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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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稳重的江淮霁此刻却难得冲动，他总觉得竹知雪对自己是有所不同的，就算她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但她依然会关心自己，还会帮他查案。
若说宋挽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那他们何尝不是青梅竹马？
他们甚至曾私定终身，还有有定情信物。
他等不了了，竹知雪身边的位置有太多人觊觎，他总要为自己谋一个正当的身份去驱赶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而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江淮霁向皇帝请求：“陛下，臣愿入赘将军府，与竹将军永结秦晋之好。”
正饮酒的竹知雪差点被这话呛得一命呜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淮霁的方向。
可惜江淮霁为表现自己的诚意早将头低了下去，错过了她的眼刀。
皇帝在这宴会上磋磨许久，总算听到句自己想听的，当即准了，要下诏指婚。
“陛下，臣有话要说。”竹知雪自认对江淮霁没有别的想法，因此并不想草率成婚，及时站出来打断了皇帝的话，“多谢江大人抬爱，只是眼下西戎蠢蠢欲动，在下暂无成家之意。”
江淮霁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一旁观戏的宋挽星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忍住了，不然被当众拒绝的也得加他一个，不仅如此，后面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简直胡闹，难道西戎不灭，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吗？”皇帝板起脸，语气坚决，“这件事没得商量。”
竹知雪心知她若不在今日拦下此事，后面诏书下来，再拒绝此事就更难了，当机立断：“但求陛下收回成命，臣报国之心，死而后已。”
江淮霁白着脸定定地望着前面的人，内心被一股莫大的惶恐攥住。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量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陛下，臣并无逼婚之意，既然将军不愿，那臣可否请求陛下让臣先留着这份恩典？”
好好的赐婚闹得两个当事人都不满意，皇帝有些下不来台。此时皇后出来拍了拍皇帝的手：“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太担忧，既然孩子们现下不愿意成婚，不妨再等几年看看。”
被连番呛声的皇帝有了台阶下，脸色好转不少，冷哼一声。
于是皇后接着劝道：“咱们在场那些小年轻总放不开，不如我陪陛下四处逛逛？”
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帝没拒绝，顺着她的意思进了梅林。
“当年卢妹妹一支梅林剑舞可谓是一舞惊鸿，臣妾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
皇帝和皇后走后，竹知雪再也待不下去，起身离开。
路过江淮霁时却被他揪住了袖袍，她冷着脸看向面无血色眼眶盈泪的人，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侧首道：“跟上。”
两人一路到了梅林深处，风起雪落，有玉碎声，声声落在江淮霁心间，不停拷打。
竹知雪见此处僻静，停下脚步，看着江淮霁，问得直白：“你喜欢我？”
江淮霁点头，哑声回答：“很喜欢。”
“可你却在和陛下一起逼我。”竹知雪不解道，“为什么？”
他反应极大地摇摇头，不敢看竹知雪的眼睛：“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他掏出在宴席上拿来演奏的笛子，眼中浮起些许希冀，递给竹知雪：“这是你八年前送我的笛子，我一直藏着的。”
见竹知雪接过竹笛，他接着回忆，越说眼睛越亮：“你以前救过我，还教我功夫，让我受欺负了就打回去。”
“族中长老管我管得严，不让我出门，也不许别人来找我玩。你见我孤单，还会时不时翻墙进来陪我。”
“你说我平常吃的太过寡淡，就会时不时带来烧鸡为我补营养；你说我一天到晚被关在家里太闷，就会时不时带来时兴的小玩意，那些我都有好好藏着。”
“对了，你记得我院里那片荷花池吗？你以前最喜欢扒里面的莲蓬吃。还有桃树，我们还一起摘过邻家的桃树。你那时候总嫌我笨，学不会爬树，可你从来不会忘记多个桃子下来送我。”
竹知雪起先转着笛子没找到找标记，还以为江淮霁心思深沉到了这般田地，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背地里还会调查她。
此刻经他这么一提，竹知雪渐渐回忆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颇有些讶异：“你怎么突然长那么高了？”
江淮霁羞赧一笑，一颗心微微定了下来：“还有……你去西南之前特地来找过我。我那天很害怕，西南那边得打得多激烈才会连夜发急讯向京中以及周边各州求兵。我怕你去那边遭遇不测，怕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我会悔恨终身，就和你说……”
他顿了顿，脸颊温度攀升，耳尖也开始冒红，声音低了下去：“说我钦慕你。”
“你听了之后没什么别的反应，还把这个竹笛送给我，让我以后遇到你就拿这个当做信物。”
“然后你以为我同意了？”竹知雪想起了来龙去脉，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大乌龙，“不是，去找你的前一天我刚从战船上下来，耳朵被红衣炮轰得有点耳鸣，我其实听不太清你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竹知雪能记得这个细节还得益于那一战是东南水军头一回用装了红衣炮的战船出海打海匪。
北风吹过，撩起江淮霁鬓角的碎发，连着带走了他眼里的希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竹知雪不禁想起上个月和他查焦正平的案子时，江淮霁丢笛子的奇怪表现。
她终于把这一切连起来了：“所以你上个月在我面前丢笛子是想要和我相认？”
见江淮霁点头，竹知雪感到一股后知后觉的尴尬：“那个，我八年前削笛子确实没有做标记的习惯，送你的笛子也没做标记，所以我确实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眼下真相大白，江淮霁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没事的，没事的，我不在意那些。”
眼泪似玉珠滚落，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他的声音也微微发抖：“没事的，只要你不讨厌我，那些都没事的。”
竹知雪最见不得别人哭，叹了口气无奈道：“眼下陛下也没赐婚，误会也解开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哭什么？”
江淮霁也恨自己这幅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害他又一次在竹知雪面前丢了脸。
只是他越恨哭得越凶，一颗一颗眼泪汇成涓流顺着侧脸往下滑。
“好了别哭了。”竹知雪拍着他的肩膀，掏出手帕递给他，“眼泪擦一擦，天冷，别一会被冻住了。”
见江淮霁还是哭，竹知雪忍不住上手捧起他的脸，想为他擦眼泪。
望着那双盈满泪的鹿眼，她怔了怔，不由得想起早不知从哪个话本里看来的一句诗：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棉冷。
她和新兵待在一个营里时见过不少人因为训练苦又想家而哭，哭得涕泗磅礴全无形象的不少，而像他这样只静静落泪，眼睛红，唇色也生艳，没有一句话，却哭得她跟着一起揪心的只有江淮霁一人。
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度，绢帕蹭过发红的眼尾，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讨厌你，别哭了。”
挂着水珠的眼睫扇了扇，又眨出一滴泪：“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讨厌你。”竹知雪反复保证，反倒搞得江淮霁越发不好意思。
江淮霁终于止住泪，接过绢帕：“多谢将军，这帕子我拿回去洗干净了还您。”
竹知雪见他终于不哭了，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痒痒的：“好好好，不哭了就什么都好。”
“咳。”竹知雪猛地扭头，见鬼面头一回没戴着青铜面具，堂而皇之地露着自己的脸。
他倚靠在一株梅树下望着这边，也不知看了多久。
竹知雪暗自懊恼，刚才太沉溺，连旁边多了个人都没注意。她到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怕江淮霁敏感，一会又要哭。
她看了眼江淮霁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一时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好像都有。
她摇摇头，摒弃杂念，对江淮霁告别：“既然误会都解开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好。”没了泣音，他的嗓音又恢复了玉质莹润。
竹知雪转身带着鬼面往梅林外走。
被落在身后的竹知雪盯着竹知雪身侧的鬼面，周身杀机乍泄，漠然问道：“二殿下。”
“看够了吗？”
林清和没想到江淮霁这么敏锐，笑呵呵从鬼面之前所在的方位出来，笑呵呵走了：“看够了看够了，这就走这就走。”
“二殿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江淮霁语气平淡，但话中明晃晃的威胁让林清和分外不爽。
“不知道啊，你说如果竹将军知道你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还能容你在身边吗？”林清和同样威胁。
“哼。”江淮霁冷哼一声，回敬他，“二殿下的抹黑将军未必相信，但只要将军稍加查验就能发现你与她的人私下联系，那将军还能毫无保留地助你继承大统吗？”
“你！”林清和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一甩袖袍，“不和你这种批皮疯狗一般见识。”
林清和和不和他一般见识江淮霁不在意，但这个状他告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