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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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这天，唐棠终于得以休息一天，把手里紧握着的画笔放下，回归到柔软的床里躺上了半天。
临近深秋，树开始落下叶子，风也来助力，今天乌云也轮出来值了一天的班。夏天完了，秋天来，秋天一来，冬天不远，冬天一过，春暖花开。
“今天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去柔柔那边一起吃。”唐棠说。
徐蝶正捂着小被子窝在沙发上追剧，“那等一下给你准备点食材带去？”她问。
“嗯，不过不用那么多。”
唐棠喝下一口温水，朝她的方向走去，掀眼去看电视中的画面，正好播放到接吻的情景，她赶忙把脚拐了个弯。
少儿不宜。
在沙发上的徐蝶激动地捏紧了被子，她想，终于是在一起了，都快要大结局了才亲上。
等到夜渐黑。
唐棠提着徐蝶准备好的食物，走来夏晴柔家，她在停门口还未进去，门是向外敞开的，仿佛就是在等着将一股热闹引进去。
天气开始转凉，她还添了件外套才出来的。
于漾他们先到，和夏晴柔向外搬桌子和菜，于语正在和小猫玩，“外婆。”唐棠进去招呼道。
“诶，来啦。”外婆笑迎着她。
唐棠手上提着的几袋子，向前抖了抖，问：“这放哪里？”
“来就来了，还用准备。”
外婆接过，扒开袋子口子，瞅瞅里边的东西。
“需要帮忙吗？”唐棠问。
“不用，去那坐着跟小语玩吧。”外婆说。
好吧，她似乎也插不上手，唐棠便朝着于语那边小跑过去，“小语。”她喊。
于语听见声音靠判断转向某个方向，扬起笑容，把眼睛都眯得见不到缝，“糖糖姐姐！！”她开心地喊道。
唐棠蹲下同她平行，米饭喵喵了两声，她朝好久没摸的小脸蛋，用小小的力气捏了一下，再捧着她的脸摇了摇，说：“好久没见啦。”
“是啊，是啊。”于语说，她手从猫咪身上离开，摸索着握上唐棠的手。
于漾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来，小唐同学，吃西瓜。”
一块块看似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西瓜，正规整的倒在他手里端着的盘子里。
夏晴柔也从厨房中走出，手里握着好几串烤肠，合在一起像捧了串花一样。
“来，饿了没？先吃点。”夏晴柔说。
这下，唐棠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烤肠。
“我也要！我也要！”闻到烤肠味的于语赶忙站起来摇手说道。
“来。”夏晴柔也递了一根给她。
唐棠将烤肠用牙齿夹着，腾出来一只手牵着于语过去树下坐着吃。
门外又进来了人。
是杨宛琳。她今天把头发随意散着，只有两边耳边夹上两个发夹，上次见面还是卷的，这次已经是直的了。
她是第一个发现了她进来的，杨宛琳的视线似乎也从她身上扫过。
唐棠咬下一口烤肠，思索着等下要不要找个时机跟她一句招呼。
“小芳阿姨。”杨宛琳先出声。
手里干着活的外婆抬眼一看，“苑琳来啦。”
“苑琳姐。”夏晴柔去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杨宛琳跟在她后面，把外套脱去，随意放在凳子上，过去到外婆的身边，问“小芳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的视线没有再落到这边，唐棠找不到时机同她打招呼，也只好作罢。
院里又踏入了人。
第一眼是舒苏，再后，还有个蒋彩彩。
是夏晴柔之前在群里叫舒苏邀请一下蒋彩彩来，舒苏那时应下，不过得到的答案是拒绝，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又答应了来。
唐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瞧过她，她还是习惯缩着身体，一副在防范一切的样子，她今天还是穿着校服，额头前的刘海还是那么碍眼，说来，似乎就没见过她穿除了校服之外的衣服。
“苏苏姐姐和彩彩姐姐来了。”唐棠实时跟于语汇报。
“哦，糖糖姐姐，我吃完了。”
于语手中的西瓜已经没了多少红，只剩下绿皮，唐棠接过，将自己手里的西瓜也三两下吃光，一起去丢进垃圾桶。
在回到树下坐着时，刚好瞧见舒苏趴在蒋彩彩耳朵边传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舒苏说完后，蒋彩彩掀眼往她这边探了眼，随后便朝她这边走来。
“彩彩姐姐过来了。”唐棠说。
她往旁边瞧去，于语啃完了西瓜又在啃烤肠，她嘴里塞着烤肠，声音含糊的回了句：“嗯嗯。”
这烤肠还是玉米味的。
“你吃慢点。”她对她说。
蒋彩彩已经到达她身边，坐在离她两屁股远的距离上，没说什么。唐棠也不知说什么，她们算是认识，但也不算是熟，她不喜说话，她也是，无言碰上无言。
唐棠无措地抠了抠大腿。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于语突然插上一嘴问。
问得好啊。
“你想我说什么？”唐棠说。
“彩彩姐姐也在吗？”于语又问。
唐棠斜去看蒋彩彩一眼，她正盯着地上的猫看，“在我旁边呢。”唐棠回。
于语接下来没了话语，因为要忙着把最后一口肠吃掉，她吃起东西来，嘴边总像豉了两个大包。
“我吃完啦。”于语宣布。
唐棠这又站起去扔垃圾，蒋彩彩还是没有动静，总能像屏蔽掉外面的一切一样。
“你们过来吃饭吧！！！”夏晴柔喊道。
唐棠接收到信息后拉起于语的手，“吃饭啦。”
“终于能吃饭了，我饿了。”于语从上面蹦下来，伸手佛去后面的灰。
她们走出两步，唐棠没听见后面有动静，便回头望去，蒋彩彩依旧还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于语瑶换了下她的手，唐棠朝她说道：“彩彩，去吃饭了。”
蒋彩彩看过来，才像是回到了现实。
“哦，好。”
真像个彩色的泡泡一样，唐棠想。
趴在地上的米饭也跟在她身后米饭貌似对她还挺喜欢的，刚才还去蹭她的鞋子，丝毫没有对陌生人的怕生，唐棠突然想到夏晴柔的弟弟，他就没得过米饭的好脸色，这要是给他看见，不得撅嘴委屈了。
摆了张大圆桌在外面，一帮人坐上去，也是正好，于漾和周言在烧烤炉旁边守着，舒苏给他们盛去米饭和菜。
今天风大。
唐棠拉凳子让于语坐下，夏晴柔放了两碗米饭过来，等下还要吃别的，米饭盛的都是小半碗，今天是米饭只是配角。
“好久没吃过这么热闹的饭了。”杨宛琳感叹道。
“你要是嫌自己一个人吃饭不香，那常来我这边，我们正好能搭个伙。”外婆说道。
“是啊，常来。”夏晴柔附和道。
杨宛琳笑着说：“那我以后没胃口时就常来蹭小芳阿姨的饭咯。”
“外婆，今天没有辣椒吗？”于漾问。今天总感觉哪里缺了点什么。
外婆听了话后，马上便放下碗和筷子，要起身去给他拿，“有的有的，这不是怕有人不吃辣嘛。”
“来。”外婆打开瓶子给他整上一勺。
“好了好了。”于漾将辣肉酱在米饭中拌开，张开嘴里向里送上一些。
哎，对了，就是这个味，外婆自己做的就是好吃。
“小言要不要？”外婆问。
“不用了，您快去吃饭吧。”周言说。
外婆拿着辣酱回到餐桌上，“你们谁要自己拿啊。”
“这个很辣吗？”杨宛琳问。
“没有，主要是香。”夏晴柔抢答道。
于语小声说了句：“我也要。”
唐棠夹去虾仁送到她嘴边，说“不行哦。”于语一吃辣的身上就痒。
“一点点也不可以吗？”于语不死心的问道。
“不行哦。”唐棠再次拒绝。
“那给我尝一下吧。”杨宛琳放下筷子去拿夏晴柔递过来的罐子，用筷子提起一点，放进米饭里，小心的吃上一口，嗯，好吃。
“好吃吧？”舒苏问。
杨宛琳点点头，确实不怎么辣，她又多拿勺子勺上两勺盖在米饭上，刚要把罐子拧上，眼神经过左边时，正好瞧见这短发的小女孩低着头，满是不自在的模样。
她把罐子稍微移过去点，带着淡淡的笑意问她：“要不要来点？”
说来也是奇妙，她对这小女孩特别有眼缘。
蒋彩彩用手按着耳边的头发，防止低着头时它掉到米饭里，她向她投去一个眼神，眼镜片隔着只能看见黑眼珠子，蒋彩彩微不可察的把碗移向了她一点。
杨宛琳按下去要去说教她头发的冲动，替她勺上一勺。
蒋彩彩看着米饭上的那抹红，吃下一口，她竟恍惚了一秒，思绪被它拉远到了记忆中，这味道特别像出自她奶奶的手。
有段时间，奶奶的朋友经常给她送自己种的辣椒，奶奶自己总是会再买点五花肉，剁成肉沬，再把辣椒剁碎，放在一起炒。
她就坐在旁边写作业，炒出来的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子，她咽下口水，认真写作业的心早已被牵引而去。奶奶每次炒时，总是会再备点面条，刚出锅，就往面条上放点，拌匀了给她吃。
奶奶在这时总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蒋彩彩以为奶奶想吃，便把面条移向她，说：“奶奶你吃吗？”
“奶奶不吃，你吃吧，吃多点，好能快快长大。”
那时，妈妈走了，爸爸整日酗酒。
奶奶总会在她放学时拉住她进入厨房，搜罗出点东西给她吃，她就在一旁笑看着，只不过她也不能在那边待太久，因为她和奶奶的见面是秘密进行的，不能让伯伯发现。
伯伯和爸爸不对付。
她还曾经亲眼目睹过他们打过架。奶奶生了两个男的两个女的，两个女儿嫁的都远，一年最多也就回来个一两次。
一家人聚到一起也吃不了个和平饭，不是这个吵吵两句，就是那个吵吵两句，最后在摔筷子中不欢而散。
奶奶最常对她念叨的话就是“快快长大”
可惜她变老的速度比她长大还快。
“好了，你们过来拿一下。”于漾喊道。
夏晴柔放下筷子，蹦到他们俩那里，把周言手上的烤串接过，再次折返回到桌子上，“来分一下吧。”她说。
她从外婆那里开始转圈给桌上的人分。
“小语，你要哪个？”
“牛肉。”于语说。
夏晴柔挑出她要选择的牛肉放到她手上，“小心烫哦。”她嘱咐道。
“你呢？小唐同学。”她微侧下头，笑着看她。
“我要一串牛肉就好了。”唐棠回。
她已经快饱了，吃不下了，还要留点肚子的空间给等下的水果。
“吃饱啦？”
“嗯嗯。”
转到最后一个，蒋彩彩，“鸡翅你吃吗？”夏晴柔问。
她点点头。
“那培根金针菇呢？”她又问。
蒋彩彩再次点点头。
夏晴柔又拿出一串，“那香肠呢？”
蒋彩彩本来是又点了下头的，后面又摇了下头，她说：“不要了。”
夏晴柔没听，依旧是放在一起给到了她。
杨宛琳在一旁观看全程，她压下目光浅笑一下，再看过去，蒋彩彩被风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幽灵一般的风将她头发吹晕，倒来倒去。
杨宛琳见此便把自己别着的发夹摘落下来，放在手里，送到她的目光所及之前，“风挺大的，我看你头发好像不知道在哪里好的样子，用这个发夹夹上吧。”她柔声道。
蒋彩彩不应声。
“我帮你？”
杨宛琳身子向前倾去，见她不躲，便起身绕到她身后，宛如棉花一般，轻柔地拂起她耳边的头发，向后夹起，蒋彩彩完整的耳朵被显露出来，杨宛琳眼底闪过一丝微妙，她耳朵垂那儿竟有颗小豆丁点的痣，还是两边都在同样的位置都有。
真是巧合，因为杨宛琳的耳垂上也左右两边各有颗痣，也是在差不多的位置上。
“她比你还内向呢。”夏晴柔俯身在唐棠的耳边小声嘀咕。
“可能…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吧。”唐棠半垂着眼皮，有些出神，她越过中间的饭菜将视线投向蒋彩彩。
给自己套上一层壳，大多是因为曾受过外界的伤害，以为外面只有刀枪相对，也没人用爱教过她，该怎么样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生存，所以小心翼翼，只敢在没人时才偷偷探出头来，悄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在阳光通过缝隙照进来时，也只会觉得阳光是能灼烧人的烈火。
收回视线，唐棠小声对夏晴柔说：“你小时候就跟她现在一样。”
她们都曾在壳里紧紧抱住过自己。
夏晴柔扯起一个泛苦的笑容，“是挺像的。”
唐棠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用自己的头往她的头上轻碰一下，是在说她在，也是在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