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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寄居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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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豆糕倚在沙滩凳上,疑惑地摘下3D眼镜。
狭小的通话界面一片昏暗,他脸上电影光交错,连带着那目光都像两道射线,直直射向屏幕另一头楼道的人。
何荷道:“我忘了带钥匙。”
有豆糕的好处就在于,原本她需要打电话叫锁匠,大过年的,可能要在外边蹲一宿,但豆糕在这,她只需要站在门外,听门内钥匙叮叮当当的声响。
想也知道,他费了老大劲才把钥匙插进去。
豆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开门:“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出门不带钥匙的。
何荷感恩他,并放任豆糕对自己进行了三分钟的安全教育:“开门开门开门open,关门关门关门close……”
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安全早教歌。
何荷擦干手,将坐在沙发上的豆糕掏回来,塞进被子里:“睡觉了。”
“我不要睡觉,”豆糕睁着大大的眼睛,“我电影还没看完。”
“这部电影没有彩蛋。”
“你怎么知道?”
“你看的是我的历史记录。”
“噢,”豆糕摊平一瞬,再挣扎起来,“那也不行。”
“片尾曲不用看的。”
“我要记住主角的名字呀!”
“不用记得。”
“我要记,”豆糕拉住她的手腕,“如果不记,遇见了我怎么要签名?”
忘了这小豆糕还不认得人。
何荷很想跟他说,多看几部就都认得了,电影来来回回那几个熟面孔,又觉得打击他对电影的兴趣:“明天再看,现在太晚了。”
豆糕知道一点多了,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夜里亮盈盈:“如果我睡觉了,谁来给你开门呢?”
何荷理亏瞬息:“不影响现在该睡觉了。”
“我不要睡,”豆糕爬起来,钻出被子,“熬夜万岁,快乐百倍!”
何荷塞他回去:“你快乐水喝多了。”
“我没有喝快乐水,”豆糕跳出篮子被窝,告诉她,“我是真正的快乐。”
“好好,我的笑是我的保护色,”何荷捞他下来,用被子罩住他,“我去洗漱,换身衣服,等会出来你得睡觉了。”
豆糕眼睛更大了,惊异:“我不可以睡你床上!”
何荷收着衣服:“你没洗澡?”
“我洗了。”
“没被子盖?”
“我有。”
“那你睡着就睡着,我同意了。”
何荷收拾衣服走人,关了浴室门,远远还能听见她一句:“不准乱动。”
豆糕探出被子的一支腿僵在半空。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他还是朵没谈过的花呢。
局促不安的豆糕晃了晃腿,有点凉。
浴室门咔哒一声,他缩回腿,何荷走到床边:“我的梳子呢?”
豆糕往被子再缩,看上去更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娃娃梳妆台上。”
“你拿我的梳子给她梳头发?”
“不是你说,你的女儿要用最好的东西吗?”
那倒也是,何荷告诉他:“她的梳子比我的还贵,下回用她自己的就好。”
豆糕哦了声,局促地窝在被里,何荷找到了梳子:“你要不要梳?”
他在被子里狂摇头。
“行,”何荷再拿了件睡衣,“你的睡衣在抽屉里,睡不着就拿去换。”
豆糕吓一跳:“我不要换睡衣!”
“你……”平时那么爱打扮,这会睡觉连睡衣都不换,搞不懂,花精灵的心思你别猜,何荷梳了下头发,“早点睡。”
豆糕弱弱:“我不想在这儿睡。”
“外面太冷了,除湿机也坏了,”重点是,何荷道,“电视机我也关掉了。”
“不是电视的问题……”
何荷转过身,看他两眼,豆糕禁不住打量,再往里缩了缩。
她明白了。
“嗯,你的枕头,你的邻居,你的被子……还有问题吗?还是说你嫌弃我的床。”
豆糕呆呆摇头,何荷满意了,抖了抖衣服,转身进门。
吱呀——她是不是喝醉酒了?
酒醉的蝴蝶也不这样啊?
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啊。
夜里潜逃未果,豆糕被她摁在床上,老老实实地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除了他连连翘起的头发,什么也没发生。
他扯好被强套上的睡衣,不明所以。
她似乎真喝了些酒,一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美其名曰缓缓,煮鸭梨醒酒汤,煲出来一锅冰糖雪梨。
豆糕不认识醒酒汤,但认识冰糖和雪梨。
这真的能醒酒吗?
站在电饭煲上往下看,豆糕强烈质疑。
何荷递给他一口汤:“喝一口。”
豆糕自己喝,这一口堵住了他所有疑问。
甜丝丝的,醒不醒酒不好说,味道够好。
豆糕喝了半碗,撑得饱了,还有点犯食困。
何荷开电脑打游戏,他坐在绿植盆沿,静静看着她:“我也想玩。”
她低头看眼键盘:“你玩不了。”
“等我变大了能玩吗?”
“可以,”何荷拎他从盆沿下来,“打双人模式。”
“那我现在能玩什么?”
她低眸打量豆糕几秒,扭头点开网页,在界面找了一圈,解锁手机给他:“这个。”
“开心消消乐?”
“嗯,你趴着也能玩。”
豆糕抿了下唇:“有没有刺激一点的竞技游戏?我们可以比赛的。”
“那就这个,”何荷点开网页,“打豆豆,够不够竞技?”
游戏一局一局,假期继续,豆糕闲散度日,又有点想买车票了。
这次是出于别的考量。
人类太有生殖隔离的意识,丝毫不担忧他是异性,没事就叫他一起睡。
准确来说,是一起熬。
熬夜玩手机对眼睛不好,何荷看二十分钟,歇十分钟,拉他一起聊天。
置物架太远,传音不佳,聊天半截半截,不必对唱山歌,她十分不喜,邀豆糕来她的山寨,理由铿锵有力:置物架上高处不胜寒,睡起来不够暖和。
豆糕还没飞到月亮上呢。
无奈何荷盛情邀请,也怨他意志不坚,最后,豆糕搬下来床,睡在她床隔壁的桌面上。
夜里话聊的感觉太奇怪了。
也许他该早点离开,再这样下去,人类习惯有人陪她聊天,不好好睡觉怎么办?
但他的零食还没买,除湿机也没买,家里的钥匙也没有打第二把,要是他走掉了,何荷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办呢?
人类可是相当脆弱的。
豆糕决定再住一阵子,就当是多攒点路费。
脆弱的人类仍然有很多安排。
午后晴好,何荷闲坐在海湾一下午,看海鸥惊起,波澜徒生,豆糕顶起鸭舌帽,在休闲椅上装寄居蟹。
日光晴暖,海边无风,豆糕没能拍到想要的“仙感”,用牙签撑着鸭舌帽,窝在里边躲日。
“不热吗?”
何荷移来一杯奶茶,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了触他的脸。
豆糕缩了缩脖子:“好冰。”
“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的纱巾,我想你会更凉快些。”
用纱巾套牢了自个儿脖子的豆糕:“我觉得这样很凉快啊。”
“凉快在哪?”
“颜色很凉快。”
何荷无言,移来两杯奶茶,一杯中杯,一杯小杯,她轻轻敲击杯壁,豆糕裹着纱巾坐了会,余光瞄见她没在看,往散发凉气的奶茶杯壁靠了靠。
好凉快。
明明是冬季,午后的沙滩却还是这么热。
豆糕解开一点纱巾。
失策,今早瞄到的行人可能是从埃及来的吧。
上述理由,只是豆糕不想回去的一部分原因。
除去这些,豆糕还有很多愿望未能实现,比如还想去一次野餐。
他可以在野餐布上打滚,扯一根狗尾巴草挡太阳,再跟她讨论一遍狗尾巴草和蒲公英哪个更适合用来遮阳的问题。
还有,他的新年照片也没出来。
何荷说线下打照片太贵了,要他一起挑选,到网上发给卖家,最后一起打出来。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春节快递不发货,豆糕的完美侧脸卡在路上,让他望眼欲穿,何荷再一次从失落的豆糕手中接过手机,宽慰他:“很快了。”
豆糕嗯了声,失落地吃掉了一个冰淇淋球。
哈密瓜味的,她说吃了会笑哈哈。
豆糕没有笑哈哈,但吃着甜丝丝的冰淇淋,风吹着纱巾,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太阳也变可爱了。
寄居糕坐在鸭舌帽里,吃着小冰淇淋球,望着黑色穹底与白色沙滩间的一线蔚蓝。
海慢悠悠地荡开,朝他涌来,褪去。
海洋变黑了。
寄居糕爬出来,探头,发现是何荷在撑太阳伞。
她迎着光,没有表情:“太晒了。”
豆糕“噗嗤”一声,抖着肩膀,钻回他的壳里:“加油呀。”
啪嗒。
鸭舌帽被他抖塌了。
豆糕霎时被罩在里面,他吓得叫了一声,何荷很没良心地在外面笑。
他架起帽子,弯腰探出来:“不准笑!”
何荷背过去笑。
海风捎来盐的气息,豆糕气鼓鼓地咬唇,在帽子下钻入钻出,重新搭起寄居壳。
“你不要碰我的屋子喔。”
“我不会的。”
他安心地躺下来,过片刻,探出头:“你不要……”
她已经靠在沙滩椅上睡着了。
豆糕托着下巴,奇怪,人类睡得真快。
他慢腾腾钻回去,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寄居屋里,这一次,帽子没有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