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55、第五十五章 保管费

　　个人奖项的欢呼声渐渐落潮，操场上的空气却骤然绷紧，原本喧闹的人声低了下去，只剩下风吹过看台的轻响。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班级排位、体现整体实力的重头戏——集体项目颁奖，才刚刚拉开序幕。
　　体育老师握紧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沉稳又洪亮地砸在每一个人心上：“下面，颁发本次运动会集体项目奖项！首先，颁发女子4×100米接力——”
　　女子组的名次逐一公布，每念到一个班级，对应的区域就炸开一阵欢呼。
　　喧闹稍歇，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下一项。
　　轮到男子4×100米接力时，整个操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预赛和决赛里，九班与十班针尖对麦芒、拼到最后一秒的场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不仅仅是一场接力的胜负，更是两个班级暗中较劲的焦点。
　　“男子4×100米接力——”体育老师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在九班和十班的阵线上，各顿了足足一秒。
　　九班这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烬桀一把攥住身旁许蓦然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力道大得许蓦然当场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烬哥！你轻点啊！我胳膊真要断了！”
　　周烬桀两眼死死钉在主席台上，耳朵像是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只在嘴里不停小声默念，虔诚又紧张：“第一……第一……我们一定是第一……”
　　体育老师终于开口，打破死寂：“第三名——三班！”
　　三班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虽只是季军，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惊喜。
　　“第二名——七班！”
　　七班区域立刻沸腾起来，赵昊带着几个男生又蹦又跳，吼得嗓子都哑了。即便脸上还挂着没能冲第一的不甘，可第二名的成绩，也足够他们扬眉吐气。
　　前两名已经公布。
　　剩下的，只有一个答案。
　　体育老师刻意顿了半秒。
　　全场彻底安静，连风都像是停住了。
　　“第一名——”
　　他猛地抬高音量，手臂重重一挥，精准指向九班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九班！恭喜九班！”
　　沉默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九班区域直接炸穿天际。
　　“耶——！！！”
　　“九班牛逼！！！”
　　“接力之王！我们是冠军！！”
　　欢呼声、口哨声、拍掌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操场的顶棚掀翻。
　　周烬桀当场把刚才领奖时摘下的墨镜重新扣回脸上，激动得原地跳起来，狠狠挥了一拳，转头对着许蓦然吼得面红耳赤：“看见了没！第一！我们是真真正正的第一！”
　　许蓦然也彻底疯了，一把扑上去抱住周烬桀，两人激动得差点摔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台上，体育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九班男子4×100米接力四位同学——沈叙年、周烬桀、允乐、郁衍，上台领取团体奖状！”
　　新一轮更热烈的掌声与注视中，四人并肩走向主席台。
　　这一次，不再是个人出风头，而是四个人、一整个班级的荣耀。
　　周烬桀走在最前面，墨镜一戴，步伐比刚才领奖时还要嚣张跋扈，活脱脱一副“全场我最拽”的架势。
　　允乐跟在他身侧，没了墨镜加持，可那股藏不住的兴奋，从眼底一直溢到嘴角。
　　沈叙年和郁衍走在后排，步调一致，不紧不慢，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台下，陆毅举着手机对准四人狂拍，手指快按出残影，扯着嗓子喊：“烬哥看镜头！允乐笑一个！衍哥别那么冷嘛，稍微弯个嘴角！”
　　郁衍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听见。
　　沈叙年却十分给面子，侧过头，对着陆毅的镜头轻轻弯了弯唇角。
　　“卧槽！沈哥笑了！”
　　陆毅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我拍到了！这张绝对封神！”
　　许蓦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又气又笑：“激动什么！稳住！别把手机摔了，待会儿还要拍大合照！”
　　主席台上，校领导捧着那张大幅红底金字的团体奖状递下来。
　　奖状宽大，需要四人合力展开。
　　很自然地，沈叙年和郁衍站到了中间，各自握住奖状一侧的上缘。
　　指尖不经意地轻轻一碰，两人都极轻地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稳住奖状。
　　周烬桀和允乐分站左右，扶着下方两角。
　　四人站成一排，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将那张象征着团结与胜利的奖状，映得闪闪发光。
　　摄影师高声提醒：“来，看这里！拿着奖状的同学，笑一笑！”
　　“咔嚓——”
　　画面永久定格。
　　台下无数手机同步举起，记录下九班四位接力队员最耀眼的一刻。
　　下台时，周烬桀还没过足瘾，伸手就想把奖状卷起来抱在怀里自己显摆：“我拿会儿！这可是咱们的冠军奖状！”
　　刚伸到手边，就被厌涵舟轻轻一抽，稳稳抱进怀里，以“要贴教室荣誉墙”为由，直接“收缴”。
　　周烬桀当场垮脸，不满地抗议：“喂！我还没拿够呢！至少让我抱回教室啊！”
　　厌涵舟抱着奖状，淡淡瞥他一眼：“贴在荣誉墙上，你每天进教室都能看见，还不够？”
　　周烬桀眨眨眼，琢磨了两秒，好像确实更有排面，他立刻摆摆手，装作大度：“那行吧！记得给我贴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谁也不准挡！”
　　厌涵舟懒得跟他贫嘴，抱着奖状，嘴角噙着笑转身先走。
　　四人刚走回队伍，立刻被同伴们团团围住，簇拥在中间，祝贺声、拍肩、拥抱接连不断。
　　陆毅第一个冲上去想抱沈叙年，被沈叙年轻轻松松侧身躲开。他也不气馁，转头扑向允乐，两人闹作一团。
　　集体项目颁奖落幕，全场的气氛却被推到了最顶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最后，也是最重磅、最激动人心的团体总分颁奖，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铺垫。
　　体育老师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亮得穿透整个操场：“本届秋季运动会，团体总分排名公布！”
　　“第三名——三班！”
　　三班再次响起欢呼，虽无缘冠亚，却也心满意足。
　　“第二名——十班！”
　　“啊？！——”
　　十班区域瞬间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紧接着是大片的失落与骚动。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僵住。
　　陈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从得意变成错愕，再染上一层难堪。
　　他作为班级代表，僵硬地走上主席台领取银杯，全程脸色难看，动作生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十班彻底沉寂。
　　而读到这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已经反应过来。
　　九班的同学彼此对视一眼，心脏狂跳，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周烬桀屏住呼吸，允乐攥紧了手，郁衍微微抬眼，沈叙年目光平静，却带着笃定。
　　体育老师没有再卖关子。
　　他笑容灿烂，目光炯炯，直直投向九班，用全场最洪亮、最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宣布：“本届秋季运动会，团体总分第一名——”
　　手臂高高扬起，指向那片即将沸腾的海洋：“——九班！恭喜九班！！”
　　“轰——！！！”
　　像是一颗盛大的烟花在九班区域彻底炸开。
　　惊呼、狂喜、尖叫、痛哭、拥抱、跺脚……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胜利，是全班所有人，拼了整整两天的成果。
　　作为班长，厌涵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激动。
　　在全班同学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目光、以及全校的注视下，她步伐坚定、眼神明亮地走上主席台。
　　当她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闪着金光的冠军奖杯时，手臂因为太过激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转过身，高高举起奖杯，朝向自己的班级。
　　金色的奖杯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九班的欢呼，彻底盖过了一切。
　　十班区域一片死寂，不少人垂着头，满脸不甘与难以置信。
　　陈锋攥着手中的银色奖杯，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地望着九班那片狂欢的人海，眼神复杂又酸涩。
　　冠军奖杯高举的那一刻，本届运动会颁奖仪式，正式落下帷幕。
　　教导主任站在台上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可他的声音，几乎完全淹没在九班迟迟不散的狂欢里。
　　同学们搂在一起，笑着、闹着、喊着班级口号，脸上全是少年人最耀眼、最炽热的光芒。
　　阳光正好，风过操场。
　　属于九班的荣耀，在这一天，被牢牢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晨会结束，人流开始移动，但九班的队伍几乎是被欢呼和笑声推着往前走的。
　　厌涵舟小心地抱着那个金色的团体总分第一奖杯，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杯身，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它摔了。周围簇拥着一大群同学，有人伸手想摸，被她瞪了一眼又讪讪收回。
　　“别碰别碰！回教室再看！”
　　“班长你这也太小气了！”
　　厌涵舟不理他们，继续往前走，但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我们真的是第一！”周烬桀还在反复确认，兴奋得无以复加，抓着旁边许蓦然的肩膀使劲摇晃，“是第一对吧？我没做梦吧？”
　　许蓦然被他晃得头都晕了，挣扎着喊：“是是是！第一！你能不能先松手！”
　　周烬桀这才松开，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奖杯！金色的！咱们班的！”允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在奖杯的杯身上轻轻摸了摸，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把它摸坏了。
　　陆毅在旁边眼馋得不行，踮着脚往里看，嘴里念叨着：“贴荣誉墙？不不不，这个得放教室最中间！每天看着！早读看，午休看，晚自习也看！”
　　周烬桀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放讲台上！让老班每天进门第一眼就看到！”
　　许蓦然翻了个白眼：“放讲台上？你确定老班不会用它敲你脑袋？”
　　周烬桀想了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太不容易了……大家都辛苦了。”厌涵舟感慨道，声音有点哽咽。她眨了眨眼，眼圈又有点红。
　　苏芷喻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班长，你怎么又要哭了？”
　　厌涵舟吸了吸鼻子，强撑着说：“谁哭了？我这是高兴的！”
　　宋芷岚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没说话。
　　郁衍走在人群中，耳边是同伴们毫无掩饰的喜悦，胸口那股滚烫的感觉仍未消退。他被挤着往前走，脚步有些乱，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抬起头，看向走在前方的沈叙年。
　　似乎心有灵犀，沈叙年也恰好回头。
　　隔着喧闹的人群，两人的视线相遇。
　　“走了走了！回教室！好好庆祝一下！”
　　周烬桀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一把揽住郁衍和允乐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两人带倒。
　　郁衍被他一勒，眉头微蹙，但没有挣开。
　　允乐倒是挣了两下，没挣动，只能无奈地被他拖着走。
　　“庆祝归庆祝，等会儿课别迟到了！”厌涵舟在前面提醒道，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知道啦知道啦！”周烬桀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转向旁边的人，“陆毅，你手机里拍了多少照片？等会儿全发群里！”
　　陆毅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放心，全程高清□□，保证每个精彩瞬间都给你记录下来！”
　　“包括你刚才差点摔倒那张？”许蓦然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陆毅脸上的笑容僵住：“……删了。”
　　许蓦然哈哈大笑。
　　一群人笑闹着往前走，引得旁边其他班的人纷纷侧目。
　　有人小声嘀咕：“九班疯了吧……”
　　“你懂什么，人家是冠军！”
　　“也是……”
　　郁衍手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了那枚属于自己的3000米金牌，金属的触感，带着他体温的温度。
　　而另一枚跳高金牌的重量和存在感，此刻正安稳地落在走在他身旁的沈叙年的外套口袋里。
　　一回到教室，九班立刻又陷入新一轮的喧闹里。
　　刚领回来的金色冠军奖杯被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教室最前方的讲台上，正对着全班同学，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伸手轻轻摸着奖杯边缘，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直到刺耳的上课铃声猛地响起，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开，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郁衍刚一坐下，随手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屏幕还没点亮，身旁的椅子就被人拉开。
　　沈叙年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急着拿出课本早读，反而慢悠悠地将手伸进校服口袋，指尖一勾，把那枚郁衍的跳高金牌掏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递还，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金牌的挂绳，手腕轻轻一晃。
　　金灿灿的奖牌便在两人之间慢悠悠地荡来荡去，光滑的金属面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闪一闪的，晃得郁衍眼睛都微微发花。
　　“金牌保管了一路，”沈叙年侧过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笑意，“是不是该收点保管费？”
　　郁衍原本垂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抬了起来，先淡淡瞥了眼那晃个不停的金牌，又落在沈叙年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我又没求着你帮我保管。”话是这么硬邦邦地顶回去，可他却半点伸手去抢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模样。
　　“是没求。”沈叙年半点不恼，十分坦然地点点头，手腕一收，将金牌稳稳握在掌心，微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但我这不也算主动提供服务了？从主席台一路拿回教室，帮你减轻口袋负重，还能防止不小心弄丢，更避免了……”
　　他话音轻轻一顿，目光在郁衍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语气里藏着点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某些没必要的围观和议论。”
　　郁衍没听明白他后半句话里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说金牌太显眼，容易招人注意。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所以，报酬很简单。”沈叙年言简意赅，直接开出价码，“下午上课之前，给我带一杯奶茶。冰的。”
　　郁衍被他这副理所当然讨要好处的样子给气笑了，压低声音回怼：“沈少爷，你要不要先动动脑子想想，你还差我这一杯奶茶钱？”
　　“不差。”沈叙年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不拐弯，“但这是你该付的，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握着金牌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味：“要是不想买奶茶，你也可以选别的。”
　　郁衍想都不想就冷着脸拒绝：“你想得美。”
　　他盯着沈叙年掌心那枚明明属于自己、此刻却被对方拿捏住的金牌，再看看沈叙年那副云淡风轻、吃定他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拿了冠军还没散去的亢奋，瞬间被一股熟悉又无奈的微恼取代。
　　可他不得不承认，沈叙年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他现在是真的懒得把金牌要回来，再揣在身上累赘。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小段安静的沉默，教室里渐渐响起同学们参差不齐的早读声，朗朗的读书声裹着窗外的微风，成了两人独处的背景音。
　　沈叙年一点都不着急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握着金牌，好整以暇地等着。目光早已落回摊开的语文书上，神情淡然，仿佛郁衍答不答应，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暖融融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连睫毛都投下浅浅的阴影。
　　郁衍皱着眉瞪了他好几秒，最终像是彻底放弃抵抗一般，烦躁地转回头，重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妥协般的开口：“……知道了。奶茶就奶茶。”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沈叙年耳朵里，带着十足的傲娇妥协。
　　沈叙年垂在书页上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将郁衍的那枚跳高金牌，放在了两人课桌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里，紧紧挨着桌腿。
　　位置放得格外微妙。
　　既在郁衍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摆明了是他的东西，却又偏偏搁在两人中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东西，暂时还由他管着。
　　郁衍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金色，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伸手去拿。
　　金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反射着细碎的阳光。
　　沈叙年翻开语文书，嘴唇轻动，跟着早读声一起默读课文，看上去真的开始认真早读了。
　　郁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屏幕上是熟悉的游戏界面，可他盯着看了半天，手指却一下都没动，心思早就飘到了旁边。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冰的？”
　　沈叙年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课本上，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郁衍默默点了点头，像是在记在心里。
　　又安静了几秒，他再次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真：“要什么牌子的？”
　　沈叙年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身旁别扭的人，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清晰的笑意。
　　“随便。”他语气温和，“你买的都行。”
　　郁衍的眉头猛地跳了跳，一脸不赞同：“什么叫都行？说了跟没说一样。”
　　“就是字面意思。”沈叙年无辜地回看着他，一脸坦然。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一个眼神冷硬带着点恼意，一个眉眼温和满是笑意。最终还是郁衍先败下阵来，飞快地移开目光。
　　“麻烦。”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没再继续追问，算是默认了下来。
　　沈叙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再逗他，重新低下头看书。
　　那枚金牌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课桌缝隙里，一动不动。
　　郁衍胡乱打了一局游戏，没一会儿就没了兴致，干脆把手机扔在了桌肚里。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枚闪着光的金牌，又悄悄侧过头，瞄了一眼认真看书的沈叙年。
　　不知什么时候，金牌的位置，悄悄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离他更近了。
　　郁衍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金牌。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一点点传过来。
　　他又飞快地看了沈叙年一眼。
　　对方依旧低着头看书，侧脸安静温和，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郁衍轻轻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板上。
　　只是那一直紧绷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轻、极软地弯起了一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