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迹》月明无影

86、86 “以后不要

　　他倒是十分信任她的车技，自觉坐到副驾驶。
　　车子重新滑入街道，她余光里的人神情恹恹，坐的却端正。

　　“有喜欢的车吗？”他冷不丁地问。
　　“没有。”她对车没有研究。

　　他不说话了。

　　黎夏没想太多，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一条道走到黑，不敢轻易变道。
　　开到小区，她感觉从没这样累过，她宁愿挤地铁回家。

　　她解开安全带，副驾驶的场景让她没忍住笑了，给他买的那碗馄饨，被他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样子乖的像个学生。

　　“馄饨里没让她放重调料，你吃点，胃会舒服点。”
　　“凉了。”

　　“什么？”她没明白。
　　他将手里的那个盒子提起来，“馄饨有点凉了。”

　　黎夏不自然地瞥开了眼，虽然说她开的是有点慢，但车里的暖气明明开的很足，怎么那么容易冷，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嗯，没错！
　　要怪就怪北城的天气，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

　　“咳，应该是天气太冷了，所以凉的快。”
　　他一双眼睛幽怨地盯着她，手轻轻抚着腹部，“没事，凉了也能吃。”

　　好一个委屈求全，这人真的是太会博取人的同情心了。
　　他甚至开始拆盒子了……

　　“热了再吃吧。”
　　“那……能借用下厨房吗？”某人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果然！她就知道，原来在这等着呢。

　　临近过年，小区里冷清多了。
　　风一吹，冷气往人鼻腔里灌，吃一肚子冷风，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他眉头紧蹙，刚缓和了点的面色，唇色又被吹白了几分。

　　“你娇生惯养的怎么还能给自己养出胃病来？”她是真的好奇，没有其他的意思。
　　裴彦舟差点被她气笑，“工作忙起来，三餐不太规律。”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叮铃啷当的一阵响。
　　房子和以前没两样，小小的很温馨。

　　“给我吧，你坐会。”她接过他手里的餐盒，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进了厨房。
　　这家卖的是大馄饨，热一热还能吃，不像南城卖的小馄饨，因为皮实在太薄，再回锅就成面糊了。

　　“我来吧。”他进了厨房，两人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变得很逼仄。

　　黎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困在他和灶台间两难，她定了定神，说：“你去客厅吧，水滚了就好了。”

　　被嫌弃了他也不走，后退一步靠着门框看着厨房里的人。

　　袅袅水汽升起，小姑娘垂着眼眸站在灶台边守着锅，他有点阴暗的想今天的胃痛的真是时候。
　　黎夏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

　　锅里的汤沸腾了，他重新挤进厨房，温声说：“我来。”
　　她由着他去了，配合地拿了餐具，原先的那个餐盒已经被她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盛了一半，又拿了一个小碗。
　　馄饨被分成两碗。

　　“我不饿。”
　　“你上了飞机就睡觉，没吃什么东西，和我一起吃点”他端着碗走向餐桌。

　　没人能像他一样，无论到哪里都这么坦然自若，在南城的时候也一样，她都有点分不清这是谁家了。

　　“快来，胃痛起来可不好受。”
　　这算不算威逼，她想。
　　不过好像对她有用，她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

　　“等会要给你叫个代驾吗？”馄饨还烫嘴，她用勺子翻了翻，散热。

　　裴彦舟捏着勺子柄，轻搅了几下，白色的馄饨瞬间在汤里翻滚起来，他这会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淡声道：“不用，我自己开。”

　　“你……你确定可以？”她犹豫着问，说完又有点后悔，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他抬眸，眼里映着灯光，盯着人看了一会，说：“没什么大碍，放心。”

　　黎夏被他盯得脸上发热，低头吃了一大只馄饨。
　　味道果然要差一些。

　　两人静静地坐在茶几旁吃馄饨，偶尔会有勺子碰到碗的清脆声音。

　　裴彦舟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尽力吃了几只。
　　胃里就跟有火在烧似的，一阵一阵地抽。
　　他这段时间工作的太狠，吃东西又不规律，什么好胃都得折腾坏。

　　黎夏看他实在是吃的艰难，出声阻止道：“实在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强行进食更伤胃。”

　　她又继续说：“打包回来的时间太长了，不太好吃，下次吃现做的。”
　　“嗯，好。”他虽然应了，但又开始犯难，拢共只吃了三四个，碗里还剩下不少。

　　“你不用担心浪费，我用清水煮了喂流浪猫。”这附近有一只可爱的狸花猫时常会出现，她见着了就会给它喂点吃的。

　　说到这，她想起点什么，起身去橱柜里翻出一袋东西，放在茶几上，“这些是我前几天给雪球做的，你等会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袋子的口子敞的很大，裴彦舟看过去，里面的东西很丰富，什么鸡肉干、牛肉干、骨头□□，就连水果干都有，人不如狗。

　　他想。

　　“如果过去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带雪球过来。”他心里想，用到狗时方恨少，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它有义务也有责任来讨。

　　倒也不是方便，只是……她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自己还变扭着。
　　“等我交接好公司的事，我再去看它。”她决定了，要辞职。

　　辞职申请在周六就已经提交了，oa系统上还没有动静，她明天要去趟公司，把这事了结了，她下定决心不想呆在那了。

　　裴彦舟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什么，“抱歉。”
　　黎夏不怪他，只是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

　　“我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

　　她没继续说下去，裴彦舟明白她的意思。

　　室内静了下来，狭小的客厅里空气彷佛停止流动了，黎夏和他面对面站着，有点不知所措。
　　看出她的不自在，他开了口：“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他脸上的血气还不足，两颊还是苍白的，她自然有点担忧，“你不再坐会吗？”

　　裴彦舟拎袋子的手一顿，语气变得轻挑，故意揶揄她，“夏夏，我会当真。”

　　黎夏发誓，她真的不是想赶他走，担心也是真的，他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从她这出去，要是出点什么事，她不敢想。

　　“以后不要轻易挽留一个男人，就算是我也不行。”他黑眸沉沉，视线锁住她的脸。
　　黎夏觉得荒谬，不知道这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一时羞恼道：“那你快走吧。”

　　她又生怕他忘了雪球的零食，一股脑地拎了起来，几乎是将东西摔进他的怀里。
　　他闷哼一声，大概是碰到了他的腹部。

　　“你没事吧，谁让你说些有的没得。”她面色焦急，手慌乱地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没事。”他没生气，脸上还挂着笑,“我替雪球谢谢你，关好门窗，早点休息。”

　　大概真的是好了，都有力气和她开玩笑了，黎夏不放心，硬是送到楼下，看着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放心上楼。

　　第二天一早，她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办的很顺利，中午还请了几个相熟的同事吃了散伙饭。

　　下午的时间又重新变成自由的了。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阴沉沉得，像是有一床灰色的棉絮压着，黎夏不再着急下一份工作的归属，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起来。

　　逛到一家宠物用品店，她给雪球挑了几个玩具，又买了一些猫罐头。

　　早上出门的时候遇见了那只小猫，昨天喂的馄饨它吃了个干净，冰天雪地里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可吃的，已经瘦的硌手。

　　逛了一下午，一看时间才4点半，她摸着包包里的玩具，索性坐地铁去了江月湾。

　　雪球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朝她跑来，牵引绳都拉不住它，
　　“看来雪球真的是很喜欢你。”讲话的女士看起来和孟女士差不多大。

　　黎夏下意识地去看她的腿。
　　她笑了笑，“还得感谢裴先生给我介绍的医生，不然好的没有那么快。”

　　这位女士很健谈，雪球一个劲地蹭黎夏的腿，杨阿姨见了，索性将绳子交到她手里，“裴先生跟我说的时候，它大概是听到了你的名字，从那会开始就激动的不得了。”

　　算起来，她的确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雪球了。

　　“乖雪球。”她揉揉它的脑袋，又从袋子里拿了买给它的玩具，“你看看喜不喜欢。”

　　雪球兴奋地叼着玩具在原地打转。
　　两人安抚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黎夏本就是来看雪球的，索性陪着一起走。

　　冬天对雪球来说是最舒服不过的季节，它那一身厚皮毛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小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杨阿姨笑得一脸和气，“你看着和我女儿差不多大。”
　　“当然可以。”

　　“我姓杨。”杨阿姨一边说，一边从随声带的包包里拿出一块鸡肉块喂雪球，“听裴先生说这些零食都是你做的，雪球很喜欢。”
　　“嗯，之前在学校里学过。”
　　“之前给雪球买过其他的零食，它不太喜欢，最喜欢你做的。”

　　黎夏蹲下身子，雪球正埋头吃的高兴，她有点搞怪的对雪球说，“谢谢你这么给面子。”
　　她陪着逛了很久，眼看天就快黑透了，雪球还不愿意走。

　　杨阿姨没办法，一脸为难，“小黎，阿姨能不能麻烦你陪着上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