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默默无闻走到人生鼎沸》沈曦源奈

44、冬训砺练

　　训练馆的灯光在清晨七点准时亮起，比昨天提前了半小时。大家集中在操场进行晨跑，唤醒体内机能，早起先跑三圈，莎莎在队伍的前面结束后拉着阳阳像小猫一样挂在阳阳身上，阳阳拍了拍莎莎的后背：

　　“走了，吃早饭去，”

　　“走走走！”

　　“你提到吃莎莎比谁都积极。”佳佳在一旁调侃道。

　　食堂为了保证运动员的营养早餐也很丰盛，在结束后王楚钦推开训练馆大门时，孙颖莎已经站在球台边活动手腕，球拍在她掌心转得飞快，像是在和空气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早啊，头哥”她抬头笑了笑，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早。”王楚钦把背包往角落一放，目光扫过场馆，瞧见林高远正蹲在地上给球拍刷胶水，白色的胶液在海绵上晕开细密的纹路。他扬了扬下巴：

　　“远哥，今天手感怎么样？”

　　林高远直起身，拍了拍球拍：

　　“刚换的新胶皮，正想找个人试试手。”

　　“专项去了。”

　　王楚钦的第一组训练是多球连续进攻。陪练的球刚过网，他的脚步已经蹬地向前，正手弧圈球带着风声砸向对面台角。但连续第三个球时，他的重心明显偏了半寸，球擦着球台边缘飞了出去。

　　“脚步没跟紧。”

　　肖战的声音从场边飘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昨天总结会说的‘预判要比球快半步’，白听了大头。”

　　王楚钦没吭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球丢回去。第二组开始时，他刻意放慢了挥拍速度，眼睛紧紧盯着陪练的手臂动作，脚步像装了弹簧，总能在球落台前稳住重心。二十个球过后，肖战在本子上划了个勾：

　　“这组像样了。”

　　隔壁球台的孙颖莎正在练反手防守。黄海诚站在对面，把球一个个往她最难接的位置送，逼得她几乎要贴在球台上。突然一个大角的急长球冲过来，莎莎快速跑为到左半台，脚下没刹住绊到在挡板边。

　　“没事吧？”王楚钦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没事。”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笑意，“再来。”

　　这次她往前多跨了半步，反手稳稳把球挡了回去。黄海诚挑了下眉，把球往更刁钻的地方送——但这一次，孙颖莎的球拍总能提前等在那里。
　　上午的专项训练结束后，下午照常在体能训练后自主训练。王楚钦抱着球拍凑到林高远身边：

　　“来组对抗？五局三胜，输了钻桌底。”

　　林高远挑眉：“你确定？昨天看你练反手的时候，手腕都快拧成麻花了。”

　　“那是找感觉。”王楚钦把球台擦得锃亮：

　　“不敢来就说一声。”

　　两人摆开架势时，孙颖莎抱着水瓶凑到边儿上看。高远看莎莎悠哉悠哉的：

　　“莎莎，正好你给我俩做裁判。”

　　“哎？有什么赌注呢？”

　　大头笑着瞅高远：“老规矩。”

　　第一局王楚钦打得顺风顺水，正手爆冲接连得分，林高远一时没适应他突然加快的节奏，很快以8-11落败。王楚钦得意地扬了扬球拍，却没注意林高远悄悄调整了握拍姿势。
　　第二局画风突变。林高远的反手快撕像黏在球台上的箭，角度刁得让人扑无可扑，王楚钦连续三个球判断失误，比分被拉开到3-9。

　　“服不服？”

　　林高远边打边笑，手腕轻抖间把球吊到网前，王楚钦扑过去救球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球却还是飞了出去。11-5，林高远扳回一局。王楚钦揉着膝盖站起来，林高远已经把球抛向他：

　　“第三局，决胜局的节奏。”

　　这下两人都认真起来。球在台面上拉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王楚钦的正手对拉带着股狠劲，林高远的反手变线则透着巧劲。10平之后，王楚钦一个假动作晃开对手，正手狠狠扣杀——球却擦网落了回去。

　　“钻吧。”

　　林高远抱着手臂笑。王楚钦撇撇嘴，弯腰从球台底下钻过去，刚探出头就被林高远用球拍轻轻敲了下脑袋：

　　“让你嚣张。”

　　孙颖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水瓶都晃出了水：

　　“大头，你这钻桌底的速度，比移动步伐快多了。”

　　王楚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有本事你俩来一组？”

　　“不了，”

　　孙颖莎把水瓶塞进他手里，“我得去练发球了。”

　　下午的双打训练是重点。王楚钦和孙颖莎站在球台同侧，对视一眼后同时举起球拍。第一个球过来，王楚钦正手抢攻，孙颖莎立刻往中路补位，两人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既不重叠也不脱节。但第五个回合时，王楚钦的反手拧拉角度太刁，孙颖莎的扑救慢了半拍，球落在两人中间的空档里。

　　“我的问题，拧太死了。”王楚钦挠了挠头。

　　“是我预判偏了。”孙颖莎摇摇头，“你刚才手腕动的那下，我该早点反应过来的。”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把球捡回来重新开始。这次王楚钦有意放慢了手腕动作，给孙颖莎留了半秒的反应时间；而孙颖莎的脚步明显更活了，总能在王楚钦出手的瞬间，就找到最舒服的补位位置。当一组二十个回合的球完美结束时，连旁边看训练的翔哥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训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肩作战的龙。王楚钦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觉得，那些总结会上的指标好像没那么沉了——它们正一点点钻进每个挥拍、每步移动里，变成一种不用说话就能懂的默契。

　　“晚上加练一组发球？”

　　孙颖莎收拾东西时问，她把球拍放进拍套里，拉链拉到一半，回头看王楚钦的眼神带着点期待。

　　“行啊。”

　　王楚钦把背包甩到肩上，瞥了眼正在收拾球拍的林高远，故意提高了音量：

　　“顺便让某人看看，钻桌底的人，进步也能比他快。”

　　林高远笑着扔过来一个乒乓球，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王楚钦伸手接住：

　　“不服晚上再约，让你钻两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反手进步挺大，刚才那个拧拉，角度比以前刁多了。”

　　王楚钦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孙颖莎已经拉着他往另一个球台走：

　　“你俩多大啊，赶紧练发球，”

　　“莎莎，你有快递吗？我去取。”曼昱背着包准备出去。

　　“有有有，等我一下。”

　　“哎哎哎，我也有，大头你有吗？”

　　“有，走吧一块吧。”

　　“都多余问你。”

　　莎莎收起自己的拍拿上包：

　　“小鱼，我来啦。”

　　“今晚吃面不莎莎？”

　　“可以啊，懂我懂我，”

　　“你俩又买的衣服？”

　　高远和大头对视一眼表示默认，在他们重新回到训练馆时，训练馆的灯光很亮，一对又一对专注的身影裹在里面。白色的乒乓球在灯光下跳跃，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歌唱。满地滚动的乒乓球，像撒了一地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期待，闪着微弱的光，照亮通往12月赛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