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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5、她常年穿着深深浅浅粉色蝴蝶绢花紫色罗衣长裙 她常年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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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星座的深处，有一片永远飘着樱花雨的星域。那些花瓣并非来自凡间的树木，而是无数蝴蝶族人沉睡时，从他们翅尖坠落的梦境。梦落得多了，便凝成一片粉色的海，海面上浮着一朵巨大的隐莲。莲心日日夜夜吐纳着银色的光丝，那是整个蝴蝶族人的本源之力。
樱花蝶是隐莲所化的第一缕灵识。它们生来翅上便带着莲花印，飞过之处会留下淡淡的莲香。而蝴蝶族人中最尊贵的，便是那位住在莲心宫殿里的女王。她有一个极长的闺名，但族人私下都唤她樱芸陛下。
这一日，樱芸陛下正坐在她寝殿的露台上。她穿着一件深深浅浅粉色蝴蝶绢花缀成的紫色罗衣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流动的晚霞。那些绢花是活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翕动翅膀，仿佛随时会从布料上飞走。她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直直垂落及地，在星光下泛着黑天鹅绒般柔润的光泽。她随手拨了拨鬓边那支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步摇上的细碎宝石便叮咚作响，像远处溪水流过卵石。
“陛下，”她的贴身侍女蓝蝶端着银盘走过来，盘上托着一盏凝露，“您又在看那片‘褪色海’了。”
樱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所指的方向，莲海尽头有一片灰蒙蒙的水域，那里的樱花早已褪尽了粉色，变成半透明的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纸片。“蓝蝶，你说，本源之力是不是也会疲惫？”她忽然问。
蓝蝶放下银盘，小心地跪坐在她脚边。“陛下何出此言？您是隐莲选中的女王，天琴座最亮的星都为您而转。”
“可昨晚我梦见莲心在哭。”樱芸转过头来，她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紫色，瞳仁深处有蝴蝶翅膀的纹路，“它哭的时候，整片莲海都在发抖。我醒来后去查看，发现东南角的水域已经变成灰色了。那里的蝶灵告诉我，它们再也变不出粉色的梦。”
蓝蝶的脸色变了。“难道是……本源枯竭？”
“嘘。”樱芸竖起一根手指，腕上的蝴蝶落雪簪随之轻晃，几片细小的冰晶从簪头飘落，“不要说出来。这件事我连长老会都没告诉。”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翼扑棱声。一只通体银白的小蝶跌跌撞撞飞进来，落在樱芸的膝头，触须焦灼地摆动。“陛下！陛下！东边的‘梦织林’起火了！火是青黑色的，怎么也扑不灭！”
樱芸霍然起身。她的长裙翻涌如浪，那些粉色绢花惊慌地缩紧成花苞。“带路。”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却沉得像压着整片星海。
梦织林是蝴蝶族人制造新梦境的地方。每一只新生的小蝶都在那里的透明丝茧中学习如何编织彩色幻想。当樱芸赶到时，那片原本流光溢彩的林子已经烧掉了大半。青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色彩，所过之处只留下灰白色的枯萎枝丫。许多小蝶哭喊着从燃烧的茧里挣脱出来，翅上的莲花印正在一块块剥落。
“水！谁有水系的术法？”樱芸大声问道。
几只蓝翅蝶慌忙上前，喷吐出清亮的水流。但那青黑火焰遇水不灭，反而发出“滋滋”的怪响，冒出一股股腐臭的灰烟。
“没用的，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大长老枯叶蝶，他拄着琉璃杖走近，面色沉痛，“这不是凡火。这是‘忘川火’，专门焚烧记忆与本源。有人……从镜渊那边引来了这个。”
樱芸的瞳孔骤然缩紧。镜渊是天琴座的禁地，那里沉睡着宇宙最古老的混沌之力。“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碎羽公爵。”枯叶蝶低声说，“他带着他的追随者叛逃了。他在走之前留了话，说隐莲已经老了，产出的本源不够所有蝶族分食，他要自己去找新的力量之源。”
樱芸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错了。隐莲不是老了，是病了。”她转身面对所有惊慌的蝶族，提高声音，“诸位，听我说！这件事我原本不想公开，但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们。隐莲的花瓣正在一片片变透明，它散发的光丝比百年前少了一半。这不是衰老，是中毒。有人在我们的本源里掺了杂质。”
蝶群哗然。无数翅膀慌乱地扇动，搅起一阵阵不安的风。
“可是陛下，”一只年轻的金翅蝶颤声问，“谁能在隐莲里下毒？那里只有您和几位长老能靠近啊！”
樱芸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枯叶蝶身上。大长老垂下眼，琉璃杖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不是我。”枯叶蝶哑着嗓子说，“但我知道是谁。是您的姐姐，陛下。那位被流放到黯星云的夜蝶公主。她通过梦境的裂痕，把蚀心花粉混进了莲心的露水里。”
樱芸怔住了。她想起很久以前，姐姐曾站在同样的露台上对她说过：“阿芸，你以为女王之位是荣耀吗？那是牢笼。隐莲选了你，你就永远只能做它的影子，再也飞不出这片粉色了。”当时她不懂这话里的恨意，现在却品出了苦涩。
“我要去镜渊。”樱芸忽然说。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陛下！那太危险了！”蓝蝶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碎羽公爵从那里引来了忘川火，说明他找到了某种通道。如果他能进去，我也能。”樱芸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绢花，它们正在一片片枯萎，因为她的情绪波动，那些花失去了灵气。“我要去找混沌之泉，用最古老的水洗去隐莲的毒。同时，我也要去找我的姐姐。”
她解下头顶的蝴蝶落雪簪，递给蓝蝶。“如果我三天不回来，你就拿着这个去求天琴座的琴弦星使。他欠我一份人情。”
蓝蝶捧着簪子，眼泪簌簌地落下来。“陛下，您至少带几个护卫……”
“忘川火只吞噬有本源的东西。人越多，目标越大。”樱芸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向林外的黑暗。她的紫色长裙在身后曳开，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霞光。那些还未完全枯萎的绢花突然重新绽开，拼尽全力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镜渊比樱芸想象的更冷。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无边的黑水，水面倒映着不知哪里的破碎月亮。她沿着岸边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个蜷缩在岩石边的人影。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翅膀残破不堪，但头顶别着一朵干枯的夜蝶兰。
“姐姐。”樱芸停在她三步之外。
那人抬起头。她的脸瘦削憔悴，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哦，我尊贵的女王妹妹。”夜蝶公主的声音沙哑，带着讥诮，“你也来镜渊找力量？可惜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真相。”
“什么真相？”
“隐莲根本不是什么本源之源。”夜蝶公主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它是个过滤器。我们所有人的梦境流进莲心，被它转化成光丝再吐出来，看起来是‘本源’，其实不过是回收利用的旧梦。而真正的混沌之泉……在这里。”她跺了跺脚下的黑水，“但没有人敢碰它，因为它会吞掉你所有的记忆，让你变成一张白纸。”
樱芸沉默了。她低头看着黑水中的倒影，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淡。“你已经试过了？”
“试过。”夜蝶公主惨笑，“我喝了三口。第一口忘了母亲的样子，第二口忘了回家的路，第三口……忘了为什么要恨你。”她顿了顿，“可是我还是恨你。因为忘掉恨意之后，剩下的全是空洞。那种感觉比恨更可怕。”
樱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姐姐，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治隐莲。不需要混沌之泉，我们还有彼此的记忆。如果我们所有人的梦合在一起，未必比不过那口泉水。”
夜蝶公主愣住了。她的手指在樱芸掌心里微微颤抖。“你……不怪我？”
“怪。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变成影子。”樱芸拉着她转身，“走吧。忘川火还在烧我们的林子，碎羽公爵还在外面捣乱。我有个办法，需要你帮忙。”
她们回到梦织林时，火势已经蔓延了大半。碎羽公爵站在高处，身后跟着几十个叛逃的蝶族，他正得意洋洋地看着燃烧的树林。“看啊！旧梦烧光了，新力量才会诞生！”
樱芸松开姐姐的手，独自走上前去。她的长发在风中飘起，露出颈后一枚小小的莲花印。“碎羽，你以为烧掉林子就能得到新本源吗？你错了。隐莲的毒之所以能下进去，是因为我们太久没有飞离过这片粉色海了。”她张开双臂，裙摆上的绢花忽然全部脱离布料，化作千百只真正的樱花蝶飞向空中。“蝴蝶族人的力量从来不在莲心里，在我们的翅膀上！”
那些樱花蝶扑向青黑火焰，每一只蝶都裹着一层薄薄的记忆之光。火苗舔上蝶翼，发出嘶嘶的声响，但这一次，火焰没有再蔓延——记忆之光像一层膜，把火包裹起来，慢慢勒灭。
夜蝶公主站在妹妹身后，突然闭上眼。她残破的翅膀上开始浮现出新的纹路，那是她曾经忘掉的记忆正在回流——母亲的微笑，童年的花园，还有妹妹出生那天，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雨。她把这些梦统统托起来，送入空中，化作新的蝶群。
碎羽公爵脸色大变。“不可能！你们哪来的这么多本源？”
樱芸转过身，对所有蝶族说：“因为每一天，每一只蝴蝶都在做梦。那些梦从来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沉在海底。现在，把你们的梦都交给我！”
成千上万的蝶族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无数彩色的光点从他们额头飞出，如同星河倒灌，全部汇入樱芸的掌心。她托着那团巨大的梦光，一步一步走向莲海中央的隐莲。每走一步，脚下的灰色水域就重新泛起粉色。当她终于站在莲心面前时，那朵巨大的隐莲颤抖着张开所有花瓣，贪婪地吮吸着梦光。
花瓣上的灰斑一片片脱落，重新变得晶莹剔透。银色的光丝比以前更粗更亮地喷涌出来，洒向整个天琴座。被烧焦的梦织林里，枯枝上冒出嫩绿的芽，那些芽尖上挂着小小的丝茧，新的梦境正在孕育。
夜蝶公主走到樱芸身边，轻声说：“原来解毒的药引，是所有人的真心。”
樱芸点点头，把那支蝴蝶落雪簪重新插回鬓边。簪子上的冰晶又开始飘落，但这一次，那些冰晶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粉色的花瓣。“姐姐，留下来吧。别再走了。”
夜蝶公主看着满天的樱花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
从此以后，蝴蝶族人不再只依赖隐莲的光丝。每个满月之夜，他们会聚在莲海上空，同时打开自己的梦境，让那些彩色的光像雨一样落进莲心。隐莲吸取了活生生的梦，反而开得比从前更盛。而樱芸陛下，依然穿着她深深浅浅的粉色绢花紫罗裙，戴着蝴蝶金步摇和落雪簪，每天傍晚坐在露台上，看她的族人漫天飞舞。
偶尔，她会转头对身边的蓝蝶说：“你看，那片海域的颜色，是不是比昨天更粉了些？”
蓝蝶总是笑着回答：“是的，陛下。因为今天又有很多小蝴蝶做了很甜很甜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