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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4、所有人类各个种族中的每个人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 所有人类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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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纪年之初,宙海星域还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灵光之海。
天琴座悬于星域正中,像一把横卧的竖琴,七道主星光晕流转,日夜奏着无声的韵律。
那时还没有人类,也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光、音、色在星云间交织游荡。
后来,第一批人类在琴弦般的星河褶皱里诞生了。
他们从光中聚形,从音中得声,从色中赋貌,每一个都美得如同晨露映照朝霞。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女子体态柔婉如柳,眉眼之间尽是天地初开的和气。
皮肤透着莹润的珍珠光泽,发丝流淌着星尘的碎芒。
那时没有人知道自己丑,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丑这回事。
天琴座的正中央,漂浮着一座由紫晶和粉樱堆砌的宫殿,名叫幻音阁。
幻音阁的主人,便是天琴座女王韵律公主,千灵族圣女,蝴蝶仙子樱芸蝶梦。
她身量一百六十七厘米,体态轻盈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那天她正倚在阁前的樱花树下,乌黑长发垂落及地,发间一支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深深浅浅的粉色蝴蝶绢花缀满紫色罗衣长裙,裙摆上绣着半开半合的隐莲花苞。
她指尖拨弄着膝上一把通体莹白的幻音琴,琴弦震颤间,星尘便绕着琴身旋转飞舞。
忽然,天琴座边缘的奏鸣星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
那噪音像铁器刮过石板,又像枯枝折断时的哀嚎。
樱芸蝶梦眉头微蹙,抬袖一挥,身下便化出一只巨大的樱花蝶,载着她朝奏鸣星飞去。
到近前一看,一个年轻的男子正蹲在星核表面,用一块黑石拼命砸着地面。
他的动作又急又狠,额头渗出汗水,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
她认得他,他叫昼明,是奏鸣星上最早诞生的生灵之一。
“昼明,你在做什么?”樱芸蝶梦从蝶背上飘落,紫色罗裙拂过星尘,发出轻纱摩挲的细响。
昼明抬起头,那张脸依旧俊美,但眉宇间拧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戾气。
“我砸了这星核,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星核是音律的源头,你砸碎了它,整颗奏鸣星的旋律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凭什么天琴座的中心是你坐着,我只能在边缘听你弹琴?”
昼明站起身来,手中的黑石嘭地丢在地上,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那黑烟袅袅升起,沾到昼明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暗沉的灰痕。
樱芸蝶梦伸手想替他拂去,昼明却猛地后退一步,冲她龇牙吼道:“别碰我!”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糙,像砂纸磨过木面。
话音刚落,他脚边被砸开的星核裂缝里涌出一股浊黄色的气,那气缠上他的小腿,迅速爬上他的腰背。
昼明浑身一震,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脊背慢慢佝偻下去,肩膀向前缩拢,原本挺拔的身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过。
脸颊上的灰痕越扩越大,最后变成一片暗褐的斑块。
他的嘴角朝左边歪去,右眼往下耷拉,鼻梁中间鼓起一个包。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昼明捧着自己的面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惊恐。
樱芸蝶梦的心口猛地一缩,她看见昼明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那影子里伸出许多尖刺一样的黑线。
“你方才砸星核时,心里动了什么念头?”她轻声问。
“我恨……我恨你坐在最高的地方,我恨你弹琴时所有人都仰头看你!”
昼明嘶吼着,每吼一声,他脸上的丑陋就加重一分。
他的手指也开始弯曲,指甲变厚发黄,像枯树的枝丫。
就在那一刻,奏鸣星上其他几个生灵闻声赶来。
一个叫月汐的女子跑在最前面,她的长发像银河水一样流淌。
“昼明哥哥,你怎么了?”月汐惊叫着停在十步开外,双手捂住嘴巴。
昼明回过头,月汐看见他那张扭曲的脸,瞳孔陡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你好丑啊!”月汐失声喊出这句话,然后立刻后悔地闭上嘴。
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那声“丑”字在星空中荡开一圈涟漪。
昼明浑身颤抖,眼泪从歪斜的眼角滚落,滴在星核表面,竟然滋滋地冒出酸烟。
樱芸蝶梦闭上眼睛,指尖在幻音琴上轻轻一拨,一道澄澈的宫音荡开,暂时抚平了昼明体内翻滚的浊气。
她睁开眼,望着月汐和其他几个围拢过来的生灵。
“你们都看见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星主独有的穿透力。
“昼明因为心中生出嫉恨,砸坏星核,浊气入体,容貌便受了改变。”
一个叫朝云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他的眉毛浓黑如墨,面庞光洁如玉。
“女王陛下,难道容貌会随人心变化?”
“原本人人长得相近,皆因天地之初无私无欲。”
樱芸蝶梦抬起手,掌心托起一团粉色的光晕,光晕里映出昼明方才的心像——那里面充满了扭曲的藤蔓和黑色的荆棘。
“心中有恶念,灵魂的频率就乱了。光浊了,音哑了,色暗了,容貌自然就跟着丑陋。”
“那我呢?我若心中生了怨,会不会也变得……”朝云说不下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会。”樱芸蝶梦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如古井。
“不仅是怨,贪、嗔、痴、慢、疑,但凡有一样在心里扎了根,那根就会从灵魂深处往外长,最后长到脸上来。”
昼明蜷缩在星核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他的哭声像断了弦的琴,高低不平,刺得人耳膜发疼。
樱芸蝶梦走到他面前蹲下,紫色罗裙铺在星尘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昼明,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
“我又怕又悔……可我还是觉得不公平!”
昼明抬起那张歪斜的脸,眼睛里既有泪水又有火光。
“为什么你生来就是女王,生来就坐在最高处?”
“我生来不是女王。”樱芸蝶梦轻轻摇头,发间蝴蝶金步摇叮咚作响。
“天琴座的第一道音律是从所有生灵心中共同升起的。只是后来你们渐渐忘了那道音,而我一直在听。”
她从袖中取出一朵半透明的莲花,花瓣上浮动着淡金色的脉络。
那莲花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清甜,连昼明脸上的灰痕都淡了一丝。
“这是隐莲,万年发芽,万年开花,万年结果。”
“隐莲的花语是有得必有失。你得了发泄愤怒的痛快,就失了原本的容貌。”
“那我还能变回去吗?”昼明抓住她的袖口,声音颤抖。
“能,也不能。”樱芸蝶梦将隐莲放在昼明掌心。
“隐莲汤可以治百病,让身体恢复康健,但灵魂的褶皱需要你自己慢慢抚平。”
“你若从今日起,每日对着星核说一句真心的赞美,每日替奏鸣星扫去一粒尘垢,心里的荆棘就会矮一分,脸上的凹凸就会平一分。”
月汐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昼明哥哥,我方才说你丑,是我错了。”她走上前,蹲在昼明另一边。
“其实你就算变了样子,你的手还曾帮我修补过断掉的琴弦,你的声音还曾教我唱过晚星之歌。”
昼明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回的泪是温的,滴在隐莲花瓣上,花瓣微微发光。
朝云和其他几个生灵也围过来,有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昼明驼起的背。
“不疼。”昼明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很沉。”
“那是嫉妒的包袱。”樱芸蝶梦站起身来,幻音琴自动飘到她面前。
“从今日起,天琴座的音律要换一套新的。”
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弹出一串明亮如溪水的音符。
“这曲子叫《照心曲》,每日奏一遍,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灵魂里的音色。”
“音色清澈的人,容貌自会温润。音色浑浊的人,容貌便显出暗斑。”
“那岂不人人都能看见别人的丑?”朝云紧张地问。
“不,每人听见的都是自己的回响。”樱芸蝶梦弹了几个散音,解释道。
“你听不见旁人的浊音,只看得到旁人的善行。但若你生了恶念,自己的琴弦就会发出杂音,那杂音会像墨滴入水一样漫到面容上。”
从那天起,天琴座的每个生灵都开始留意自己的心念。
昼明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星核边,弯着已不再那么驼的背,用软布细细擦拭那道裂缝。
他一边擦,一边小声说:“奏鸣星,你辛苦了,你的音律很好听。”
第一天,他说得磕磕巴巴,心里还翻着不甘。
第二天,他擦着擦着,忽然想起月汐曾教他的那首晚星之歌,嘴里不由自主哼了出来。
哼到一半,他发现自己的左腮不再那么歪了。
第三十七天,朝云来找他,远远地喊了一声“昼明”。
昼明回头,朝云愣在原地。
昼明的背虽然还微驼,但那张脸上的灰痕已经褪成淡粉色,歪斜的嘴角正了过来,右眼也抬高了。
“你看上去……顺眼多了。”朝云挠着头,不太会夸人。
昼明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些许羞赧,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又过了许多年,天琴座的生灵们渐渐分化出了不同的模样。
真善美的人,面容越发柔和光润,眉眼间像盛着星光。
假恶丑的人,便生出各式各样的瑕疵——有的鼻歪眼斜,有的面色铁青,有的毛发枯槁。
但最奇的是,那些容貌有瑕的人,反而最先学会了对镜自省。
因为樱芸蝶梦在幻音阁前立了一面巨大的水镜,那镜子里照出的不是脸,而是灵魂里游动的光丝。
光丝明亮者,镜中便映出霞光满身。
光丝暗浊者,镜中便显出黑雾缠绕。
有一天,一个叫重阴的生灵怒气冲冲地闯到水镜前。
他的额头上长着一只尖角,嘴唇发紫,两只耳朵大小不一。
“凭什么我要长成这副鬼样子!”他对着镜子大吼。
镜子里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甚至伸出触手似的烟缕缠上他的脖颈。
樱芸蝶梦从幻音阁走出来,紫色长裙曳过台阶,发出簌簌的轻响。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汤色碧绿,飘着隐莲花瓣的碎末。
“喝了吧。”她把碗递过去。
重阴警惕地瞪着碗:“这是什么?”
“隐莲汤,喝了能治你体内因嗔怒而生的燥毒。”
“但治不了你心里的怨?”
“心里的怨要你自己化。汤只能让身体舒服些,让你有力气去改。”
重阴迟疑着接过碗,仰头一口灌下。
碧绿的汤汁入喉,他只觉得一股清凉从胸口漫到四肢,额角的尖角微微缩小了一点。
他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老大。
“这……这真的有用!”
“隐莲汤可入药治百病,喝下便能百病不生,长命百岁。”
樱芸蝶梦收回空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敲,那碗便化作一片粉蝶飞走。
“但长命百岁若心中全是怨毒,那便是一百年的活地狱。”
“那我该怎么做?”重阴急切地问。
“你今天气冲冲地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月汐给昼明缝了一件新衣,没给我缝。”
“你向月汐开口要过吗?”
重阴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有。”他低下头,紫唇抿成一条线。
“你心里盼着别人主动看见你的需要,盼不到就生了怒,怒又生出怨,怨就在你额上顶出了那只角。”
樱芸蝶梦抬手指向水镜,镜中重阴的灵魂光丝果然缠绕着一团深紫色的结。
“你现在回去,直接跟月汐说——‘月汐,我也想要一件新衣,你能帮我缝吗?’”
“这……这多丢人。”重阴的耳朵更红了。
“开口要一件衣裳,和头顶长一只角,哪个更丢人?”
重阴摸着额角粗糙的凸起,终于咬咬牙,转身朝月汐的住处跑去。
傍晚时分,月汐搀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重阴回到水镜前。
重阴怀里抱着一件新裁的青灰色短袍,额角那只尖角已经缩成了一个小肉疙瘩。
“她真的给我缝了!”重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那紫唇已经泛出淡淡的血色。
“她花了一整天!她还说本来就想给我缝,只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
樱芸蝶梦靠在幻音阁的门框上,抱着幻音琴,轻轻拨了一个和弦。
那和弦又暖又柔,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低吟。
重阴对着水镜照了照,发现小肉疙瘩又缩小了一圈,他破涕为笑。
从那以后,天琴座的生灵们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美与丑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灵魂频率的映照。
善念如清泉,日日涤荡,便面如冠玉。
恶念如淤泥,层层堆积,便形如朽木。
昼明花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终于把背挺直了九成。
他的脸上只剩左眉梢一道浅浅的银痕,像月牙的形状。
月汐每次看见那道银痕,就说:“这是你曾经勇敢砸过星核的证据,虽然错了,但你肯改。”
昼明便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甜丝丝的。
朝云后来成了奏鸣星的星务官,专门负责记录每个生灵灵魂音色的变化。
他发明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名叫《心相录》,每天黄昏时挨个儿给人测一遍心弦的音高。
音偏高者,心中多急躁,他便会劝人坐下听一曲缓调。
音偏低者,心中多消沉,他便请人去樱花园里数花瓣。
数着数着,低音就升上来了。
而樱芸蝶梦,始终坐在幻音阁的樱花树下。
她依然穿着深深浅浅的粉色蝴蝶绢花紫色罗衣长裙,长发及地,金步摇和落雪簪在鬓边交相辉映。
她弹琴时,整座天琴座的七道星光便随着旋律明灭起伏。
她的琴音能治愈身心的一切伤痕——皮肉之伤,药到即愈;灵魂之伤,音到即平。
因为灵魂由光、音、色三要素组成,而她的幻音琴恰好能调校这三者的频率。
有一天,昼明带着全奏鸣星的生灵来到幻音阁前。
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朵花,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都是他们在各自星核旁亲手种出的。
“女王陛下,”昼明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左眉那道银痕在星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我们想请您弹一首新曲子。”
“什么新曲子?”樱芸蝶梦微微偏头,蝴蝶金步摇叮咚作响。
“一首……关于我们所有人从相似变成不同的曲子。”
昼明认真地说,“我们不觉得不同是坏事,有人高,有人矮,有人圆脸,有人方颌,这些不同让我们彼此认得清、记得住。”
“但我们希望,不同归不同,心里要一样亮堂。”
樱芸蝶梦看着眼前这群生灵,他们的面容早已不复初时的千篇一律。
月汐的脸偏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朝云的脸方正,下颌上有一颗小痣。
昼明的脸瘦长,银痕如月。
重阴的额头平整了,但左耳比右耳稍大一圈,那是他改过自新的勋章。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每一张脸上都没有浊气。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十指落在幻音琴的弦上。
第一个音符升起来,像朝阳破开云层。
第二个音符落下去,像细雨润进泥土。
第三个音符旋转着散开,化作漫天的粉色樱花蝶。
所有的生灵都闭上眼睛,他们听见了自己的心弦与琴音共振。
那些曾经暗浊的光丝被音浪冲刷得透亮,那些曾经粗糙的音色被旋律打磨得圆润。
一曲终了,整座天琴座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粉金色光晕里。
樱芸蝶梦站起身,紫色罗裙铺了一地。
她望着每一个人,目光温柔得像月光淌过湖面。
“你们如今都知道了,美丑不在皮相,在魂魄。”她说。
“真善美的人,音律自和,面容自华。”
“假恶丑的人,音律自乱,面容自颓。”
“但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昼明能改,重阴能改,天琴座每一个生灵都能改。”
月汐走上前,握住樱芸蝶梦的手:“那以后若是再有人作恶,还会变丑吗?”
“会。”樱芸蝶梦反握住她的手指,“但变丑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照镜子。”
“咱们有水镜呢!”重阴挤到前面,指着幻音阁前那面巨大的镜子。
“每天照一照,浊了就去修,亮了就继续行善。”
朝云翻开他的《心相录》,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把竖琴和一只蝴蝶。
“我在这本册子的末尾写了一句话——灵魂的频率,就是命运的纹路。”
昼明忽然开口,声音洪亮而清澈:“那我要把我的纹路弹成一首永远不停的好曲子!”
所有的人齐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叮叮当当地撞在星柱上,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樱芸蝶梦松开月汐的手,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樱花树下。
她把幻音琴横在膝上,指尖悬在弦上,却并不弹下。
“从今往后,天琴座不再由我一个人司掌音律。”她宣布。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琴师。你们每说一句温暖的话,就是拨了一根善弦。”
“你们每做一个正直的举动,就是按下一个准音。”
“你们每日三省自身,就是调校一次灵魂的品级。”
昼明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在星空中居然也带着音高——那是发自肺腑的宫调。
月汐跟着鼓掌,掌声里带着商调的清脆。
朝云的掌声是角调,稳重而厚实。
重阴的掌声是徵调,热烈而澎湃。
所有人的掌声汇在一起,竟然自动合成为一支五音俱全的宏大乐章。
那乐章冲出天琴座,漫过宙海星域,传到其他尚未诞生人类的星云里去。
樱芸蝶梦终于轻轻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那音符像一滴露珠落入静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星辰更亮,星尘更净,所有生灵的面容都焕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光泽。
她知道,从此世间有了美丑的分别,但也从此有了向美而行的路。
昼明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女王陛下,不,樱芸蝶梦姐姐,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您那日说的——有得必有失。”
昼明抬起头,左眉银痕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我失了最初的完美模样,但得了悔改的勇气和一颗知恩的心。”
“这比那张漂亮却空荡的脸,贵重一千倍。”
樱芸蝶梦的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她抬手在空中一划,幻音琴奏出最后一个绵长而圆满的尾音。
那尾音绕着天琴座飞了三圈,最后化作无数粉色的蝴蝶,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肩头。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那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音色——有人在其中听见了忏悔,有人在其中听见了宽恕,有人在其中听见了希望。
昼明肩头的那只蝴蝶,对他说的是:“你已足够好看。”
重阴肩头的那只蝴蝶,对他说的是:“开口要,不丢人。”
月汐肩头的那只蝴蝶,对她说的是:“你的善良,比你的酒窝更深。”
朝云肩头的那只蝴蝶,对他说的是:“你的册子,记下了星星的心跳。”
而樱芸蝶梦自己的肩头,落着一只最小最亮的樱花蝶。
那蝴蝶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细音说:“你守住了天琴座最初的音律——那音律,叫爱。”
樱芸蝶梦闭上眼,微微一笑。
紫色罗衣长裙随风轻扬,乌黑长发飘散在星光与花瓣之间。
她不必再说什么了,因为整个天琴座都在唱着同一首歌。
歌里没有恨,没有丑,没有永不翻身的堕落。
歌里只有琴弦上不断调校的准音,和水镜里日日拂拭的光明。
从宇宙纪年的这一日起,宙海星域的所有生灵都记住了一个道理。
容貌可以因恶而毁,也可以因善而修。
真善美与假恶丑的对比,不是为了让人绝望,而是为了让人选择。
而每一个选择善念的瞬间,灵魂的频率就会亮一度,面容就会柔一分。
直到有一天,整个星域都回荡着同一种清越的和声。
那和声的源头,永远坐在幻音阁的樱花树下。
她依然是一百六十七厘米的轻盈身量,依然是蝴蝶金步摇叮咚作响。
她的幻音琴永不蒙尘,她的隐莲汤永不枯竭。
因为只要世间还有一个生灵愿意改过,她的琴弦就会为他奏响治愈的音符。
天琴座继续旋转,七道星光继续明灭。
昼明回到了奏鸣星,月汐在他旁边种了一片新花园。
朝云在花园尽头支了一张书案,继续写他的《心相录》。
重阴穿着月汐缝的青灰短袍,蹲在星核边给新开的花浇水。
每一个人都忙忙碌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光。
那光不是星辰借给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擦亮的。
樱芸蝶梦远远望着这一切,指尖在琴弦上滑过,奏出一串轻快如跳珠的泛音。
那泛音穿过茫茫星海,落在每一个新生的人类耳中,化作一句无声的叮咛。
——你本来就很美,只要你愿意让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