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3354、闺名隐莲公主樱芸蝶梦 闺名隐莲公

　　天琴座的星辉像融化的银浆，缓缓淌过永夜花园的每一片花瓣。这里没有太阳，却永远明亮，因为每一朵花都在发光，那是隐莲的力量在流转。樱花蝶族的少女们赤足踩在发光的苔藓上，裙摆拂过的地方，会留下细小的金色光尘。她们低声哼着古老的歌谣，歌声里带着莲花的清香。

　　忽然，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女王陛下来了。”最年长的侍女长轻声说，她颈间的蝶形银铃微微颤动。

　　所有侍女立刻跪伏下去，额头贴住微凉的地面。她们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是蝴蝶振翅时揉碎的风。

　　隐莲公主樱芸蝶梦从□□深处走来。她乌黑的长发拖曳在地，发梢卷着星光，黑天鹅绒般柔亮。那长发太长了，足足及地，每一步都像墨色的河流在缓缓流动。她穿着深深浅浅粉色蝴蝶绢花缀成的紫色罗衣长裙，裙摆绣着千百只形态各异的蝴蝶，每走一步，那些蝴蝶就像活过来一样轻轻扇动翅膀。

　　她头上戴着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每走一步，金翅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远处山泉敲击玉石。发髻旁还斜插一支蝴蝶落雪簪，簪头那只白玉蝴蝶的翅膀上，永远停驻着一片不会融化的雪。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贴着每个人耳畔说的。

　　侍女们抬起头，看见女王的脸。那张脸美得不太真实，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金色光晕，眼睛是樱花瓣那种浅绯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慵懒与高贵。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却望向远方，仿佛一直在看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陛下，您又在看虚无之海了。”最贴身的侍女小蝶轻声说，她扶着女王的手臂，“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隐莲公主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樱色蝴蝶，“我看见灰雾在往这边蔓延。它们想吃掉我的莲花。”

　　小蝶愣住了：“可是……永恒结界不是最坚固的吗？”

　　“再坚固的墙，也挡不住心里的裂缝。”女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我已经三千年没有见过真正的隐莲了。这满园的花，都是它的影子。”

　　她提起裙摆，走向花园中心那方平静如镜的湖。湖面倒映着天上的星群，但女王知道，湖底深处沉睡着一样东西——隐莲的最后一粒真种。

　　“我要下去。”她说。

　　“陛下！”众侍女惊呼。

　　“不必拦我。”她转过头，浅绯色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一点星火，“我是天琴座韵律公主，是蝴蝶族的王。我若不敢潜入自己的倒影，还有什么资格守护这个族？”

　　她脱下紫色罗衣长裙，那衣裳落在草地上，立刻化作一片粉紫色的蝴蝶群落。她只穿着内里的月白纱衣，长发垂落湖面，黑发与星光搅在一起。

　　“若我三日未归。”她顿了顿，“就选新王。”

　　没等任何人回答，她纵身一跃，沉入了湖面。水波将她吞没，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湖底的世界比她想象中更黑。四面八方都是浓稠的灰雾，那雾里有细小的声音在说话，像是无数个自己在争吵。

　　“你不该来。”

　　“你早该忘了那朵莲花。”

　　“蝴蝶族的王根本不需要本源。”

　　声音越来越尖锐。她捂住耳朵，却发现那些声音来自她自己的心底。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缠着灰雾凝成的锁链。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这三千年的孤独，早就变成了我的囚笼。”

　　她闭上眼睛，开始唱歌。那是天琴座独有的韵律，没有歌词，只有起伏的声线，像银河在旋转。歌声震碎了锁链，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湖底最深处，她看见了一朵小小的白莲。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几乎透明，根须扎在一片星尘上。可是莲心是空的。

　　“谁在那里？”她停下歌声。

　　从莲花的影子里，缓缓走出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衣裙是灰色的，头发是银白的，眼睛是空洞的银。

　　“我是你的影。”灰色女子开口，声音像冰片相撞，“你把所有的害怕都丢给了我。三千年了，我替你承受了所有软弱。”

　　隐莲公主没有后退。她走上前，伸手碰了碰影的脸：“对不起。”

　　影愣住了。

　　“我把你关在这里，自己假装什么都扛得住。”女王的眼泪滑落下来，每一滴都变成发光的蝴蝶，“可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害怕族群会消亡的王。”

　　影的银色眼睛开始融化，像春雪遇到暖阳。灰色长裙一点点变成淡粉，银发渐黑，空洞的瞳孔里重新映出星光。

　　“你……”影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女王说，“没有你，我只是一副漂亮空壳。没有我，你只是一团恐惧。”

　　两个女子慢慢靠近，像两滴水珠融在一起。灰雾散去，那朵指甲大的白莲猛地绽开，花瓣一片片展开，每一片上都有一只振翅的樱花蝶。莲花瞬间长到一人高，金光从莲心涌出，穿透了整片湖水。

　　三日后。

　　当第一缕晨光从天琴座斜射入永夜花园时，湖面起了涟漪。侍女们屏住呼吸。

　　隐莲公主樱芸蝶梦从湖中升起，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每一根发梢都缀着细小的莲花灯。她身上披着新的罗衣，那衣裳不是织出来的，而是由无数只真正的樱花蝶层层叠叠聚成的，深深浅浅的粉色与紫色流动不息。

　　她赤足走上岸，脚踝上多了一枚莲纹金环。她的脸比从前多了温度，眼神不再望着远方，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面前的每个人。

　　“陛下。”小蝶哭出来，“您……您变了。”

　　“嗯。”女王微微一笑，伸手抚摸小蝶的头发，“我把自己找回来了。”

　　她转身面对整个花园，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花园里所有发光的假花同时枯萎，但枯萎的花瓣里，都钻出了一朵真实的小白莲。整个永夜花园变成了莲花的星海。

　　“从今以后。”她朗声说，声音传遍天琴座的每一个角落，“蝴蝶族不再需要谁替我坚强。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朵隐莲。不必到湖底去找，它就在你愿意面对自己的那个瞬间。”

　　她头上的蝴蝶金步摇叮咚作响，蝴蝶落雪簪上的那只白玉蝶，终于扇动翅膀，将那一片雪抖落。雪花飘进莲海，立刻化作无数新的樱花蝶。

　　那天晚上，隐莲公主坐在湖边的秋千上，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蝶妖。小家伙揪着她的头发咯咯笑。

　　“陛下，您还怕灰雾吗？”小蝶坐在旁边问。

　　女王想了想，低头亲吻小蝶妖的额头：“怕。但我现在知道，怕的时候，我可以牵着谁的手。”

　　她仰头看天琴座的星辰，嘴角的微笑温暖而真实。那些星星倒映在湖面，和千万朵莲花在一起，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但这次，她不再急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