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3335、漂亮美丽程度基本上趋于完美 漂亮美丽程

　　天琴座的星辉像碎钻一样洒在琉璃宫阙的飞檐上，紫霞仙子樱芸蝶梦正倚在幻音琴旁，指尖轻轻拨动一根银色的琴弦。

　　那琴弦震颤的瞬间，整个宙海星域都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光晕，像湖心投下的石子荡开的涟漪。

　　她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几乎触到云纹玉石的地面，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在她鬓边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走。

　　樱芸蝶梦抬起眼睛，那双眸子像盛满了星子，清澈又深邃。

　　“灵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像风铃撞在月光里，“你说这世间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般模样？”

　　宫殿另一头，二郎神杨戬正擦拭他的三尖两刃刀，闻言抬起头，额间那道竖纹微微泛着金光。

　　他穿着玄色战袍，腰束白玉带，身形挺拔如松，闻言放下兵器走到她身旁。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碎发，“那时候我还没转世成人猿，哪里记得清楚。”

　　樱芸蝶梦笑了笑，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响，音符化作无数粉色的蝴蝶从琴面飞起，绕着宫殿的玉柱盘旋。

　　“我倒是记得一些，”她说，“那时候天地初开，万物都是按照最完美的模样造的。”

　　她站起身，紫色罗衣长裙的裙摆拖曳在地，深深浅浅的粉色绢花像一片移动的春色。

　　“所有种族——人族、精灵、仙族、妖族，模样都差不多美丽。”她走到殿门口，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没有丑陋，没有残缺，没有衰老。”

　　杨戬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后来呢？”

　　“后来，”樱芸蝶梦叹了口气，那片樱花在她掌心化作一滴晶莹的露珠，“有人起了贪念，生了嫉妒，做了恶事。”

　　她转过身面对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些作恶的人，他们的容貌就开始变了。”

　　“怎么变的？”

　　“先是眼神变得浑浊，接着嘴角下垂，皮肤长出斑痕，骨骼扭曲变形。”她伸出手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业力像刻刀，一点点削去他们原本的光彩。”

　　杨戬皱眉：“所以现在人间那些相貌丑陋的人，都是因为前世或今生作恶太多？”

　　“不全是，”樱芸蝶梦摇头，“有些是累世业力累积，有些是心念不正导致气血淤堵，但根源都是因为背离了真善美。”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殿外，天琴座的星光下，整片星域像一片倒悬的海洋。

　　“你看那些星辰，”她指着远方一颗黯淡的星球，“那颗叫浊尘星，上面的人族因为常年征战杀戮，已经变得面目狰狞，牙齿外翻，皮肤如树皮。”

　　杨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颗星球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

　　“真善美的人就美丽，假恶丑的人就丑陋，”樱芸蝶梦说，“这法则从创世之初就刻在命运石板上，谁也改不了。”

　　她忽然轻轻一笑，转头看他：“你倒是个例外，转世那么多次，模样从未变过。”

　　杨戬捏了捏她的手指：“因为我心里始终装着你，没空作恶。”

　　“油嘴滑舌。”她嗔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两人沿着琉璃长廊漫步，廊柱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每一片叶子都像翡翠雕成。

　　走到长廊尽头，是一座悬空的露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天琴座的核心——那片被称为“初始之镜”的巨大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倒映着亿万星辰，但奇怪的是，每一颗星辰在湖中的倒影都呈现两种颜色。

　　“你看，”樱芸蝶梦蹲下身，手指触碰水面，“那些发金光的倒影，代表住在那里的人心向光明；那些发黑雾的，代表那里的人沉溺黑暗。”

　　她掬起一捧水，水珠从指缝间漏下，在半空化作一串音符。

　　“音乐可以治愈灵魂，”她喃喃道，“因为灵魂本来是由光芒、声音、色彩组成。”

　　杨戬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听她说话。

　　“光带来温暖，声带来节奏，色带来生机。”她继续说，“这三者合在一起，就是灵魂的频率。频率对了，人就健康；频率乱了，人就生病。”

　　她伸手凌空虚拨，幻音琴自动飞来，悬停在她面前。

　　“而音乐，是最直接调整频率的方法。”她十指落下，一串悠扬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而出。

　　那音乐像春水漫过河床，像夜风穿过竹林，露台上方的星子忽然变得更亮了，连远处浊尘星上的灰雾都消散了几分。

　　“听，”她一边弹一边说，“这是《涤尘曲》，专门净化恶念的。”

　　杨戬闭上眼睛，感觉一股暖流从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果然神奇，”他睁开眼，“连我这种修为都能感觉到变化。”

　　樱芸蝶梦停下弹奏，琴声余韵仍在空中盘旋。

　　“可惜啊，”她叹息，“这首曲子我教过很多人，但心存恶念的人根本弹不出来，因为他们的频率和乐曲不共振。”

　　她站起身，紫色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像照镜子——心里美的人，照出来就美；心里丑的人，照出来就丑。法力越高，这种内外一致的表现就越明显。”

　　杨戬忽然想起什么：“那隐莲呢？传说喝隐莲汤可以起死回生，这跟美丑有什么关系？”

　　樱芸蝶梦从袖中取出一朵小小的莲花，那花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花瓣里流转着七色光华。

　　“隐莲的花语是有得必有失。”她把莲花放在掌心，“它可以复活一个人，但复活的同时，那个人必须舍弃一样最珍视的东西。”

　　“容貌？”

　　“不一定，”她摇头，“也可能是记忆，是情感，是某种能力。所以喝隐莲汤之前，都要先问清楚自己——你愿意用什么来换这条命？”

　　她将隐莲抛向空中，那花在空中旋转，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地时化作一株半人高的药草，叶片上滚动着露珠般的药液。

　　“这就是隐莲药仙的本体。”她说，“我既是蝴蝶仙子，也是这株隐莲。蝴蝶族人本源皆是隐莲所化，所以我们天生能感知世间所有的‘得失’。”

　　杨戬伸手想碰那药草，却被她轻轻拍开。

　　“别乱动，”她嗔道，“这一滴药液能救十万人，也能毁十万人。执阴阳、转轮回，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挥手收回隐莲，重新化作那朵小花藏入袖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星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像给两尊雕像镀上银边。

　　“芸蝶，”杨戬忽然唤她的闺名，“你说，有没有办法逆转这个过程？让那些变丑的人重新变美？”

　　樱芸蝶梦歪头看他，蝴蝶金步摇跟着晃动：“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

　　“不是关心别人，”杨戬认真地说，“是今天听你说这些，忽然觉得——如果人人都能明白真善美的道理，这宙海星域会不会比现在更亮？”

　　樱芸蝶梦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声像一串银铃滚过玉盘。

　　“灵哥哥啊灵哥哥，”她伸手捏他的脸，“你转世成人猿之后，倒是学会悲天悯人了。”

　　她牵着他的手，重新走回露台中央，幻音琴悬浮在侧，琴身泛着温润的紫光。

　　“逆转的方法当然有，”她说，“但很难。”

　　“多难？”

　　“难到——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她正色道，“首先，作恶的人要真正忏悔，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从灵魂深处悔悟。然后，要用至纯至善的愿力催动隐莲的药性，配合幻音琴的《归真曲》，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慢慢洗去业力，恢复容貌。”

　　她顿了顿：“但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最难的是，真正作恶多端的人，根本不会真心忏悔。他们只会想着怎么抢隐莲、抢幻音琴，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她苦笑，“但暴力本身就是更大的恶，只会让他们变得更丑。”

　　杨戬沉吟片刻：“那有没有人成功过？”

　　“有，”樱芸蝶梦点头，“很久很久以前，浊尘星上有一个魔王，他残杀生灵无数，相貌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但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那女子被他囚禁在宫中却日日为他祈祷，不求自由只求他回头。”

　　“然后呢？”

　　“然后魔王被感动了，第一次流下了忏悔的泪。那滴泪落在地上，化作一颗种子，我感应到之后，带着幻音琴和隐莲汤赶去，为他弹了三天三夜的《归真曲》。”她停顿了一下，“三天后，他的容貌恢复了八成，虽然回不到初始的完美，但至少不再狰狞。”

　　杨戬惊讶：“他真的改过了？”

　　“改了一半。”樱芸蝶梦叹气，“后来那女子病逝，魔王悲痛之下又起了杀念，一夜之间打回原形，甚至比从前更丑。所以你看，心念这东西，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谁也替不了谁。”

　　夜风吹起她及地的长发，那些发丝像黑色的瀑布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所以说了这么多，”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眼神清澈如初始之镜的湖水，“我最后想告诉你的是——美与丑从来不在于皮相，而在于灵魂散发出来的频率。”

　　她伸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若是光明，面容自会光华流转；这里若是黑暗，再好的容貌也会枯萎凋零。”

　　杨戬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从不担心自己会变丑。”

　　“当然不担心，”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因为我心里装着你，装着这亿万星辰，装着每一个愿意向善的生灵。这么多美好，我的灵魂想丑都丑不起来。”

　　她重新坐回幻音琴前，十指落弦，这次弹的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曲调平和舒缓，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又像山涧潺潺的流水声。

　　随着琴声流淌，初始之镜的湖面上，那些金色的倒影变得更亮了，连黑色的倒影也微微泛起紫光。

　　“这是《初心曲》，”她边弹边说，“唤起生灵最初的记忆——记起自己最初的模样，最初的心意。”

　　杨戬站在她身后，看见随着琴声蔓延，天琴座附近的小星域里，一些原本面容枯槁的仙灵忽然容光焕发，他们惊讶地摸着自己的脸，互相看着彼此，眼中涌出泪花。

　　琴声传了很远很远，传到浊尘星时，那些厮杀的人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刀剑，怔怔地望着天空。

　　有个满脸疤痕的士兵扔下兵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了几分。

　　樱芸蝶梦没有停，她继续弹着，直到整首曲子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像露珠滴落湖面，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缓缓收手，幻音琴的紫光渐渐暗淡，恢复成一把普通木琴的模样。

　　“只能帮到这里了。”她轻声说，“剩下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杨戬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赞美的话，只是这么安静地抱着。

　　星光落满他们一身，天琴座在宙海星域中静静地旋转，像一座永不休止的灯塔。

　　远处，有几颗原本黯淡的星球，开始泛起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很小很小，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但毕竟，亮了。

　　樱芸蝶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新生光芒带来的温暖，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知道，从今往后，还会有生灵作恶，还会有面容变丑，还会有业力流转。

　　但只要幻音琴还在，隐莲还在，她还在，这世间就永远有一线回头的机会。

　　因为真善美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藏在每一个生灵最初的心底，等着某一天被唤醒。

　　就像最初那个没有恶念的世界，虽然已经回不去，但那份完美——那份人人都曾拥有过的完美——永远刻在灵魂最深的频率里。

　　只要有人愿意倾听，愿意相信，愿意向善。

　　那频率，就永远不会消失。

　　天琴座的晨光渐起，粉色的星雾像纱幔一样铺展开来，落在樱芸蝶梦的紫色罗裙上，落在杨戬的玄色战袍上，落在那把静静沉默的幻音琴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