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迹》月明无影

85、85 “姑娘给我

　　“我自己来。”温润的水入喉，她抬眸才意识到两人靠的有多近。
　　可能是她的错觉，到了北城上空，空气都变的很干燥，她低着头喝完了手里的那杯水。

　　她没好意思再看他。

　　客舱广播里响起温柔有力的女声，“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乘客收起小桌板，调直靠背……”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她又不是不能自理。

　　她没什么好收拾的，调整好座位，扣好安全带，就等飞机降落。

　　北城的雪下的很真切，隔壁座的一家人大概是来旅行的，小姑娘看见窗外白茫茫得雪，兴奋地说话，叽叽喳喳得像一只小麻雀，家长示意她不要影响别人，她便安静地盯着窗外看，一双黑溜溜得眼睛难掩激动。

　　飞机开始滑行，短短的两天，她又从南城回到了北城。
　　回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坐在身边。
　　黎夏想着，悄悄侧过脸去看他。

　　他像是在身上装了雷达，每次都能探测到她的视线。
　　“怎么了？”他轻声问。

　　他的唇很饱满，颜色比桃花要深一点，眉眼似凌冽的冰雪，看向她的眼眸却是柔的，暖的。

　　“没什么”她眼神躲闪，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飞机停稳，他不知道从拿了一条围巾，“外面在下雪，戴上。”
　　围巾和之前送给他的那条很像。
　　深海的颜色，延绵不断的海水蓝。

　　北城不比南城，南城已然有了春的暖，这里则是刺骨的寒。
　　有些游客大概是第一次来，显然低估了这里的冷，外套单薄看的人牙齿打颤。

　　“冷不冷？”他站在她身侧，又抬手整理了下她的围巾。
　　出了机舱就是廊桥，这一段路是不冷的，再说了她已经在北城生活了四年，已经能适应一点了。

　　“不冷。”她摇摇头，又把围巾往下拉了点。

　　“哇，好大的雪，我要发给我妈看。”前面的一对小情侣很兴奋，拿出手机拍视频。

　　裴彦舟见状，不动声色的将人往他怀里拉，用自己的身体给她隔绝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出了贵宾楼，车子已经在候着，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完全没受冻。
　　脖子上的这条围巾，已经戴不住了,她脱下的围巾，仔细地叠成一个小方块。

　　车窗外的雪依旧下的很喧嚣，和以往的北城没有两样，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但有些东西总归是不一样了。

　　“想吃什么？”他问。
　　她摇了摇头，抬手揉了下眼眶，语气有点疲惫：“我不饿。”

　　从机场出来，车子停停走走，很费时间，北城就是这样，每一刻都是繁忙的。
　　“累了的话就靠着睡一会，到了叫你。”裴彦舟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一刻。

　　坐在副驾驶的江言似乎还在处理工作，幽暗的灯光从他手里的平板屏幕里扩散出来，她刚刚好像拒绝的有点太无情，“我家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小店，专门卖海鲜馄饨，味道还不错，你们饿吗？”

　　江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客气地婉拒，“黎小姐，我就不去了，女朋友在等我。”
　　她倒是没有特别惊讶，只是觉得好像某些人是不是太压榨了点……

　　他看到了她的眼神，彷佛像在看周扒皮。

　　“怎么没听你说过？”
　　黎夏闻言，睁大了一双眼睛看他，暗自腹诽道：“在他手底下工作还真不容易，怎么连私生活都要报备。”

　　江言羞怯地挠了挠头，说：“家里介绍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
　　“这两天辛苦了，等这几天忙完，就早点休假吧。”

　　他算是个好老板，奖罚分明，酬劳开的也高，只要手下的人肯干事，能力够，他从不吝啬。

　　“谢谢老板。”

　　车子已经开过了洒金桥，黎夏脑子里满是那个在家辛苦等男友下班的姑娘，她的共情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

　　她斟酌着开口：“江秘书，你回哪里？”
　　裴彦舟凝眸看向她，她倒是操别人的心。

　　江言愣了一瞬，继而答道：“元家园。”
　　“那离这不远。”她喃喃自语道，又斟酌着向身边的人说：“要不先送江秘书回去？”

　　“黎小姐，不用。”江言有些惶恐。

　　“老张，先去元家园。”他要是说不，怕是又要给他记上一笔了。

　　江言下车后，车里寂静无言，黎夏悄悄地打量了边上的人一眼，他正闭着眼睛休息。
　　车窗外路灯的光有些微弱地洒进车厢，落在他的眉眼间，高挺的鼻梁成为了明暗分界线，他好像又瘦了点。

　　他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像墨一般，毫无避讳地盯住她，里面透出温情来。
　　黎夏没防备，心一惊，但又不想露怯，硬是没挪开眼。

　　“老张，我记得前面就是你家吧？”他看着她，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是的，先生。”

　　“到前面停吧，你下班吧，我自己开。”

　　黎夏有点意外，他似乎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只会压榨的资本家，人情味还挺足，自己身边的人住哪，他竟然全都记得。

　　“先生，你……”老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天气不好，早点回去。”

　　黎夏看向窗外，雪这会小了点，路上的车辆开的很慢，红色的尾灯时不时会亮起。

　　老张的年纪看起来不算小,微微屈着身体顶着风往前走，黎夏猜他的年纪应该和老黎差不多。

　　“抱歉，可能要晚一点送你回去了。”他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车内。
　　他依旧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着她，一只手放在腹部，车内的光线很暗。

　　她觉察到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不舒服吗？”
　　“没事，一会就好，老毛病了。”

　　“你是不是胃痛？”她这才注意到他放在腹部的那只手，她打开了车顶灯，他的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去开了中间的暗格，拿出一个药盒，“吃完药缓一会就好了，我原来以为没那么严重，所以就让老张先回去了。”

　　她这才想起，他今天中午喝了不少酒，飞机餐估计也没吃，这样子折腾，胃不疼才怪。
　　“你晚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吃了一点，不多。”他基本都在忙工作，途中随便吃了两口面包。

　　他这样子，又怎么好意思让他送她回家。

　　“要不，我来开吧。”黎夏有驾照，但是手生，只有回家偶尔才会开车。
　　“好。”

　　倒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你都不问问我车技怎么样嘛？就不怕我把你带坑里？”她自己都有点虚了。
　　他笑了笑，“怕什么，我当然相信你。”

　　见他坦然自若，她倒是有点犯难了，他这车贵的离谱，真要是磕了碰了……
　　他像是会读心术，“要是实在不想开，再等一会好不好，药见效了我来开。”

　　“你要不要去医院？”黎夏见他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实在是不太放心。
　　“不用，缓一会就好了。”他靠着椅背，神情恹恹的，“这里离你家不远，我坐你边上，不用怕。”

　　这天气反复无常，这会不走她怕雪再下大了，到时候真的就不好走了。
　　她换到驾驶位，他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

　　她握着方向盘，仔细地查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标志，甚至低下头查看了一下油门刹车，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不着急，慢慢来。“

　　黎夏红了耳根，看向他，羞恼道：“系安全带。”
　　他从容地照做，不敢多言。

　　车子安全上路，她开的特别小心，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前方，打满了十二分的精力。

　　裴彦舟松弛地靠着椅背，侧着脸静静地看她，小姑娘根本顾不上他，方向盘在她的手掌中滑过，他少有的心安。
　　很奇怪，每次和她独处，她什么也不用做，他就能很放松。

　　遇上红灯前面一辆车急刹，她跟着踩得重了些。

　　“那个，抱歉……”
　　“你开的很好，多开开会更熟练。”

　　借着停车的空隙，她才能抽出一点精力回应他。“那个，你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点了。”他强压下不适感，不想让她担心。

　　黎夏来不及反应，绿灯了。
　　她这会要比之前沉稳的多，车子平稳起步，但还是很谨慎，不敢开小差。

　　车子偏离了她回家的路线，驶向了那间馄饨店。
　　幸好还开着。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买份馄饨。”她说完就开门下了车，三两步小跑着进了店。
　　裴彦舟没料到，这一瞬竟呆呆目送着人进店。

　　雪花缠上她黑色的发丝，风撩起她的衣角，这样的雪夜大概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幸好来的还算及时，老板说卖完这份就要关门。
　　黎夏拎着那碗清淡的馄饨出了店门。

　　没想到他撑着一把黑伞等她。
　　“你……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车上等。”

　　他撑着伞走的更近了些，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打包盒，“姑娘给我买吃的，我怎么能干等着。”

　　黎夏没好气地怼他：“你怎么知道是给你买得？”
　　他倒是聪明，什么都看得透。

　　“不是吗？”他笑的像个狡猾得狐狸。

　　她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懒得和他的拌嘴。
　　伞一大半都倾斜在她那边，细碎的雪花落满了他半个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