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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鸳鸯语 “虽九死其 ...

  •   谢三省不自然地笑笑,“徵儿,你先随阿娘走,我去买些东西,一会儿便回。”
      说罢,他便准备下车,可刚一起身,只觉得手臂一扯,苏韵竟没松开手。

      一回头,只见她甜甜笑着,“记得帮我买些蜜饯。”

      谢三省眼眶发酸,慌乱点头,“好。”

      车窗外,谢三省和谢怀序两个人的身影被远远抛在后头,司马氏这才转回头,轻叹一声,“徵儿,别怪阿姑多嘴,三省这是心疼你,跟着我们受委屈了。”

      苏韵轻轻点头,“我知道。”

      司马氏没再多说,周遭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轮声。

      良久,苏韵又轻声道:“他总得自己想清楚,他想要选择什么样的道,他可能会认同您和阿舅,也可能不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他走下去。”

      司马氏看着她,想起许多年前,非要嫁给谢循的自己。

      司马开山起初并不赞同这门婚事,吵着要去找先帝收回成命。

      原因很简单,她是司马家独女,司马开山再看好谢循,也不愿意自家的掌上明珠去当别人家的续弦。
      更何况两人年纪还相差那么多。

      别的不说,光是那两个年纪没比她小多少的儿子,就足够让她遭人诟病了。

      可她却心意已决,跪在耶娘面前,掷地有声,“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他走下去。”

      司马氏眼底不由得雾气氤氲。

      *

      暮色四合,屋里暖炉烧得正旺,苏韵沐浴过后,正在试着画一些宅图,画了半天,总觉得不满意,遂搁下笔,烦躁地将纸团皱,丢在一边。

      这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她又回想起钟奇正的话。
      “步移景异,前一刻曲径通幽,后一刻豁然开朗,宅图不仅仅是堂舍与草木,更是诗,是乐,是画!”

      “是诗,是乐……”她喃喃重复着。

      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门口传来细微响动,想来是谢三省回来了。

      苏韵感觉到他在屏风后静默了一瞬,才走进来,脸上笑容如前,看不出一丝异常。

      他将一个油纸包放在案上,“蜜饯,都是甜的,这家比沈家的好吃,我特地……”

      “谢三省。”
      “嗯?”

      “你怎么样?”

      谢三省的嘴角不自然地弯了弯,垂下眼帘,含糊道:“我?我挺好啊。”

      既然他不想说,苏韵也就没再问,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那快去盥洗吧。”

      谢三省应了一声起身,转到屏风之后时,再也无法维持笑容,阖上眼无声长呼了一口气,良久,才提起声调道:“明日我带你去录事司看宅图吧。”
      “好。”

      谢三省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等他洗好回到房间时,苏韵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睁了下眼,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

      他轻手轻脚爬上床,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快睡吧。”

      不过几息,身边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今日入宫,她起了个大早被阿娘拉去打扮,折腾半日又落了水,定是疲乏得紧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忽然好想摸摸她的脸。

      可他的手,停留在距离她半寸的地方,顿了顿,又颓然放下。

      下车之后,他失了魂似的,在西京游荡了半日,遇到了不少以前的玩伴。

      因心情不好,他谁都懒得理。

      可没人敢对他的无理有意见,只因他姓谢,是镇国公谢循的儿子。

      他突然发现,从前自己的愤世嫉俗言论,都是踩在阿耶背上说的。
      阿耶为了守护他们,早已被压弯了脊梁,他却在追问他为何不挺直了腰杆做人。

      简直可笑至极!

      更多的是难堪。

      往日他与阿耶针锋相对的字句,如今反过来一下一下戳在他心上。

      他还说会保护徵儿,让她过最好的日子。

      这承诺拿什么兑现,拿阿耶的脊梁吗?

      阿耶不光是镇国公,还是骠骑大将军,有赫赫战功,先帝信任阿耶,允许阿耶手握数十万狼头军。

      可他有什么?

      即便阿耶百年之后,两位兄长不争不抢,由他承袭爵位,一个空架子而已,旁人还会像现在一样忌惮他吗?

      那数十万狼头军,日夜操练,从不懈怠,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副将,真的会尊敬他,听他调令,对他心服口服吗?

      谢三省抬手摁了摁额角。

      不,真正的尊重只能自己去赢来。

      他没办法拉着徵儿一起躲在阿耶的羽翼下,他要自己闯出一片天!

      *

      冬夜,月明星稀。

      一辆马车乘着夜色悄无声息潜行,在一处不知名的僻静别院前停了下来。

      “严郎君。”车内人先是出声提醒,随后将严朝闻眼上蒙着的黑布解开,“到了。”

      严朝闻掀开窗帷瞧了瞧,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请吧。”

      严朝闻依言下了车,那人在门上有节奏地叩了几下,不多时,门内便有人出来迎。

      是位着白衣的年轻女子。

      白衣女子与来人简单交换眼神之后,便对严朝闻道:“严郎君,请随我来吧。”

      严朝闻其实对这种故弄玄虚很反感。

      不就是见右相,至于搞这么神秘吗?
      等他当了斜封官,还不是天下皆知?

      但如今这个境况,似乎也容不得他挑三拣四了,他轻叹一声,沉声道:“有劳。”

      白衣女子走在前头,领他钻进一条小路。

      起先的那段路,根本没点灯,严朝闻只得盯死那身白衣,生怕落后半步便迷了路,就这样黑灯瞎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侧才渐渐亮起来。

      白衣女子回头笑笑,“早就听闻严郎君大名,如今终于见着了。”

      严朝闻礼貌性地笑了笑。

      “好叫严郎君知晓,等着您的,除了右相,还有些其他人,都是郡县里有名的才子,或许,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彼此。”

      严朝闻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像他这样的斜封官,还有好几个?

      还说什么右相身边缺一得力副手,都是扯淡!这个徐莠,一张嘴舌灿莲花,真的是没几句能信的!

      白衣女子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掩口笑道:“放心,您的位置,右相早为您留好了,喏,就是那儿了。”

      她朝着前面点着灯笼的堂舍一努嘴,颔首行了个礼,“剩下的路,要严郎君自己走了,歆娘在这,祝严郎君一路坦途,青云直上。”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翩然离去了。

      严朝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挺了挺脊背,理了理衣冠,朝堂舍走去。

      甫一进门,便听见笑语声连连,祁凛见到他,忙笑着招呼,“朝闻呐,快来,就等你了。”

      那语气亲切得,好像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颔首示意,在右相左手边空位坐了下来。

      祁凛将他引向众人,道:“郧乡县的严朝闻,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案前众人个个都是人精,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听说过,称赞之声瞬间此起彼伏。

      饶是已经在酒桌上摸爬滚打一段时日了,严朝闻也是不适应,勉强朝各位点了点头,便垂下眸子并未张口。

      席间已有人讪讪对视。

      祁凛却好似不介意,“朝闻呐,说起来,我与岑夫子还有过几面之缘,他可是从来都不吝啬对你的夸赞,认定了只要你得到机会,就定能有一番作为!”

      严朝闻抿了抿嘴,“夫子对我,不仅仅是开蒙启智之恩……”

      可祁凛压根不等他说完,“那你是否准备好了呢?”

      严朝闻茫然抬眼。

      “在座诸位,相信你们也都是忠君爱国之人,忠君忠君,忠的是咱们圣人!”祁凛突然凌空抱拳朗声道,“太后借辅政之名,把持朝政已久,迟迟不愿将大权归还,导致皇权旁落,任人唯亲!牝鸡司晨,国之将倾啊!咱们做臣子的,是不是应当为圣人尽一份心?”

      席间众人显然被这番言语点燃了心中热情,纷纷振臂高呼。

      “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
      “万死不辞!”

      “好!”祁凛一拍案,端起酒盏,“那这第一杯酒,敬圣人!”

      “敬圣人!”
      “敬圣人!”

      众人皆高举酒盏,严朝闻在其中也只好效仿。

      屋内并没有侍女伺候,祁凛饮尽一杯之后,又自顾自将酒满上,“这第二杯酒,敬你们在座各位!”

      众人面色肃然,就好像马上要被委以重任一样,目光热烈而笃定,只等右相接下来的话。

      “太后与郑、王、陈三大世家联系紧密,圣人几番修改律法,就是为了瓦解世家之根基。”祁凛叹了一声,“无奈树大根深,时至今日,朝堂内仍无人能与他们抗衡,而你们,就是圣人的希望。”

      闻言,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祁凛声音变得沉重,“科举是寒门子弟最好的出路,可我朝中举者,世家十之有八,寒门即便能入仕,也难获要职。像你等才富五车之辈,更不该就此被埋没啊!”

      这话简直说到众人心坎里,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斜封官,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到现在打心眼里还是不齿。”他有意无意瞥了严朝闻一眼,“跳过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科举漫长路直接入仕,不是投机取巧,更不是行不从径,而是事急从权呐!”
      “圣人需要你们忍辱负重,若没做好这个准备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祁凛声似洪钟,尾音在堂舍内回荡。

      众人先是静默了一瞬,随后爆发。

      “我们不走!”
      “虽九死其犹未悔!”
      “没错!”

      见无人离开,祁凛才继续往下说。

      “所谓纳捐,绝非祁某中饱私囊,或是进了别人的口袋。”他目光在众人中间来回扫着,“我朝兵权都在哪里?镇国公谢循,辅国大将军宿钧,武安侯线广,宿钧与线广都是太后的人,谢循暂时中立,但以后,都不好说。”

      他端起酒盏,“圣人需要兵,招兵养兵需要钱,你们纳捐的明细,我都会造册呈到圣人面前。祁某在这,替圣人谢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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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重生女帝vs隐忍文臣】《半死梧》【异族少女vs阴狠锦衣卫】《念长生》【双重人格+探案】《双绣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