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已修改) ...

  •   当我在帐篷内看到沐见云的时候,我笑了。
      今儿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着了。
      “云南毛峰,喝一杯吗?”他笑着冲我举了举杯。
      撇着嘴瞧了眼被他劈昏而倒在床上的春桃,“你身边有女儿红吗?是砣是饼都行,我习惯喝那个!”
      他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似乎什么都懂啊——练姹女神功还有这好处?”
      我白他,“你到底有没有?”
      他丢给我一个茶饼。
      我打开闻了闻,咧了个嘴盯着他直笑,“二十五年的。”
      他眯起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先将碾盘、茶釜、茶勺、茶盏、调料等工具按先后顺序整齐的摆放在茶托四周,然后将茶饼置在银制的碾盘中慢慢捻碎,直至粉状,又拿起位于左手的茶釜,打开盖子,略放入了一勺精盐轻轻晃动,用以调味,又取出一支竹夹微微搅动,至均匀后才放入小匙茶末,再次轻轻搅动,直至茶盏中泛起朵朵汤花而止。待得汤花逐渐平止,才慢慢的将釜中的茶水倒入两只备好的茶盏中,轻舒了口气,道:“好了。”
      他也跟着吐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杯,鼻子微微抽动,慢慢的让茶叶的香气萦绕在鼻间,此为闻香。闻香之后,他的拇指和食指轻握住茶盏的杯沿,修长的中指则托着盏底,从盏口吸吮了一小口茶水,微微合上双眼,细细体验着那种暖意融融、清新飘逸的感觉。片刻后睁开双目,再吮一口。如是者三,将茶水分三次细细品啜,让自身每次都能从茶中获得不同的享受,方道,“……原来你是个中高手啊!”
      “你不也是么?”我眼皮也不抬,“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要《姹女神功》的话我可没有!”
      “没有?”
      “是啊,她传我的时候就是口授的,我哪来秘笈给你——顶多费些事今晚不睡默下来给你。”
      他松了口气,“你说话怎么山羊大喘气啊。”
      “谁山羊大喘气了?”我横他,“顶多绵羊小喘气罢了!”
      他很没气质地笑,
      “你不用费事了。”
      “嗯?”
      “你明日不会死了。”
      我奇道,“你怎知我明日会死?你又如何确保我明日不会死?”
      “我在未当魔门长老之前是药王谷的大弟子,那是养成的习惯——见到人靠近就会伸手搭脉。”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一句话便让我明白了六七分。
      “所以你昨天就知道我中了含笑散了?”
      “没错!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自己中了含笑散。”
      “有什么稀奇的呢,我人缘好嘛!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发现我知道自己中了毒了呢?”
      “因为你今晚的表现很反常!本来我也不敢断定的,所以便在你的帐中等你,刚刚听你要连夜将《姹女神功》默给我,我就确定了猜测。”
      他说着眯起眼睛一指床上的人,瞧我的神情有些讥诮,
      “你的人缘若真的很好,那她是算什么?”
      我无语。
      从胤祥告诉我我中了含笑散开始,我便明白了春桃是四阿哥的人,我便明白了对我下毒的正是日日亲自熬“补药”给我喝的春桃!
      春桃啊春桃,难道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
      冷道,“一种米养百样人,我只求问心无愧。况且我是说我有人缘,她算人么?”
      他一怔,续而大笑,
      “说得好!佟儿啊,我真是越来越期待四年后了。由你当圣女,相信魔门会很热闹的。”
      我撇了撇嘴,
      “你都不是药王谷的人了,怎么还会知道他们最新研制的含笑散呢?”
      “谁说我不是药王谷的人了?”他睇了我一眼,“药王谷是魔门的隐藏在正教里的分支。”他说至此处瞥了我一眼,慢吞吞地说,“这含笑散还是我研制的呢,你说你明日还可能死吗?”
      “难怪昨日临走前,你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定那个约定。”
      我得知自己死不了,心情不由大好。
      “谁死皮赖脸了?”他拿出一颗极小的黑色丸子。
      “这是解药?”不会吧,还没我小指的指甲盖大!“对了,解药是什么?听说常人不可能随身携带的?”
      我很好奇解药的成份。
      他对我的怀疑不置可否,连个鄙视的眼神也懒得给我,
      “砒霜,而且只能是两克砒霜的量。但生吞砒霜至咽喉处人就得死翘翘,因此我不得不又在其外制了一层膜。当然了,你要是嫌我给的份量太少,我可以连夜制作一颗大些的丸子,你要么?”
      他邪邪地望着我。
      我又不是傻子,以毒制毒最讲究的就是个份量了。
      伸手便将药丸取来放入袖中暗袋内,“还得有一层药膜啊,难怪常人不可能随身携带,即便携带了砒霜吃了还是一个死字——你可真够狠的。”
      他果然是条蛇,而且还是一条毒蛇。
      我的感觉真够准的!

      自从我该出事却未出事那晚起,我就再没见过春桃,许是死了吧。
      胤禛的狠绝有时候单是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啊。
      也不知康熙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在得知春桃失踪后只是嗯了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能一个宫女对于住在紫禁城的人的心里是算不得什么的。
      胤禩依旧不给我好脸色看,估计是为了那日我与十三合奏的事。
      不过,十三倒是因为这件事与我走得近了。
      然而我却不敢靠他太近,因为他的眼神太炙热,我害怕!
      而且我实在不知如何同他解释为何我食含笑散却能安然无事,所以每每见到他总是想着方儿躲他。
      真是好笑!
      风水轮流转啊,这之前还是他躲我呐!
      比十三更让我害怕的却是后宫的妃嫔们。
      这回虽说是来避暑的,但康熙却带了数位得宠的嫔妃。
      只怪我自以为命不久已而表现得太为突出,让原本就妒忌我样貌的女人愈发得看我不顺眼了。
      除了小心、小心、在小心,我无技可施。
      我能怎样呢?
      挨个儿地去向她们示好告诉他们我对她们不会造成威胁的?还是敲锣打鼓地招她们集合后大声宣布我并不觊觎她们向往的那个位置?
      很无奈的撇撇嘴:
      胤禛,你还真是我的克星,迟早我会被你害死的!!!
      今天晚上,我总是心神不宁,莫不是要发生什么事?
      我暗笑自己过于神经质。
      还是……还是出去走走吧,我突然很有一股冲动。
      自篝火晚会之后,晚间我便乖乖地待在帐篷内一直没有出去过。
      穿妥当了一掀帐帘,意外的从帐外灯笼中透出的桔黄色烛光里瞧见了他: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跑到我的帐篷外面做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便忘了向他行礼。
      见我傻呆呆的站在门口,他难得的对我露出了他惯有的笑容,走上前两步极其自然的拉起我的手,
      “你怎么这么晚了都不睡?在想什么呢?”
      我抽出手,“八阿哥,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他点点头取下我帐外的那盏灯笼,“夜深了走走也好,免得站着不动一会儿着了凉。灯便由我打着,我会走慢一些的,你要小心看路莫要摔着了。”
      对于他的突然转变,我无言以对。想了想,不咸不淡地问:
      “八阿哥,这么晚您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所以就跑到帐篷外晃悠了。你呢,怎么也出来了?”
      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以前看《金枝欲孽》的时候觉得安茜在孔武身后这么走是件挺浪漫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时间、地点、人物全都不对。
      “奴婢也是睡不着,所以想出来看会儿星星。”
      “‘看星星’?”他语气中透出一丝笑意,“那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就是八阿哥你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我打量着四周:
      一片山林,光秃秃的枝丫奇形怪状,隐隐的还听到远处的狼嗷,草地上的水珠儿在月光下映出淡淡的银光,很奇怪的夜色,漆黑无星但偏偏月亮很亮,亮得很妖异,亮得很透明。
      和他步行一个时辰来到这远离营帐的偏远地方吹冷风,对他而言是很有意思的事?
      我微微挑了下眉毛,“阿哥您的喜好还真是……特别!”
      他不介意地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是带你来捕野狼呢!”
      “捕野狼?”
      天呀~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我相信我的脸色在此刻一定是惨白的。
      他似乎没感觉到我的不自在,“是啊,我和老九、老十这几天都来这里挖坑,”一指前方,“你可别再往前走,我们在前面挖的坑很深而且又在上面铺上了一层土,可是忘了做个记号,所以这会儿连我也不确定往前还能安全的走上几步。”
      那你还带我来?
      恨恨的横了他一眼。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你怕不怕?”
      我暗自镇定,让声音听起来冷淡,“怕什么?”就算我真怕也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甚至我认为今晚他是故意带我来这儿的。
      这人,又想整我了!
      “狼,草原上的狼啊。”
      我看着身旁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星空的他。
      依旧是一袭他最喜爱的月白色长衫,长长的睫毛微扬,鼻梁挺鼻端尖,唇角微扬,侧面看去表情似嘲笑、似冷笑、似不屑、也似微笑,我双手放在口边呵气取暖,问道,
      “狼呢?”
      “已经来了。”
      我一惊,“在哪儿?”
      “就在我们身后。”他的声音很沉。
      我反射性地想转头去看,他立刻说,“不要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扑上来咬住你的喉咙。”
      机械般慢慢调回已转过一点点的脑袋,绷紧了身体,感觉着后面似乎真有其他东西在慢慢靠近,气息很重,此刻我只觉手脚全软,声音颤抖哽咽,问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他似乎也很郁闷,大概是没想到会害人终害己。
      不知道???
      我瞪圆了眼睛。
      “咦,佟儿你看前面的人影像不像是春桃?”他突然道。
      我往前看去,果然!远远地有个袅娜的身影渐渐地朝我们走了过来,看上去真的很像春桃。
      原来她没死啊!
      “她怎么在这儿?这么久都不见她还以为怎么了呢!”
      耳边传来他的话,我一阵气闷。
      不禁冷笑,大声道:“八阿哥刚刚不是问我怕不怕狼么,方才没有回答您这回儿同您说说奴婢的看法吧!”
      他静静地看着我。
      “有时候人比动物要可怕得多呐——动物简单的只知道捕食,而人想要的却更多。有时候养个人在身边还不如养条狼。”
      远处的人影不再往这边走。
      心中的恨意更深:春桃啊,你可曾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什么你非要为四阿哥办事呢?!
      “佟儿?”
      对上他的黑眸让我有了种错觉。
      我的目光黯淡下去。
      他们毕竟是兄弟啊!
      旋即对他温柔的笑,“八阿哥,难道今晚我们就得在这儿耗着啦?”
      “不然,你能有什么好办法?”他解下长衫,“更深露重,你披着吧!”
      是我的幻觉吗?
      我居然听到他轻叹?
      仰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道:“或许……我们能回营帐睡觉的。”
      “你有办法?”他很是惊奇地望着我。
      “或许!”微笑着,在他来不及阻止时转身。
      一群狼,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与我对望。
      一对对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如此的诡异。
      心头一紧,抽了口冷气。
      “早就叫你别回头了!”他无奈地转身,拉住我满是汗水的手心,“别怕!有我呢。”
      心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默默地念着心法口诀,对着群狼露出了笑脸。
      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希望这魔门的功法真的能够有魔力。
      就在此时,狼群动了!一头满身银毛的狼排众而出,站到了离我三寸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拉了拉八阿哥,示意他陪我蹲下来。
      “不行!你疯了吗?万一它扑过来怎么办?”
      “相信我!”
      这话我说得实在底气不足,因为我心中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只为了不去见春桃便拿了性命去赌《姹女神功》的威力,还脱了堂堂大清的八阿哥下水。
      “……唉!”他犹犹豫豫地陪我蹲下身子,却偏偏要将我往身后拉了一把。
      心里破碎的声响更大,雾气霎时便蒙上了眼睛。
      “你就是狼王吧?”我笑着问。
      每个狼群都有一头领头的狼。
      这匹狼,单是毛发就显示出了它的不同,不是狼王还能是什么?
      我只需与它沟通好,便能带八阿哥离开这儿。
      “佟儿,你不会以为一头狼能听懂你的话吧!”胤禩皱眉,扭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住了口。
      因为,那匹狼长长的嗷叫了一声——嗷——看来它真的听得懂我的话。
      “我们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们离开?”我依旧笑着,与它打着商量。
      那匹狼安静地看了我们许久,久到我和胤禩都丧失了信心的时候,就见它对月又是一阵长嚎。
      狼群中突然分出了一条可供两人通过的道。
      左手因为被他拉着,所以我用右手轻轻地抚了抚狼王的银毛,“谢谢你!对啦,记得不要往前走,有人在前面挖了坑要逮你们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已修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