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为什么一直响》莫堪寻

23、猫为什么一直响

　　电梯到了负一层之后源尚安迅速打开车门，将手里的一团猫放进了猫包里安置在后座上。

　　“没关系没关系啊，你心里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源尚安边说边插钥匙，“你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后座位上的黑猫团子两眼一黑。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猫发出呼噜声是表达喜欢你只想要你一个人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逐风笑得直在猫背上打滚，“你说东他说西，你朝南他朝北。”

　　什么样的人面对猫猫贴贴第一反应是猫病了？

　　后座位上的一团猫一句话也想不出来，心情比打开余额发现是零还要绝望。

　　“你说喜欢他，他说你喉咙里卡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私密马赛老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吵到我眼睛了。”

　　然而背上的逐风丝毫不知道收敛，气的小黑豆长出了四肢想把他甩下来。

　　车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不知是哪个电台的随机点播，只听女声唱道：“是前世注定的缘，今生是否会遇见。”

　　刚开车上路的源尚安手上动作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电台里温柔的女声还在继续：“我好想越过阴晴圆缺，去寻找遗失了的思念，如果你在眼前，我会让你看见。”

　　“我好想越过阴晴圆缺，去寻找遗失了的思念，哪怕追寻千年，也等你出现。”

　　逐风不笑了，也跟着旋律点头哼哼了几句：“这歌点得不错，有品味。”

　　轿车在十字路口转弯，小黑猫透过车窗倒影望见源尚安抓着方向盘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关掉了声音，切断了歌中跨越千年的爱恋。

　　“是不是吵到你了，”源尚安的嗓音听起来仍然温雅，“好了，我已经把它关掉了。”

　　后座位上的大紫菜包饭一时间说不出话，心底堪称五味杂陈。

　　逐风有点感慨：“他还是很想你唉。”

　　“你有那个感慨的功夫，就不能催一下进度吗？”

　　“……老大，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不过最近流程走得已经比较快了。”

　　“哦，所以到哪一步了？”

　　“差不多已经到了，呃把申请提交上去等待审批核查的那一步了吧。”

　　大紫菜包饭：“……”

　　那可有的等了。

　　源尚安在路口左转后停稳，今天宠物医院仍然开着之后松了一口气：“下来吧，我们到了。”

　　小猫咪被他的主人捧在了怀里。

　　“你好陈医生，抱歉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陈应同说了声无妨，走进问：“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说说看。”

　　“我也搞不太明白，就是这孩子一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起来还很着急，像是嗓子里不舒服，”源尚安说，“我在想他是不是得了病或者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哦，好的，给我我看看，我检查检查。”

　　“啊——”陈应同拿来了手电筒，“对，张大嘴，啊——”

　　小黑猫冲他狮子大开口。

　　“好像没有，没看到他有吃东西，也没有发炎，”陈应同说，“我再看看他肺部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冲几个同事点了点头，安排他们准备检查仪器。

　　源尚安也看不明白这些器具，只能安静地陪小猫一起等待。

　　黑团子凑巧看了眼他，不知为何被源尚安解读成了有点害怕。

　　“加油，”源尚安冲他五指握拳，“不用怕，会好起来的。”

　　黑猫深吸了一口气，死一样的闭上了眼睛，摊成了一张猫饼。

　　“你怎么了老大？”

　　“……没什么。”

　　——小猫不是不想努力不想振作，小猫只是死掉了。

　　“……这肺部没问题啊，挺健康的。”

　　“你再看看？”

　　“真没问题，要是感染了或者受凉了，不是这么个图像。”

　　“嗯？给我看看。”

　　三四个白大褂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最终一致得出了结论。

　　没事不要报假警啊。

　　“……那个，源先生。”

　　源尚安看到陈应同出来了立刻上前：“怎么了陈医生，是情况不太好吗？还是怎么回事。”

　　陈应同深吸了几口气：“我现在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只猫有问题。”

　　“他那时候发出的声音怎么说呢？真像是卡痰了，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没病。”

　　“他没病？”

　　“对，”陈应同说，“你上这干嘛来的。家里就是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

　　“那他为什么，”源尚安有点语塞，“就是如果按照您说的他没得病的话，那这猫为什么没事一直响？”

　　陈应同瞪大了眼睛，缓缓摘掉了挡脸的口罩。

　　汝听，人言否？

　　“源先生，我很好奇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就是什么样的工作背景，什么样的家世出身，什么样的生活环境，能让你问出这个问题？”

　　源尚安没有回话，但从表情上看是想说“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就是猫，猫这个东西，啊不是，猫这个物种，首先你知道猫这个物种，它不能说人话对吧，那猫就势必要通过别的方式表达感情，”陈应同也有点语无伦次了，“猫这个配置本身也不是只能发出一种声音，它可以跟你喵喵叫对吧，它也可以给你发出呼噜声。”

　　“就是这个东西，它不属于一个求助信号，它就是一个，怎么说一种呼噜……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就是它发出这个声音除了表示自己睡着了之外，也可以表示自己现在心情很好。”

　　“猫发出声音，猫蹭你，猫想亲你，包括你之前可能觉得奇怪的一系列行为，都是表明一件事，猫喜欢你。”

　　“……喜欢我？”

　　“对，喜欢你——我是说猫。”

　　源尚安看着眼前的黑猫简直要倒抽一口凉气。

　　打字、托梦、喜欢我……

　　种种离奇却又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他面前，犹如一只老旧电灯泡，一会让他眼前一黑，一会又让他眼前一亮。

　　现在则是晃得人有点晕。

　　这家伙真的是……源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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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回到家之后源尚安显得有点冷漠，不仅不和小猫咪互动，也不打开电视放点热闹，而是一个人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他想了很久，还是试图找点东西推翻自己的猜测。

　　于是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猫为什么一直响？”

　　问题描述则是：从学校里捡回来了一只流浪猫，带猫打针做了检查，还给猫猫剪指甲洗了澡，但猫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试图扒拉我的东西，还把我当成猫爬架，昨晚上一直在呼噜呼噜的响，是病了还是怎么回事？

　　源尚安思索再三，点击了确认发布。

　　“？？？这是人类能问出来的问题吗？［疑问］”

　　“猫：喜欢主人，主人：它得肺炎了。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在发动呢，那是马达声，一会儿就开摩托车走了。［尬笑］”

　　“这问题我知道，很明显是你电池装反了，总不能是猫猫喜欢你吧。［流汗黄豆］”

　　“你好人类，你不要猫的话可以考虑寄给我。［死亡微笑］”

　　“什么叫抛媚眼给瞎子看，这就是。［扶额苦笑］”

　　“孩子太黏人了没办法，这边建议亲亲可以做绝育调理一下呢。［狗头］”

　　“贴主答应我下次吃席和那个‘猫为什么一直蹭我是头痒吗’的做一桌好吗好的。”

　　……

　　源尚安耐心翻完了所有的回复，又去看了几个养猫博主的视频。

　　所有渠道收集来的信息基本指向了同一个答案：猫呆在这里觉得很舒服，猫喜欢人。

　　如果没有之前那么多小插曲，源尚安可能已经一笑而过拍着小猫头拿着猫条去道歉了。

　　但是现在……

　　很明显，这似乎不仅仅是一只猫的喜欢。

　　源尚安想起来此前小猫咪种种粘人的举动不由会心一笑。

　　假扮小乖猫也辛苦了呢。

　　“老大，他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生气了吗？可是不会吧，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嗐，谁知道呢。”

　　他的心也是海底针。

　　源尚安关上了手机屏幕，起身朝书房走去。

　　“嗯？人走了？”

　　黑团子猫猫祟祟地跟了上去，脚步很轻确保不会被人立刻发现。

　　书房的门虚掩着，听声音源尚安好像在和人谈论什么要事。

　　“要现在过去是吧？全体老师必须九点半之前到齐，哦好我知道了，还是在行政楼那个大会议室吗？行我现在过去。”

　　黑糖珍珠和逐风面面相觑。

　　看样子学校出了什么大事，要所有老师立刻赶来开会。

　　“好，我知道了，我是组长，我待会儿在群里给各个老师发一下通知，嗯，您放心吧，我没问题，那我先挂了，我走了啊。”

　　源尚安边说边停下来了手头动作，然而手机上并没有任何来电显示。

　　他一语不发地打开电脑，在密码栏上按了下小眼睛，把原本保密用的几个点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字母数字。

　　而他只输了一半：ysc。

　　源尚安把手机录像功能打开藏在了书架里，又拉开了窗帘，让灯光透进来。

　　一切迅速准备完毕，他这才匆忙开门，一副着急赶往学校一刻也不能耽误的模样。

　　“走了哎，想不到还挺忙。”逐风小声嘀咕。

　　黑糖珍珠则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书房的门，望着电脑上亮起来的锁屏沉默了。

　　“怎么了？”

　　“……我好像知道他密码是什么了。”

　　电脑的主人好像因为有急事，所以来不及完成后续的动作，连密码也没输完就离开了。

　　屏幕上只留下了三个字母。

　　y,s,c。

　　“他的密码是我的名字和生日，”黑糖珍珠说，“因为这个缩写——”

　　不正好是他的姓名首字母吗？

　　逐风呆在了原地，随后哇了起来。

　　“那老大试试看这个想法是对不对？”

　　巧克力包伸出爪子依次按下了“0604”，而这一些动作都被藏在角落里的手机摄像头捕捉干净。

　　电脑一暗一亮进入了主页面，脏脏包没能注意到虚掩着的大门被源尚安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学校来电只不过是个唬人的谎言。

　　“哇，真的是唉，不过老大，我们还是给他关机吧，不然他回来又要说你。”

　　巧克力脏脏包也对此深以为然，但他刚刚伸出爪子便悬停在了半空。

　　“不对——”

　　话语来不及说完，书房的灯啪嗒一声被人点亮了。

　　灯光下的人轮廓柔和，比起久别重逢的欣喜更像是如释重负的快意坦然。

　　他说：“果然是你，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