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43、第四十三章 事故频频发

　　运动会第二天的阳光，仿佛带着决战的气息，比昨日更加灼热刺眼。
　　九班的休息区早早便忙碌起来，今天是收官之战，团体总分的归属即将揭晓。
　　厌涵舟拿着赛程表和积分统计，眉头微蹙，正在做最后的安排和动员。
　　郁衍和沈叙年一前一后到达休息区，郁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似乎昨晚的插曲和潜在的健康问题并未影响他。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九班区域的平静。
　　以莫江为首的五班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傲慢的笑容，目光直接锁定了郁衍。
　　“哟，九班的各位，精神头不错啊。”莫江语气轻佻，眼神在郁衍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你，昨天跳高很出风头嘛。不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还能不能继续保持？”
　　郁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周烬桀脾气爆，立刻回怼：“关你屁事！管好你们自己班吧！”
　　莫江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故意提高了音量：“听说你们班对接力赛冠军志在必得？巧了，我们班也是。光是比赛多没意思，要不……我们赌点彩头？”
　　厌涵舟皱眉，想制止这种无意义的冲突。
　　郁衍却在此刻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冷淡地看向莫江：“赌什么？”
　　莫江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得意地说：“就赌哪个班接力第一。输的班，下周卫生包干区，替赢的班打扫一周！敢不敢？”
　　这个赌注涉及班级荣誉，瞬间点燃了周围双方学生的情绪。
　　郁衍眼神锐利，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冰冷：“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跟你赌吧？”
　　郁衍走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莫江。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就是这一步，让莫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拿什么资格跟我们赌？”郁衍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拿你的处分？拿你要被退学的申请？还是拿你那把刀？”
　　莫江的脸色变了。
　　郁衍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你说，我要是把你那把刀交上去，会怎么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五班那几个人的起哄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莫江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在办公室的事，他当然记得。沈叙年拿出的那段视频，那段录音，还有那把被郁衍夺走的刀——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郁衍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这个年级第二，还保得住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莫江最在意的地方。
　　他的脸涨红了，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他妈的少废话！”莫江往前冲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拉住，“你现在就——”
　　“别说那些老掉牙的话了行吗？”
　　郁衍打断他，声音依旧那么冷，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上下打量着莫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我成绩下来了，给你当个第一，你就优越起来了？”
　　莫江的脸色更白了。
　　郁衍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我全校第一的时候，你又排在哪？”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莫江的脸。
　　“狗窝吗？”
　　周围彻底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远处广播的声音，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莫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敢吭声，有人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
　　九班这边，周烬桀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狗窝！我靠，郁衍你太损了！”
　　许蓦然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绝了，真的绝了！莫江那脸都绿了，我头一回见他吃这么大的瘪！”
　　陆毅捂着肚子蹲下去，边笑边喊：“笑到肚子疼，衍哥这波直接封神，谁也别想碰瓷！”
　　连厌涵舟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五班那几个人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有人拽了拽莫江的袖子，小声说：“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莫江恶狠狠地瞪着郁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郁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现在的年级第二，确实是郁衍掉下去之后才拿到的。在那之前，他最好的成绩是年级第五，而郁衍，一直是第一。
　　“呵，”莫江终于憋出一声冷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话别说得太满！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后的人，大步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郁衍，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郁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又扯了扯。
　　五班那几个人赶紧跟上去，灰溜溜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九班这边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周烬桀冲过去想拍郁衍的肩膀，被郁衍熟练地躲开了。他也不在意，兴奋地对着那几人的背影喊：“跑什么呀！等着你们啊！回来继续啊！”
　　许蓦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们看莫江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衍哥刚才那句话太狠了——狗窝！哈哈哈哈——”
　　陆毅举着手机，对着那几人的背影一阵猛拍，嘴里还念叨着：“经典画面，必须记录！九班大获全胜！这句话必须剪进精华集锦！”
　　厌涵舟站在一旁，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她看了郁衍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行啊，一句脏话没有，把人怼跑了。”
　　郁衍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回走。
　　沈叙年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郁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叙年立刻侧过头，眼底盛着笑意，轻声问：“爽吗？刚才怼得他哑口无言。”
　　郁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水上。
　　沈叙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水瓶，又抬眼对上他直白的视线，忍不住弯了弯眼，故意晃了晃瓶子，水声清脆。
　　“怎么？馋了？”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想喝？”
　　郁衍依旧没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直白的小诉求。
　　沈叙年和他对视了两秒，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瞬间败下阵来，无奈又纵容地笑了。
　　“行行行，败给你了。”他立刻把水递到郁衍面前，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给你，喝吧。”
　　郁衍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被他随手抹掉。
　　沈叙年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刚才怼人的时候挺威风，”他说，“现在怎么跟个要水喝的小孩似的。”
　　郁衍放下水瓶，侧过头冷冷地睨着他，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再废话试试”的威胁，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沈叙年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好，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郁衍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其实我想给他揍一顿。”
　　沈叙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郁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刚才那些话，”他说，“不够。”
　　沈叙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不够狠，是不够解气。
　　几句话能让莫江当众丢脸，能戳破他的优越感，可那些莫江欺负贺子眠的龌龊事，那些敢揣着刀闹事的胆子，根本不是几句狠话就能抵消的。
　　沈叙年没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郁衍侧过头看他。
　　沈叙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倾身，声音放轻，温柔又清醒：“我知道。”
　　郁衍没说话。
　　沈叙年继续轻声劝道：“你现在一旦动手，有理也变没理，理亏的就是你。他有处分，有退学申请，还有那把被你收走的刀，这些都是你的筹码，不是你的枷锁。”
　　他顿了顿，把水瓶重新递回郁衍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用筹码换他滚蛋，比用拳头换自己吃亏，划算。”
　　郁衍接过水瓶，低头看着瓶子里晃荡的水，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知道。”
　　沈叙年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握着水瓶的手指。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郁衍的肩膀。
　　“行了，”他说，“刚才那些话，够他记一阵子了。等接力赛赢了他，再让他替咱们扫地一周——那才是真的解气。”
　　郁衍侧过头看他。
　　沈叙年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逗他：“怎么？我们郁大神，没信心赢？”
　　郁衍冷冷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仰头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然后直接把空瓶子往沈叙年手里一塞。
　　“走了。”
　　沈叙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空瓶子，又看看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忍不住失笑，无奈又纵容。
　　他也跟着站起来，快步追上去，在他身后喊：“喂！郁衍！这瓶子你自己扔啊！”
　　郁衍头也不回，声音冷冷飘过来：“你扔。”
　　“凭什么啊？”沈叙年不服气地反驳，“这水明明是你喝完的！”
　　“你给我的。”郁衍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不讲理的底气。
　　“是我给你的，但最后一口是你喝光的——”
　　沈叙年还在念叨，郁衍却已经走远了，脚步都没慢一下。
　　沈叙年站在原地，看着他孤傲又挺拔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计较。
　　他随手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快步追了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男子4x100米接力作为上午最早进行的重头戏，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看台上座无虚席，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就连平时很少露面的高三学姐荞楚墨也早早到来，坐在九班区域最前排，神情专注，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相机。
　　“荞学姐来了！”陆毅眼尖，第一个发现，“还带了相机！”
　　“那是来拍我的。”周烬桀自信地甩了甩头。
　　许蓦然在旁边拆台：“拍衍哥的吧？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滚！”
　　九班的棒次经过精心安排。允乐第一棒，不求领先太多，但必须稳定开局，不能出差错。
　　第二棒是周烬桀，第三棒是沈叙年，两人负责保持和扩大优势。
　　郁衍负责最后一棒的冲刺。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骚动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快看！九班上场了！”有人兴奋地指着跑道。
　　“哪呢哪呢？”旁边的人踮起脚尖张望，“哇，真是他们！”
　　“两个校霸人物啊，一个跑二棒，一个压四棒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这阵容太硬核了！”
　　“诶，第三棒是那个沈叙年吧？”一个女生指着沈叙年的方向，“之前月考红榜上排很前面的那个？”
　　“好像是他！”旁边的女生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胳膊，“学习好还长得帅，现在还会跑步？太夸张了吧……”
　　“这最后一棒要是交到郁衍手里的时候领先，那就根本没悬念了吧？”有人分析道。
　　“不好说，”另一个男生摇头，“十班的最后一棒也很强，听说他200米成绩跟周烬桀差不多。比赛嘛，什么都可能发生。”
　　荞楚墨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弯了弯，举起相机，对准了跑道上的九班队员。
　　镜头里，郁衍正在做最后的拉伸，表情淡漠。
　　她按下快门。
　　“加油啊，小郁衍。”她轻声说。
　　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
　　允乐如同猎豹般冲出，起跑完美，顺利地将接力棒交到第二棒手中。
　　九班一直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优势。
　　第三棒选手顶住压力，死死咬住位置，在进入最后直道前，几乎与十班的第三棒并驾齐驱。
　　关键的交接棒区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九班的第三棒和郁衍的配合几乎完美，交接流畅，郁衍在接棒的瞬间，猛地蹿了出去。
　　而十班的交接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迟疑，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差距，被郁衍瞬间抓住并无限放大。
　　“郁衍！加油！！” 九班全体起立，嘶声呐喊。
　　终点线近在眼前，郁衍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再次发力，以领先近五米的绝对优势，第一个狠狠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我们赢了！！” 九班休息区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厌涵舟激动地和苏芷喻抱在一起。陆毅更是兴奋地原地跳起。
　　郁衍冲过终点后，速度缓缓降下，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雨点般砸落在跑道上。他抬起头，望向五班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带着胜利者的傲然。
　　莫江的脸色难看至极。
　　喜悦的气氛尚未平息，一个意外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
　　允乐在返回九班休息区的路上，被一个急匆匆横穿跑道的学生狠狠撞倒在地。
　　那人撞了人之后，甚至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允乐抱着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想站起来，但脚刚触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允乐！”厌涵舟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周烬桀跑得最快，蹲下来看着允乐肿起老高的脚踝，脸色瞬间变了：“卧槽，肿成这样？这哪是不小心撞的，分明是用了力气的！”
　　许蓦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谁撞的？看清是谁了吗？怎么能撞了人就跑！”
　　苏芷喻赶紧掏出随身的纸巾，轻轻擦去允乐额头的冷汗，声音发紧：“别乱动，脚踝错位了可就麻烦了。”
　　允乐咬着牙摇头，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没……没看清，跑太快了……”
　　陆毅举着手机对着人群跑开的方向拍了几张，但距离太远，只拍到模糊的背影。他气愤地喊道：“是五班的人！我看见了！那衣服的颜色和款式，绝对是五班的！肯定是故意的！就因为接力输了！”
　　群情激奋。
　　周烬桀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五班算账，被厌涵舟和沈叙年死死拉住。
　　“你冷静点！”厌涵舟用力拽着他的胳膊，“没有证据，你现在冲过去能干什么？打架吗？”
　　周烬桀挣扎着：“他们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沈叙年也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臂，语气沉稳：“看出来了。但现在冲过去，理亏的是我们。先送允乐去医务室，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周烬桀还想说什么，低头看见允乐疼得发白的脸，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来，我背他。”许蓦然蹲下来，把允乐扶到背上。
　　几个人匆匆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允乐趴在许蓦然背上，还回头看了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愧疚：“对不起……我后面的比赛……”
　　“别说这些。”厌涵舟打断他，“人没事最重要。”
　　允乐被扶走后，九班区域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允乐不仅是接力功臣，更是接下来3000米长跑的主力选手之一。他的受伤，对九班的士气和实力都是沉重的打击。
　　厌涵舟拿着名单，皱着眉清点人数。
　　“奇怪，叙年呢？”她四下张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刚才不是说去个洗手间就回来吗？男子3000米马上要检录了，人怎么不见了！”
　　众人这才发现，沈叙年确实不见踪影。
　　陆毅赶紧掏出手机拨通沈叙年的电话，几秒后脸色难看地放下，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关机了！直接关机了，根本打不通！”
　　“搞什么鬼？”周烬桀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火气又上来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嘴皮子那么溜，真到用得着的时候，人没影了？”
　　许蓦然也有些不安：“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他不像是会临阵脱逃的人啊……”
　　厌涵舟又耐着性子打了一遍，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把名单捏出了折痕。
　　郁衍坐在一旁，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说话，但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留了好几秒。
　　按照赛程规定，长跑项目至少需要两人报名才能组成团体参赛，计算团体分。九班原本有三个报名3000米，现在允乐受伤，只剩下两个个人，如果沈叙年不回来补上，他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厌涵舟看着名单，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来。
　　莫江为首，身后跟着几个五班的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哟，九班这是怎么了？”莫江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惋惜，眼神却满是讥诮，“还没开跑就先折了两员大将？”
　　他走到九班休息区边缘，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
　　“听说你们3000米现在连人都凑不齐了？”他故意拖长语调，“该不会是知道我们五班实力太强，怕了，临阵脱逃吧？”
　　身后几个五班学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你们班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接话，阴阳怪气的，“接力赢了又怎样？主力伤退一个，另一个，那个大学霸，是叫沈叙年吧？临阵脱逃了，现在连3000米都凑不齐人，真是笑死人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附和：“连上场都不敢，还谈什么比赛？”
　　“我看这3000米，你们九班就直接弃权算了吧，别上去丢人了！”
　　嘲讽如同冰雹般砸来。
　　莫江故意放大声音，让周围其他班级的人都听得见：“我看你们九班也就接力能看看，一到考验耐力意志的项目，就原形毕露了！连上场都不敢？”
　　周烬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来。许蓦然在旁边拉住他，但自己也攥紧了拳头。
　　“莫江你少他妈在这放屁！撞允乐的是不是你们五班的人！”周烬桀怒吼道。
　　厌涵舟挡在前面，冷着脸说：“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
　　“费心？”莫江故作惋惜地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恶劣，“我是替你们可惜啊。团体分直接没了，今年的年级评优，你们九班又要垫底了啧啧。”
　　他顿了顿，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笑得更加恶劣：“要不，求求我们五班，看看能不能借两个人给你们凑个数？不过嘛，要求也不高，给我们道个歉就行～”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身后几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班那个沈叙年，不是年级第一吗？”黄毛故意大声说，“怎么，读书厉害，跑步就怂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人你们也信得过？”
　　“说不定是怕了，”眼镜男接话，“3000米可不是闹着玩的，跑不下来多丢人啊。躲起来总比跑最后一名强，是吧？”
　　周烬桀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许蓦然的手，冲上前去。
　　“你他妈再说一遍！”
　　莫江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还带着笑：“怎么，我说错了？你们班那个沈叙年，现在人呢？不是躲起来是什么？”
　　周烬桀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厌涵舟冲上去拦住他，苏芷喻和宋芷岚也赶紧过来拉人。
　　“周烬桀！别冲动！”
　　“他们就是故意的！别上当！”
　　莫江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笑得更加得意。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像是施舍一样，“不跟你们计较。反正3000米你们也凑不齐人，今天这分，我们五班就笑纳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替我跟那个沈叙年问个好。就说——跑得挺快啊，躲得更快。”
　　几个人大笑着走了。
　　九班区域陷入沉默。
　　周烬桀被拉着坐回去，一拳砸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郁衍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就那样看着莫江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郁衍……”厌涵舟开口。
　　郁衍收回目光，看向她。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沈叙年呢？”他问。
　　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厌涵舟顿了顿，摇头：“不知道……电话关机了。”
　　郁衍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转身，往操场外走去。
　　“你去哪儿？”厌涵舟喊他。
　　郁衍脚步没停。
　　“找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九班区域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