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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还没有人类作恶之前 还没有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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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那是宇宙纪年的开端,宙海星域还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琉璃色光海。
天琴座悬于星域正中,像一把由星辰织就的竖琴,弦线是流淌的银河,音符是跳跃的星光。
那时的世界没有人类,也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光与音在星空中交织。
天琴座女王韵律公主樱芸蝶梦端坐在她的莲花宝座上,身量修长,恰好一百六十七厘米,通身笼罩在深深浅浅的粉色里。
她穿着紫色罗衣长裙,裙摆上绣满了飞舞的蝴蝶绢花,每一朵都像活的,风一吹便轻轻颤动。
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地上,像夜色织成的瀑布,发间斜插着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还有一支素白的蝴蝶落雪簪。
她的面容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眉眼像远山含黛,唇色如初春桃花,皮肤泛着淡淡的珠光,那是所有生灵诞生之初的模样。
"星主,您看,新的种族正在天琴座边缘凝结成形。"她的侍女蝴蝶仙子轻声道,翅膀上闪着银粉。
樱芸蝶梦微微侧首,星眸中映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渐渐聚成人形,每一个都和她一样,面容完美,身形匀称。
"他们真美。"樱芸蝶梦伸出指尖,拨动幻音琴上的一根弦,一声清鸣荡开,那些新生的人类便跟着微笑起来。
那时的人类没有丑陋,没有病痛,他们的灵魂由光音色三要素完美调和,频率和谐得像同一首曲子。
可是,时间慢慢流过,有些心开始偏了。
第一个生出恶念的,是一个名叫蜚的人类男子,他看着别人手中的宝石,心里涌起了贪欲。
他没有去抢,只是悄悄在夜里念了一个咒,那个被夺走宝石的人第二天醒来,脸上便多了一道皱纹。
蜚吓了一跳,可他发现那道皱纹让自己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快意。
"原来,只要我心里想什么,别人的样子就会变。"蜚躲在星云后面,偷偷笑了。
他开始频繁地使用这个咒术,今天让东边的人塌了鼻子,明天让西边的人歪了嘴巴。
渐渐地,那些被咒术改变的人类照见水面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容不再完美。
"我的脸怎么了?"一个少女哭着跑到天琴座神殿前。
"我的手臂为什么变短了?"一个青年举起自己的双手,颤抖不停。
樱芸蝶梦从宝座上站起身,紫色罗裙划过玉阶,她走到神殿门口,看到了外面慌乱的人群。
她的眉头第一次蹙了起来,那蹙眉的样子依然美丽,但带着沉重的悲伤。
"是蜚。"她轻声说,声音像碎裂的水晶。
"女王陛下,请为我们做主!"跪在殿前的人类越来越多,他们的脸不再相似,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丑的丑,怪的怪。
樱芸蝶梦抬起手,掌心飞出一只樱花蝶,蝶翼是半透明的粉紫色,每一片翅脉都流淌着音符。
樱花蝶绕着人群飞了一圈,然后直直冲向星域东方的暗云深处。
蜚正在那里狂笑,他的笑声像破碎的瓦罐,难听至极。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樱芸蝶梦的身影出现在暗云中,紫衣飘飘,蝴蝶金步摇闪着冷光。
蜚转过身,他的脸已经开始扭曲,因为恶念太多,业力像藤蔓爬满了他的面颊。
"为什么?因为我发现这样很有趣!"蜚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你看那些人,以前都一个样子,多无聊,现在好了,有的丑有的怪,我看着就开心。"
"你错了。"樱芸蝶梦向前迈了一步,裙摆上的蝴蝶绢花纷纷扬起,"真善美本就该与容貌相合,你强行用恶念扭曲他人,是在玷污造物的本意。"
"本意?"蜚嗤笑一声,"本意就是大家都一样漂亮?那凭什么我得不到最好的宝石?"
他猛然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樱芸蝶梦,黑光里裹着尖利的诅咒。
樱芸蝶梦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拨动手中突然出现的幻音琴,琴身通体透明,像冰雕的月光,七根弦分别是七种不同的光色。
一声高音响起,黑光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你的诅咒伤不了我,因为我的灵魂频率是纯善。"她平静地说,"但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他们的灵魂频率已经被打乱了。"
蜚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自己的手开始萎缩,皮肤变得粗糙起皱。
"我……我怎么也变丑了?"他尖叫起来。
"业力如影随形,你种下多少恶,就会收回多少丑。"樱芸蝶梦的眼中没有得意,只有怜悯,"这不是我罚你,是宇宙的法则。"
她转身飞回天琴座神殿,身后传来蜚绝望的哭嚎,但没有人同情他。
神殿里,人类挤满了每一寸地方,他们的脸千奇百怪,有的眼睛一大一小,有的嘴巴歪到耳根。
"女王陛下,我们还有救吗?"一个满脸麻子的老人颤声问。
樱芸蝶梦坐回宝座,双手抚上幻音琴,她的指尖开始跳跃,从低音到高音,从缓板到急板。
第一个音符飘出来时,殿中的烛火全变成了粉紫色。
第二个音符荡开时,所有人的衣衫无风自动。
第三个音符落下时,那些变了容貌的人感到脸上一阵温热,像是被阳光轻吻。
"别动。"樱芸蝶梦的声音融在琴声里,"让音乐洗涤你们的灵魂。"
她弹的是一首《归元曲》,曲子讲述的是万物初生时的模样,旋律清澈得像天琴座的星河流水。
节奏时而舒缓,时而轻快,音的强弱随着每个人的心跳起伏。
那些扭曲的脸渐渐柔和了,皱纹浅了,歪斜的嘴巴正了一点,但怎么也回不到最初的完美。
"为什么不能完全恢复?"一个年轻女子摸着自己依然有些不对称的脸颊,泪珠滚落。
樱芸蝶梦停下琴音,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因为世间已经有了善恶之分,真善美和假恶丑从此将形成对比。"她柔声道,"你的心若是纯善,脸上的瑕疵便不会加深,反而会透出另一种光。"
"另一种光?"女子不解。
"那是气质的光,慈悲的光。"樱芸蝶梦张开手掌,一只樱花蝶落在女子肩头,"你看那些曾经作恶却悔改的人,他们的脸也许不再完美,但眼睛会越来越亮。"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紫色长裙铺开一地花影。
"从今往后,容貌不再是一模一样的恩赐,而是心灵的镜子。"
"真善美的人,即便五官普通,也会越来越美丽。"
"假恶丑的人,即便生得再好,也会渐渐被业力侵蚀。"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低头反思,有人握拳愤恨。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出来,他的鼻子有些歪,但眼神清澈:"女王陛下,那蜚呢?他如今怎样了?"
樱芸蝶梦望向东方暗云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被自己的恶念吞噬,容貌变得像枯树皮一样,躲在星域最暗的角落里不敢见人。"
"但他若真心悔改,千年万年后,灵魂的伤痕也会慢慢愈合。"
她抬手拨动幻音琴的最高音,一声清脆的颤音像水滴落入深潭,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记住,音乐可以治愈灵魂,因为音符本身就是频率。"
"频率高的,是善念,是光,是色彩。"
"频率低的,是恶念,是暗,是灰败。"
她走下宝座,来到人群中,每走一步,脚下的玉砖就开出一朵隐莲。
隐莲花瓣是透明的,花心有一点金光,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是隐莲公主,隐莲汤可以治百病,但治不了心上的恶。"
"想要恢复容貌,先要洗净灵魂。"
她伸手从发间取下那支蝴蝶落雪簪,簪尖一点,空中便浮现出一面光镜。
镜中映出每个人的样子,但神奇的是,镜子旁边还会浮现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画面。
一个满脸痘痘的青年,镜中映出他昨天偷偷帮老人提水的画面,痘痘旁边就亮起一颗小小的金星。
一个眼神阴郁的妇人,镜中映出她背后说人闲话的画面,她的眼角就多出一丝灰气。
"啊!"众人惊呼起来,纷纷捂住自己的脸。
"别怕。"樱芸蝶梦轻声道,"这面镜子不是审判,是提醒。"
"你们每天来看一次,善念多了,金星就会越来越多,脸上的瑕疵就会被金光盖住。"
"恶念多了,灰气就会加重,容貌也会随之暗淡。"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那个最初哭泣的少女。
她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但此刻她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女王陛下,我愿意从现在起,每天做三件善事。"
"我愿意帮迷路的人找回家,愿意把食物分给饥饿的人,愿意用歌声安慰伤心的人。"
樱芸蝶梦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像天琴座最亮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神殿。
"好孩子。"她弯下腰,在少女额头轻轻一点,"你的善念已经化成一滴露珠,藏在了你那只小眼睛里。"
"你每做一件善事,露珠就会大一分,你的眼睛也会亮一分。"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然觉得温热舒服,泪水涌出来,却是带着淡金色的。
其他人类见状,纷纷争先恐后地表态。
"我明天就去帮邻居修屋顶!"
"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我要把家里的存粮分给孤儿们!"
樱芸蝶梦退后几步,重新坐回莲花宝座,幻音琴自动悬浮在她面前。
她开始弹奏第二首曲子,名叫《明心曲》,旋律温暖和煦,像春风吹过山谷。
每个音符钻进人的耳朵里,都化作一缕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那些脸上的疤痕开始淡化,皱纹虽然没有消失,但变得柔和了,歪斜的五官悄悄正了一些。
不是恢复到最初的完美,而是呈现出一种各有特点的端正。
"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了。"樱芸蝶梦一边弹琴一边说道,"从此,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灵魂的印记,善良的人自有慈眉善目,凶恶的人自有横肉戾气。"
一个老妇人摸着自己松弛的脸颊,突然笑了:"我年轻时确实刻薄过婆婆,如今脸上这些纹路,怕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正是。"樱芸蝶梦点头,"但你现在每天念佛,纹路已经在变浅了。"
"再过百年,你脸上会泛出菩萨相的光。"
老妇人惊喜地跪下来,连连叩首。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蜚拖着枯瘦的身体爬到了神殿门口。
他的脸已经完全不像人形,皮肤像干裂的河床,眼睛深深地凹进去,牙齿掉了一半。
"女王……"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我……我后悔了。"
"你能也给我弹一首曲子吗?"
所有人类都后退几步,露出厌恶的神情。
但樱芸蝶梦没有皱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蜚,看了很久。
"你作的恶太多,一首曲子治不好。"她缓缓开口,"但如果你愿意,从今天开始,每天来殿外扫一片落叶。"
"扫满一万年,我会为你弹一首《新生曲》。"
蜚愣住了,然后浑浊的泪水从他干涸的眼眶里滚出来。
"一万年……太久了……"
"久吗?"樱芸蝶梦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回音,"你让那么多人承受永久的容貌改变,一万年,已经是慈悲了。"
蜚低下头,枯瘦的肩膀颤抖着,终于点了点头。
他转身爬向殿外,拿起靠在门边的竹扫帚,开始慢慢地扫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落叶。
因为天琴座没有树,但樱芸蝶梦弹了一个颤音,殿外便真的飘起了漫天粉色的樱花叶。
蜚扫一片,落一片,无穷无尽。
人群中有个少年嘀咕:"他活该。"
樱芸蝶梦听到了,她没有责备少年,只是望着他轻声说:"恨意也会让你的容貌变丑哦。"
少年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吓得连连摇头。
"我不恨了不恨了!"
众人哄笑起来,那笑声像一串串高音谱号,在神殿里跳跃回荡。
从那天起,宙海星域的天琴座有了新的规矩。
每天清晨,人们都会来到神殿前,对着那面光镜照一照,看看自己心里有没有生出灰气。
有灰气的就赶紧去做善事补回来,有金星的就继续积攒。
慢慢地,那些原本变得奇丑无比的人,脸上都开始泛起淡淡的柔光。
虽然他们的五官依然各不相同,有高鼻梁的,有矮鼻梁的,有圆脸的,有方脸的,但每个人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因为他们心里的善念越来越多了。
樱芸蝶梦每天傍晚都会坐在天琴座的星河边,弹奏不同的曲子。
有时是《清心咒》,帮人消去白天的烦躁。
有时是《安眠曲》,让疲惫的人一夜好梦。
有时是《勇气颂》,给胆小的人注入力量。
她的幻音琴有七根弦,每一根对应一种美德:仁、义、礼、智、信、勇、和。
弹仁弦时,听者的眉心会发烫,忍不住想去拥抱身边的人。
弹义弦时,听者的脊背会挺直,再不敢做亏心事。
弹礼弦时,听者的嘴角会上扬,说话也温柔三分。
弹智弦时,听者的眼睛会发亮,想通了许多迷障。
弹信弦时,听者的心跳会沉稳,答应了的事再难也要办到。
弹勇弦时,听者的拳头会握紧,该挺身时绝不退缩。
弹和弦时,听者的全身都会暖和起来,与万物不再有隔阂。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琴座渐渐成了宙海星域最光明的角落。
那些曾经被蜚伤害的人类,如今各有各的精彩。
那个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的少女,因为天天行善,小眼睛里蓄满了金光,后来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光明,人们都称她为"灯姑娘"。
那个鼻子歪了的高个子男人,因为每天都帮人修屋顶,风吹日晒反而练出了一身正气,后来成了天琴座的第一任护卫长。
就连蜚,扫了一百年落叶后,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居然生出了新肉,虽然还是坑坑洼洼的,但已经能看出五官的位置了。
又过了一千年,天琴座的神殿前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那是樱芸蝶梦用自己的本命真元种下的。
树上的每一朵樱花都是一只沉睡的蝴蝶,风一吹,蝴蝶便醒来,绕着树飞三圈,然后又变回花朵。
人类们在树下唱歌、跳舞、讲故事,脸上的笑容比星辰还灿烂。
樱芸蝶梦站在神殿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紫色罗衣被星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身后,幻音琴自动弹奏着一首无声的曲子,那曲子只有灵魂纯净的人才能听见。
旋律里藏着一个秘密:世间所有的美丑,最终都会回归平衡。
真善美不会永远美丽,因为骄傲也会让美褪色。
假恶丑不会永远丑陋,因为忏悔也能让丑开花。
但有一条铁律永远不会变,那就是——
心里装着别人的人,脸会越来越亮。
心里只装着自己的人,脸会越来越暗。
天琴座的星辰流转了无数个纪元,人类生了一代又一代,早已没人记得蜚最初的模样。
但每个人都记得樱芸蝶梦每天傍晚坐在河边弹琴的样子。
她的长发垂在星光里,蝴蝶金步摇一闪一闪,像在跟星星说话。
她的琴声飘过整个天琴座,飘过宙海星域,甚至飘到了宇宙最远的角落里。
那些角落里的黑暗生物听到琴声,也会安静下来,因为它们灵魂里的光音色三要素被微微触动了。
有一天,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问她的母亲:"妈妈,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的脸都不一样呢?"
母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因为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啊。"
"你若是善良,长大了一定会很好看。"
小女孩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又问:"那最美的人是谁呢?"
母亲指向天琴座神殿的方向:"是女王陛下。"
"但她美不是因为她的脸,而是因为她弹琴的时候,心里装着整个宇宙。"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的眼睛里已经倒映出远方神殿的粉紫色光芒。
那光芒温柔地包裹着整个天琴座,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而在神殿的最高处,樱芸蝶梦轻轻拨动了最后一根弦。
那根弦发出一个极低极长的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天琴座的生命都感到了心底一阵暖意。
那是隐莲的花语,是有得必有失。
得到了美丽的容貌,就要付出善念的修行。
得到了治愈的能力,就要承受看尽苦难的悲悯。
但她从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只要琴声不断,人心就不会彻底变暗。
只要蝴蝶还在飞,美丑的对比就不会变成绝望的鸿沟。
她抬眼望向远方,那里,蜚正在扫第八千九百九十九年的落叶。
他的脸上已经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了,虽然称不上英俊,但眉宇间有了一点点平和的光。
樱芸蝶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如星空般辽阔的安然。
然后她闭上眼,继续弹琴。
琴声悠悠,飘过星河,飘过纪元,飘进每一个愿意倾听的灵魂里。
而天琴座,永远亮着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粉紫色光芒。
像梦,又比梦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