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欢迎光临脏脏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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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漪禾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味道顶得眉头直皱。
屋里的味道像是外卖馊味、酒气和经常不开窗浑浊的空气混在一起的怪味。
他脱鞋时动作都带着嫌弃，绕开地上的垃圾，毫不留情地说。
“你好恶心。”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哥！”谢染青正开窗通风。
窗户却被冻得严严实实，他一用力，“咔”的一声，冰裂开，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成一团。
他回头，正好对上谢漪禾那副“你怎么还活着”的眼神。
“好吧……”谢染青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承认。
“我确实挺恶心。”
谢漪禾懒得跟他贫，抽出一张纸来，把桌上的垃圾划拉进垃圾桶里面。
“哗啦”
外卖盒、啤酒罐、纸团、烟头滚成一堆，桶瞬间爆满。他环顾一圈没找到垃圾袋，干脆把自己带来的袋子腾出来用，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犯罪现场。
另一边，谢染青正把脏衣服往洗衣篮里丢，眼睛却黏在谢漪禾身上。
看着对方挽起袖子，有力的小臂上缠着绷带，动作却依旧干净利落。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阴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帅得让人移不开眼，谢染青看得明目张胆。
“你很闲吗？”谢漪禾冷冷开口，语气低沉带着火药味。
谢染青立刻收回视线，心虚地摇摇头，转身跑进卧室继续捡衣服。
“这什么毛病……”
谢漪禾系好两袋垃圾，开门准备扔出去。
刚一开门手还没伸出去呢，就看到谢染青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过来，手里的洗衣筐直接在奔跑过程中撇了，脏衣服裤子散落一地。
“你别走！我马上收拾！我可以自己打扫！你别走！”
他死死拽住谢漪禾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尖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谢漪禾关上门，无奈又好笑。
“我只是开门扔个垃圾，你紧张什么？”他双手背在身后，靠在鞋柜上，眉眼弯弯，像只偷乐的狐狸。
谢染青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哈哈哈，真是的！”他轻轻捶了下谢漪禾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吓死我了……小子，你很得意嘛？吓哥哥很好玩？”
谢漪禾没接他的话，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的巨大鞋柜上，确实很得意。
“黑白衣服分开洗。”
谢漪禾看着他回去重新捡起散落的脏衣物，抱着脏衣篮往浴室。
谢漪禾朝浴室喊了一声，然后坐回客厅沙发
“你不是说你能自己搞吗？那你自己干喽～”邪恶地坏笑说着。
浴室里传来谢染青的惊叫：“啊？！”他探出头，看到谢漪禾真的一副“我就看看”的样子，顿时欲哭无泪。
“给你跪了！你帮帮我啊！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干？”他双手比了个小人下跪的动作，表情夸张。
谢漪禾“切。”了一声，放下手机，起身拿起湿抹布，双手插腰，活动几下。
“得令！”谢染青瞬间打了鸡血，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但他似乎只有捡垃圾和倒垃圾的份儿，剩下的扫扫擦擦谢漪禾都不让他碰，嫌他干活儿笨。
“你这样不干活，还不请家政，懒不死你。”谢漪禾蹲在地上，正跟一块顽固污渍较劲，抹布擦出“咯吱咯吱”的响。
“这不以后有你了吗？以后家政都不用请了。”谢染青双手叉腰，懒洋洋地说着
随后一屁股坐在谢漪禾背上，长腿一伸，把他当人肉沙发。
“下去。”
谢漪禾声音低了几分。
谢染青不但没动，还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
“你舅宠我爸～”说着网络上的谐音梗。
“你舅和你爸关我什么事？下去，你很重。”谢漪禾假装听不懂。
他虽然嘴上这么不留情地说，他却没有真的有赶走他的意思。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舅我爸不是你舅你爸吗？也是，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没感情。”谢染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
“说错了，对你也一样。”谢漪禾终于擦掉了污渍，松了口气。
“你再说一遍！”
“啊！”谢漪禾突然惨叫。
谢染青用力一坐，谢漪禾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他捏紧抹布，感觉第二人格都快被压出来了。
“行行行！我错了！你屁股大你了不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折腾到一点多，房子终于从漂亮“猪窝”变回了漂亮房子。
厨房和餐厅用推拉玻璃门隔开，虽然没锅没灶，但油烟机、灶台和双开门大冰箱一应俱全。
但是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冰镇中的面膜，简直是个摆设。
客厅和阳台很漂亮，沙发又大又软，阳台做了高的木制台面，这样地基一下子升高了，窗户就成了落地窗了。
头顶的电动晾衣架上挂满了今天洗的战利品，窗户关着，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模糊着，看不清外面。
书房被谢染青称为“电脑房”，但里面只有一个铺着厚毛绒垫的榻榻米和一张电脑桌，两个大衣柜里塞满了衣服。
还有两个卧室都挺大，次卧现在属于谢漪禾。
走廊尽头还有一个像衣帽间的小房间，是谢染青放动漫周边的“圣地”，谁都不能碰更不能进。
浴室的水声停了。
谢漪禾放下游戏，眼睛时不时瞄向浴室门，像在等什么。
“咔嗒。”门开了。
“啊！回去回去回去！”谢漪禾尖叫着闭眼，挥手赶人。
“嘿！嘿！嘿！小子，我穿裤子了！真的穿了！”谢染青急忙喊‘稍微拉起一点宽大的白大T下摆。
谢漪禾这才放下心，看过去。
谢染青拉起的下摆下，只露出一小截黑短裤的边缘，看上去像没穿一样。
他的腿又细又直，还带着未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和酒吧那晚一样，不用黑丝裹着也照样性感。
“那……用我给你一百块吗？”谢漪禾挑眉，语气里满是讽刺。
“呵，你要摸吗？两条腿二百。”谢染青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往他方向伸，双手抱胸，眼神挑衅。
谢漪禾放下手机，站起身长腿一迈，带着压迫感走向他。
谢染青被他吓得放下腿连连后退，仰头警惕地看着他。
“干什么！”手带着防备的姿态。
“行你洗澡，不行我洗吗？一边儿去。”谢漪禾别过脸，和他擦肩而过，语气带着挑衅的意味，见他又被自己骗到了，还偷笑了一下。
谢染青额角青筋被他起的突突跳，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他重重拍了下谢漪禾的肩，出去了帮他带上门。
“臭小子，跟你哥耍嘴皮子，治不死你。”坐回沙发，茶几上还放着一袋医院新开的药，他又记得谢漪禾还另带了一些药回来，搁在他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兜里了。
当一盒一瓶瓶药被倒出来时，还跟着飘出来一张大头贴儿，是一帘儿四张的那种，上面两个小孩儿脸上是夸张的特效，每一张都是新姿势和表情。
谢染青记得，那是小时候自己偷偷拉着他到游乐场拍的。后来被家里发现，谢漪禾被打得半死，买回来的小礼品全被摔碎，只剩下这一帘大头贴，被他藏在相框里才逃过一劫。
他把大头贴小心翼翼地塞回衣兜，重新把药装回去，把一切都恢复原样，心里闷得发慌。
他拿起烟盒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来。
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烟雾和冷空气混在一起。他突然觉得，自己该戒烟了，这样对谢漪禾也好，对自己也好。
于是他只抽了短短一截就掐灭了烟，拍拍胳膊上飘落的烟灰，突然想起谢漪禾胳膊上的伤。
“哎！不能沾水！”他惊叫一声，起身冲向浴室，跑去浴室没敲门就打开门钻进去了。
还关上门靠着墙舔唇偷笑才反应过来，自己淡定些什么，这他妈太尬了，这笨蛋男主角儿病又犯了，真难搞呀。
“不是……我来看你……你……你……”瞄向他下面儿“呦”了，悠长一声儿。
谢漪禾瞪大眼睛，脸红的滴血，嘴唇气的打哆嗦，攥着毛巾擦头发的发抖着放下。
“哎呦！”
谢染青被扔出去，“你真狠啊！我是关心你！你胳膊伤没好！不行沾水！你开门！我带了绷带呢！”在外面拍门。
谢漪禾简直要羞死了，手抖个不停穿着衣服，都有些捏不住衣角儿了。
“我是不是……躯体化犯了……”
他扶着洗手台坐到地上，但他还能呼吸只是有些闷，手抖到控制不住，他捂住脑袋埋下头
“我还能喘气……”他嘀咕着。
听着外面谢染青的挠门声儿，他再一次脸红，有些狼狈地爬了几下，穿好衣服裤子，扶着门把手站起来。
谢染青还保持被扔在外面的那瘫坐姿势，伸出的手因为突然的开门停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抓着绷带撑着地面。
“起来。”谢漪禾声音低哑。
“嚯！穿上衣服了？跟哥哥羞个什么呢？”
谢染青站起来，伸手想拍他的胸肌。
“行了！”他躲开他的手“你到底帮不帮我上药？我困了。”谢漪禾扭头就走。
“上上上！”谢染青赶紧扯住他，把他拉到沙发上摁下
“撸袖子。”
接着掏出碘伏，用夹子夹起棉球，小心地在谢漪禾胳膊上擦拭。雪白的皮肤被涂成红棕色，碘伏的味道刺鼻。
“疼吗？我已经很轻了。”他一边说，一边拿出绷带笨拙地缠绕。
把那些自残的划痕一条条笨拙地遮好
他剪断绷带，又从抽屉里拿出胶布。
“哎哎哎！你拿胶布干什么！”谢漪禾缩了缩胳膊。
又被谢染青拉回来“粘上啊……”
谢漪禾捂脸绝望地笑出声：“我以后都不用吃抑郁药了，这一下把我五六年的抑郁症都治好了。”
接着抢过来胶布扔得远远的。
“五块钱一个呢！那怎么弄！”谢染青急了，吼着。
“你傻啊！打结！”谢漪禾也吼。
两条胳膊缠完，谢漪禾真是庆幸人类只有两只胳膊，不然这得缠到什么时候去。
“你看”谢染青突然说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多正常？我克你。”
谢染青盯着他把药吃下去。
谢漪禾最后拿起安眠药，倒了一把作势要吃。
“克！咋不克！克死我了！”又倒回去，吃掉正常的量
“睡觉了，我可不陪你折腾了，困了。”谢漪禾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安！”谢染青跟在他身后。
和他一起进到各自的房门里，和他一起轻轻关上门。
谢染青靠在门上，安静地站了几秒，低头看着脚尖，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捂住嘴，无声地边兴奋地跺脚边尖叫，拍拍自己的脸，确认这不是梦。
谢漪禾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噩梦终于结束了。
今晚，一定会是个好梦，他蹦上床，把安眠药收进抽屉里。
“以后也不需要啦！”他盖上被子，闭上眼。
那么，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欢迎光临脏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