《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3357、头戴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和蝴蝶落雪簪 头戴五彩斑

　　天琴座最深的星云里，藏着一片永远开着粉白樱花的山谷。山谷中央的琉璃宫殿，就是蝴蝶族人的王庭。侍女们都知道，女王陛下每日清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樱花林最深处，看那朵从不凋谢的隐莲。

　　“陛下，露水已经沾湿了您的裙摆。”一个穿着鹅黄短衫的小侍女轻声提醒。

　　隐莲公主樱芸蝶梦没有回头。她伸出戴着珍珠护甲的手，轻轻碰了碰莲花中央那抹奇异的银色纹路。那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像一颗心跳。

　　“小蝉，你看。”她终于开口，声音像风吹过风铃，“隐莲今日又亮了。它在提醒我，天琴座边缘的暗影快要漫过来了。”

　　小蝉歪着头：“陛下，暗影是什么？是乌云吗？”

　　“是比乌云可怕得多的东西。”女王转过身来。她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在晨光里泛着黑天鹅绒般的柔光，发间那支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穿着深深浅浅粉色蝴蝶绢花缀着的紫色罗衣长裙，裙摆上的绢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头顶的蝴蝶落雪簪上，细碎的白晶石像永远落不完的初雪。

　　“三百年前，我的祖母将本真本源封印在隐莲里，化作樱花蝶的模样。”女王轻轻抬起手腕，一只半透明的粉色蝴蝶便从她袖中飞出，“只有这样，天琴座的调和之力才不会消散。可如今，封印开始松动了。”

　　正说着，宫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星尘边境的警讯。

　　女王赶到议事厅时，十二位长老已经围坐在星盘周围。大长老胡须雪白，他手里的星杖顶端，那颗天琴座标志的七弦星石正在剧烈闪烁。

　　“陛下，暗影提前来了。”大长老声音发颤，“它们穿过了第三星环，正在吞噬我们种在边境的月光樱。”

　　“月光樱被吃掉会怎样？”小蝉躲在女王身后小声问。

　　“月光樱是维持蝴蝶族人记忆的根基。”二长老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女祭司，她头上的银蝶簪子都气得发抖，“每一朵樱花里存着一位族人的前世今生。暗影吞掉它们，族人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变成空壳。”

　　女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两枚小小的月牙，整个人从威严的王变成温柔的姐姐。

　　“不必慌张。”她拍了拍手，满厅的烛火都变成了蝴蝶形状，“我早料到会有今日。传我的命令，打开王庭深处的樱花泪泉。”

　　长老们面面相觑。樱花泪泉是三百年未曾开启的禁地，据说里面沉睡着初代女王的眼泪。

　　“可是陛下……”大长老还想劝阻。

　　“听我的。”女王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柔和力量，“小蝉，你去把那件最旧的罗裙取来，就是祖母留下那件，裙摆上缝着九十九朵褪色绢花的那件。”

　　小蝉跑着去了。女王独自走向泪泉。那是一座小小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粉色的樱花石。她脱了绣鞋，赤脚踏进水里，冰凉立刻漫上脚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她，头发忽然变短了一些，面容也年轻了几分，像是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被祖母牵着手的午后。

　　“祖母说，暗影最怕的是真心。”她对着倒影自言自语，“可真心是什么呢？是藏在隐莲里的本源吗？”

　　倒影忽然开口说话了。那是祖母的声音，苍老而慈爱：“傻孩子，真心是你愿意为了别人忘记自己的那一刻。”

　　女王猛地抬头。池水忽然沸腾起来，无数樱花从水底浮起，在空中旋转成一道花墙。花墙裂开一道缝，里面不是别的，正是她今早看过的那朵隐莲。

　　隐莲缓缓展开花瓣。花心那只樱花蝶振了振翅膀，脱下一层银色的光粉。光粉飘向女王，落在她的眉间。

　　同一时刻，边境传来巨大的轰鸣。暗影已经突破了第二星环，黑色雾气里伸出无数枯枝般的手，正在扯碎路边的樱树。守卫的蝶族战士挥舞着光剑抵抗，可光剑碰到暗影就熄灭了。

　　“退！”战士队长大喊，“保护种子库！”

　　可暗影太快了。枯手已经伸到了种子库的门前。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樱花雨。花瓣落在暗影上，那些枯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所有蝴蝶族人都抬头，看见他们的女王站在王庭最高的琉璃塔顶，紫色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深深浅浅的粉色绢花全从裙摆上飞了起来，化作千千万万只真的蝴蝶。

　　女王张开双臂，眉间那点银色光芒越来越亮。她发间的蝴蝶金步摇忽然碎裂，金粉融入风里，每一粒都变成一只发光的小蝶。蝴蝶落雪簪上的白晶石也飞了出去，像真正的雪一样覆盖大地。

　　“暗影，你们听着。”女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星域，“你们想吞掉月光樱，想抹去我们族人的记忆。可你们忘了一件事——记忆从来不在花里，在心里。”

　　暗影深处传来嘶哑的吼叫：“你的本源就要消散了！没了隐莲，你什么都不是！”

　　女王笑了，笑声清脆得像泉水：“你说得对。所以我现在要把隐莲还给大家。”

　　她伸手从眉间取出那团银色光球。光球里，樱花蝶正在翩翩起舞。她轻轻一抛，光球升上高空，忽然炸开，化作无数银色雨丝，落进每一个蝴蝶族人的眉心。

　　小蝉在人群中捂住额头，忽然看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女王种下月光樱的样子，她一边种一边唱摇篮曲，每首歌都是一只蝴蝶的形状。

　　“我记起来了！”小蝉惊喜地叫出声，“我前世是一颗樱花种子！”

　　所有族人都发现自己脑中多了无数美好的画面。原来本源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他们忘了如何去看见。

　　暗影在银色雨丝中发出刺耳的尖叫，那些枯手一根根碎裂，黑雾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散在星光里。

　　女王从塔顶轻轻飘落，裙摆上的绢花已经全部飞走了，只剩下素净的紫色罗裙。她的金步摇和落雪簪也不见了，乌黑的长发简单披散着，却比任何盛装都显得华美。

　　“陛下，您的头饰……”小蝉跑过来，担心地看着她。

　　女王摸了摸光秃秃的发髻，笑得眼睛弯弯：“不要紧。金步摇和落雪簪本来就是隐莲分出来的守护力量，现在它们回归了每个族人心里，比戴在我头上有用多了。”

　　“可是您不再是天琴座最华丽的女王了。”小蝉撅着嘴。

　　女王蹲下来，平视着小蝉的眼睛：“华丽是给外人看的。真心是给自己和族人用的。小蝉，你觉得今天的我，和昨天戴满珠翠的我，哪个更好看？”

　　小蝉认真想了想，忽然扑上去抱住女王的脖子：“今天的陛下最好看！因为今天的陛下会发光！”

　　周围的族人都笑了起来。大长老捋着胡须，眼角有泪光：“陛下，您把本源散给了所有人，那您自己……”

　　“我自己？”女王站起来，转了个圈，素色罗裙像一片紫色的云，“我自己就是最普通的蝴蝶族人呀。以后我也要和大家一起种月光樱，一起唱摇篮曲。本源藏在每一朵花里，每一首歌里，每一个笑里，这样暗影就永远找不到它了。”

　　她走到泪泉边，池水已经恢复了平静。水面映出她的样子，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是一个眼角有笑意、头发随风轻扬的年轻女子。

　　“祖母说，真心是愿意为了别人忘记自己。”她对着倒影轻声说，“我现在明白了。忘记那个华丽的自己，才能记住所有珍贵的大家。”

　　樱花林深处，那朵隐莲已经完全绽放，花瓣舒展成一只巨大的樱花蝶。它没有飞走，而是轻轻落在女王肩头，像一枚温柔的勋章。

　　从那以后，天琴座再也看不见暗影了。蝴蝶族人的月光樱开得比从前更盛，每一朵花里都藏着一小片银色的光。偶尔有旅人经过星域，会看见一位穿紫色素裙的长发女子坐在樱花树下教小孩子们折纸蝶，她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好像都跟着亮了一亮。

　　没人知道她曾经是最尊贵的女王。但她肩头那只从不飞走的樱花蝶知道。樱花蝶知道，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保护自己，而是愿意把自己变成光，分给每一个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