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为什么一直响》莫堪寻

24、猫为什么一直响

　　阿归是他的乳名。

　　源素臣整个人像是被定身咒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毁了毁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突然就看出来了！”逐风大惊失色，“之前不是说什么都不相信的吗？！”

　　逐风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还在继续，源尚安已经从书架上取下来了暗中记录的手机。

　　他完整的看了一遍录像，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源尚安笑着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反而为一切的机缘巧合命中注定而感到欣然。

　　“原来是你呀，”源尚安拉开椅子坐在了源素臣身后，“我说这世界上怎么突然来了一只专门黏我的小猫咪。”

　　源素臣：“……咳。”

　　有很黏吗，那不是希望能被人尽快认出来吗。

　　“我有点好奇，”源尚安说着伸手摸了一把柔软的皮毛，“你说四条腿走路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能让我采访一下吗源素臣先生。”

　　正享受抚摸的小猫咪突然变脸，扭头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不开心啦，为什么不开心，我的采访还没结束呢，”源尚安凑近小猫跟前，“我还想问问你这猫粮猫条到底是什么味道呀小猫咪？”

　　“……哼。”

　　黑麦面包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并要求你闭麦。

　　源尚安说：“那肯定还是很喜欢吃的。”

　　“诶呀，这样也不错，上辈子哪有机会这样把你抱在怀里呢，”源尚安说着一把将小猫咪薅了下来，“其实阿归你这么小只还是很可爱的嘛。”

　　说着伸手捏了捏小猫脸，并笑得很开心。

　　“我之前还纳闷，你为什么不愿意带链子呢，诶呀，原来是害羞嘛。”

　　“来来来，做套广播体操，抬手、转圈、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哈哈哈哈哈哈哈！左抬腿、右抬腿，嘿！哈！猫猫正义拳！猫猫大甩尾！”

　　源素臣：“……”

　　猫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猫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玩法行，人开心了，但废猫。

　　奋斗两辈子，终究是沦为了人（老）类（婆）的掌中玩物。

　　可怜的小黑猫，就这样被源尚安玩弄于股掌之间。

　　源尚安笑得停不下来，带着小猫咪打完一套军体拳之后又把他举高转了一圈。

　　源素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好玩吗？

　　“你真好玩儿，”源尚安说，“要不咱们就这样吧，你这辈子就当只猫，我负责养你，怎么样。”

　　“你看你有猫粮吃，有猫条吃，还有猫窝住，每天也不用上班，还可以一个人待在家里想玩什么玩什么，我挣到的钱给你花，这日子多美好。”

　　“……”

　　人，你确定吗？

　　“诶你不觉得吗？哦，好像是有一点不太好，你只能说喵星语，你不能跟我说话，”源尚安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确实不好解决，让你打字，恐怕你那小爪子也没那么快。”

　　源尚安抱紧他深深吸了一口：“但是……真没办法，吸猫确实很快乐。”

　　源素臣不知第几次：“……”

　　人，面对不良诱惑，要学会说“不”。

　　“诶对了，我还发现一件事，”源尚安说，“你还记得我上辈子吃的药吗？金棘草。你知道咱们草原人说的金棘草是什么东西吗？我后来专门查过，那就是荆芥，荆芥嘛，也就是猫薄荷。”

　　所以？

　　“哈哈哈哈哈所以，我和你一样需要猫薄荷，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是同类，我也算一只猫。”

　　啧。

　　源素臣想，他要是猫的话，应该是猫界颜值最高的三花吧。

　　“我原以为转世投胎应该人是人，狗是狗，猫是猫呢，你怎么会变成一只黑猫呀？”

　　源素臣没说话，背上的逐风突然有点无地自容。

　　“咳咳咳！在催了在催了老大，应该也快审核到你那一批了，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哦不神格担保！”

　　源素臣选择无视。

　　“对喔，”源尚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转世投胎既然都已经定了，那你这辈子好像不管愿不愿意，也只能做一只猫了。诶呀没关系啦，我赚钱养你嘛小猫咪。”

　　“喵——”

　　源素臣摇了摇头，摇的频率有点疯狂，以至于像是在甩波浪鼓。

　　“嗯？不同意这个方案？应该不是吧，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还能变回来？”源尚安猜测，“可是你要怎么变回来呢，你是能完全变回来还是——咳。”

　　源尚安打住了，意识到这个话题好像有点羞耻。

　　不完全变回来，那是什么……兽人？半人半猫形态，虽然是人的躯体，但是长了一对猫的耳朵，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摸，还能摸到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

　　猫、猫娘……哦不，猫郎？

　　——其实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最完美的形态，既能满足吸猫的需求，也能满足与他对话当伴侣的功能。

　　哎呀你说这要是——

　　“你……是要怎么变成人？”源尚安问，“有没有什么条件要求，不会是只有月圆之夜才能变吧？”

　　源素臣：？

　　那能是变人吗？那不是变狼人吗？

　　源尚安也发现了：“哦不对，那月圆之夜是变成狼人。”

　　“那你要怎么变，需要帮你觉醒什么血脉吗不会吧。不会是像游戏里一样，我要提前收集好什么刁钻的材料，然后做个乱七八糟的仪式你才能变吧。”

　　小猫咪化身小猫电钻开始疯狂摇头。

　　“都不是啊。”

　　源素臣拍了一下电脑打开了文档，慢悠悠地一字一顿。

　　“等、过、审……等过审？什么意思，什么叫等过审。难道你现在身上是有什么审核见不得的东西吗？”

　　小猫咪拍爪扶额。

　　说来话长啊。

　　——————

　　晚上源尚安带着小猫咪洗了个澡，这才允许他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喔，原来是一次小意外嘛。”

　　是的喵，罪魁祸首甚至还在猫背上。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啊，你这身皮毛应该不等同于人类的衣服吧，”源尚安嘶了声，“也就是说你要是变回来的话应该……相当于没穿衣服？”

　　“……”

　　啊偶，理论上来说好像是这样的。

　　“那我给你先买一套？”源尚安打开手机，“你看哪一套你喜欢，你一米八六的话得尽量选大一点的。”

　　其实，小猫咪有自己的家，只不过因为天庭的意外他暂时回不去。

　　……而且光着身子跑回去也不太合适，太行为艺术了。

　　源素臣想了想，拍爪敲定了一套蓝灰色的棉睡衣和黑色羽绒服。

　　“行，那你等等吧，过两天就到了，诶你应该不至于还没等到就变回去吧。”

　　那这个问题只有——

　　逐风：“咳咳咳咳老大你相信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暂时先相信我一次，不至于不至于！”

　　天庭什么效率我还是清楚的！

　　“……呵，我就知道。”

　　源尚安给小猫咪拉上了小被子：“别受凉了。”

　　小猫咪即刻乖巧：“喵。”

　　“……嘁，”逐风腹诽，“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好了我们要准备睡觉了，”源尚安还是更喜欢把旁边那只当成小猫咪哄，“被子盖紧，不要受凉。”

　　源尚安刚准备关灯，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诶那个，你要是变成人的话，是完全变成人吗？”

　　“喵？”

　　“咳、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保留猫耳朵和尾巴。这也算是一举两得……对吧。”

　　……人，别以为咪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休想得逞！！

　　“诶，怎么扭头了，”源尚安伸手撸猫，“怎么了，不开心啦？诶呀和你开个玩笑嘛。来——”

　　黑色大面包敏锐察觉到了人的动作，高冷地将尾巴甩开拒绝了摸摸。

　　“诶，怎么尾巴也不让摸呀，”源尚安说，“你怎么这么不高兴，难道不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很好吗？又能陪我家里又相当于多了一只猫，你看，一举两得。”

　　“……哼。”

　　“诶呀小猫咪脾气可真大呀。”源尚安笑着摸头。

　　“……其实老大，我觉得他说的建议也不错。”逐风躲在被窝里偷笑。

　　“我拒绝，”源素臣警告他，“你要敢这么搞，当心我投诉你。”

　　“嘻嘻嘻，投诉无效！就我们天庭这个办事效率，你的投诉信肯定要积灰！”

　　“……”

　　可恶，真是可恶至极。

　　“来，”源尚安举起手机，“咱们留个影纪念一下吧小猫咪。”

　　毕竟变成人之后可就看不到这毛团子了。

　　“喵。”

　　源素臣勉勉强强选择答应了这个要求。

　　“乔老师，”源尚安发信息说，“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

　　“怎么，是不是你学生的文章获奖了？”

　　“不是，”源尚安笑说，“是我找到了一直以来最想见的那个人。”

　　“哦？他人在哪，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保密。”

　　“嗐，源老师你这就没意思了，敢情还专门找我卖关子呢。”

　　源尚安回了个笑脸的表情包，又说：“等过段日子，我带他一起去见乔老师。晚安。”

　　“晚安。”

　　———————

　　据小黑猫长期以来的观察，源尚安的课余生活可谓是平淡无奇。

　　学校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源尚安每天没必要早起赶往教学楼授课了，人确实闲了下来，但人闲下来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另外的安排，除了买菜做饭之外，也就是偶尔在楼下散步走走。

　　这样的生活堪称无聊透顶，偏偏他看上去好像还乐在其中。

　　嘶，人，你不觉得没意思吗？

　　“喏，今天《长相许》要大结局了喽，”源尚安挠了挠小猫头，“要不要陪我一起看？”

　　源素臣：“喵喵喵？”

　　这就是那部把自己塑造成黑熊精的电视剧吗？要不是标签用了古偶，他还以为是隔壁西游剧组跑过来的。

　　说实话不是很有兴趣呢喵。

　　毕竟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喜欢天天守着一部黑自己的作品看，这是追剧放松还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源素臣看的不多，也没怎么关注过剧情，只当成了个背景音，因此也就不知道结局具体要怎么收尾。

　　“诶，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源尚安说，“你肯定是觉得这里面你的形象不太好，所以没什么兴趣。诶呀，小猫咪的心我读不懂，但是你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

　　源素臣：“……”

　　是吗？

　　“是呀，”一人一猫并排坐在沙发上，“我们两个从小就住在一起，要是你想的什么我还读不懂，我们两个也白吃白住了。”

　　喵，那你明知道是黑粉，那你还看。

　　“看个乐嘛，”源尚安说，“不过我也要说句实话，咱们所属的那个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相关的影视作品其实非常少。”

　　网上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是那个年代战争太过频繁，还原出来未免太过血腥，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是怕破坏什么民族团结。源尚安倒觉得都未必，很有可能是这个乱世跨度太长，辐射人物又众多，每个人还都有自己的精彩人生，很难在短短几十集的内容里全部呈现出来，并让观众也觉得清晰明了。

　　一句话，很考验导演编剧们的功底。

　　“和你相关的我都看过，”源尚安又说，“但很少把你作为主线人物，更多时候都是作为支线带过。”

　　而既然不是主角，那么塑造上也就没有那样用心：不是拍成了个中年大叔，就是搞成了个披头散发只知杀戮的野人。

　　至于颜值，那自然是更不可能还原了。

　　网上的讨论当然也对此提出了不满。

　　“我服了，人家源素臣是大帅哥好吧，而且人家掌权的时候也就二三十岁，这怎么选了个大叔来演。［笑哭］”

　　“真的找不到长得帅的吗？我不相信。”

　　“前面的，有没有可能长得还行的演技不行，所以被pass了。”

　　“我是粉丝呜呜呜，每看一次都觉得受伤一次。”

　　“我也是粉丝，再搞这个造型，我要报警了。［愤怒］”

　　“说实在的，找不到形象符合的可以不拍，望周知。”

　　“理讨一下，源素臣应该是影视剧最喜欢的那种大反派人设吧？有头脑有能力，但是手段严苛，真的很适合当反派……私密马赛养生茶其实我也喜欢你但你真的有一股大BOSS气质。”

　　……

　　小黑猫凑过去看了眼微博讨论，又慢慢地缩回了脖子。

　　“其实这也很正——”

　　源尚安话没说完，电视机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源府君！！”

　　源尚安：？

　　源素臣：？

　　他喊谁，喊我吗？

　　这里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人男女主谈个恋爱，我去凑什么热闹，当电灯泡吗？

　　“……不是，这是我，这人是我？”源尚安看着电视机里留胡子的中年男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是，这、这位大哥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了吧？我就长这个德性，是这个意思吗？”

　　导演在哪里？你快递到了，麻烦出门拆一下。

　　“不是，我来这干什么来了，给我干这来干什么，这都快演完了，我出来溜一圈的意义在哪？”

　　但他看了一眼源素臣，突然就明白了。

　　两个人的名字在后世被高度绑定，无异于一种组合，既然这距离已经有了阻止男女主恋情招人恨的反派一号人物，那怎么能少得了反派二号人物呢？

　　剧里两人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怎么迫害男主，剧外的反派一号和反派二号无言以对只余面面相觑。

　　小猫咪啧了声，冲他甩了甩尾巴，大概是想说你懂我的感受了吧？

　　好累，好想发一张律师函警告不得继续侵害肖像权。

　　“算了。”

　　源尚安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机。

　　“不看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源素臣的眼光瞄到架子上的链子和猫包：“喵？”

　　今天准备选择哪个英雄？

　　源尚安抓了抓小猫头顶说：“今天我抱着你下楼好不好。”

　　说干就干，源尚安换了套羽绒服，把黑茶团子抱在了掌心。

　　黑色的猫毛和羽绒服的颜色融为了一体，下电梯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手上有只猫。

　　“小猫牌暖手宝，”源尚安搓了搓猫球球，“诶呀，真好用。”

　　“来，坐这儿，”源尚安抱着小猫放进了车筐，“刚刚好。”

　　一团猫瞬间变成了一篮猫。

　　黑麦吐司伸出爪子扒住了车篓，源尚安说：“坐稳了？坐稳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剧院有我们学校话剧社的学生演出。走，去看看。”

　　“嘿，这人开车载猫。”

　　“好可爱呀小黑团子。”

　　“猫猫要不要戴头盔呀哈哈哈哈，不戴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

　　“来，到了。”源尚安把电动车停稳，小黑团子听话地跳了下来，三两步跳进了他怀里。

　　源尚安下意识地想说你真乖，但一想到源素臣比他大是哥哥之后还是忍住了。

　　“……喵？”

　　人，你在偷笑什么？

　　源素臣半信半疑地看着源尚安抱他进了大门，引来许多人的啧啧称奇。

　　“哎源老师养猫了啊，什么时候的事？”

　　“好可爱，但是这个肤色是不是夜里就看不见他了哈哈哈。”

　　“源老师带他来干嘛呀？”

　　源尚安说：“上门抓老鼠。”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摸摸吗？就摸一下。”

　　当然不可以！

　　但是抗拒没有用，源尚安已经热情地把他的小猫爪递了出去：“没问题，摸吧，他脾气特别好，随便摸。”

　　？

　　你确定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对你脾气好有耐心，换别人来是不可以的。

　　猫也有猫德！

　　……算了，他开心就好。

　　小黑猫板着脸，被男男女女薅了一大圈，感觉自己要变秃猫头了。

　　“哟，源老师也来啦！”宇文瑄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也来看学生演出啊，来，教师区这边走。”

　　源尚安笑着打招呼：“宇文老师专程来当导游啦？”

　　“嗨瞧你说的，”宇文瑄看到小黑猫也在之后更是喜笑颜开，上手薅了一把猫肚，“真暖和，源老师拿他当暖宝宝用呢吧。”

　　黑糯米满脸黑线，真的很想给他来一口。

　　……但转念一想，自己打了疫苗，来一口应该也造不成什么伤害。而且这家伙是个学体育的，看着就皮糙肉厚。

　　未能击穿敌方装甲！

　　“源老师，有没有兴趣表演个节目，”宇文瑄说，“上去唱首歌？”

　　“我上去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专业出身。”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讲，我倒是给源老师挑了一首很合适的歌曲。”

　　“嗯？”

　　宇文瑄打开手机播放：“《我从草原来》！怎么样，是不是完美契合！”

　　源尚安：“……？”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源老师的家乡风情，”宇文瑄说，“要是这首不好，我还有另一首选择，你看，套马的汉子！多好，到时候叫道具组再给您架个马头琴！哎呀那草原风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源尚安：“……”

　　伪装成小黑猫的源素臣听到这里，想象了一下场景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怎么样源老师。”

　　“有一种不顾我死活的美感。”

　　你就说贴不贴切吧！

　　“老大，老大别笑了老大，”逐风摇猫，“好消息好消息，天庭那边回我了！”

　　“什么？”

　　“他说已经审核到你那一批了，应该就快变回来了。”

　　源素臣依然是：“什么？？？”

　　变回来？在哪变？不会是要在剧院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吧？

　　漏！！！大漏特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