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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晒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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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块钱,一百块钱,一千块钱。
红包里的一千块钱,折算出来,约是一百花境币。
而一张回花境的票,价值116元。
豆糕点着钱数,坐在红包上。
没想到他还有红包收。
这边的习惯是长辈要给没成婚的晚辈钱,每个红包里钱不多,但都是心意,零零散散的,凑起来竟也有些重量。
何荷把红包都给了豆糕,说给他当新年礼物。
豆糕以工换酬,加上这些红包,不到一个月,便集齐了三百花境币。
这些钱对豆糕的小金库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于身无分文的豆糕来说,是他的全部。
豆糕抱着钱,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买票回家,而是要往家里买些什么。
南方湿润,雨天多潮气,旧的抽湿机坏了,何荷准备买个新的,又觉得年年都这么潮,换了也没多大用处。
但豆糕喜欢除湿机工作的声音。
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开除湿,如果没了除湿机,那他要怎么体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呢?
除湿机要买。
他还想买些好吃的。
比如鱿鱼丝、猫耳朵、牛肉丝、豆皮卷、茶点、凉皮卷、北京烤鸭卷饼。
还有老酸奶。
买年货时,豆糕往购物车里加了五种口味的老酸奶,一一品尝,挑选出最合他口味的一款。奶香浓郁,口感顺滑,冰凉沁人,现在他有点馋。
需要添置的东西很多,回花境的票随时都可以买。
在两端的平衡中,豆糕不知不觉歪向一侧,并为留下来找了个理由:历练时间还没到,多摸一点,哦不,多磨炼一点,好让自己的历练显得足够充实。
大过年的,何荷不上班,她的假期长得仿佛不需要上班。
她在家读书,豆糕就像模像样地躺在漫画书上,慢吞吞地阅读,无聊了放下书,匍匐着凑到她边上,看她书上的文字。
“I want to die but I still want to eat T-teok-bokki.”
豆糕像模像样学完,发问:“这个bokki是什么?”
何荷微微低头,神情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年糕。”
“那豆糕为什么是cake?我也要叫这样的名字。”
“什么样的名字?”
“又长又奇怪的名字。”
何荷无奈:“可人家是炒年糕。”
不能炒的豆糕:“那算了。”
“你也要看吗?”
豆糕本来不想看的,但人类都在看“想死还想吃炒年糕”了,他不看,显得他很不感兴趣,很高雅似的。
自诩一向雅俗共赏的豆糕想了想,挪到她边上:“我看一会。”
看她有没有轻生的迹象。
巫婆婆说,人类一上班就容易死,何荷虽然现在不上班,但万一也有想死的迹象呢?
要知道,上班就像中毒,是一种持续的、漫长的减血buff作用,能够造成持续的伤害,轻则一晚,短则数天,长则数月,人才能脱离这种无形的范围攻击。
给自己找好理由,豆糕陪她一起看书,看到后面,两人干脆商量着看哪一本,一起看。
她们俩喜欢的口味不完全一致,豆糕喜欢轻松文艺的,何荷喜欢搞笑不费脑的,偶尔无聊至极,也会翻出几本晦涩的大块头,但好在她们有一个共同点:不看悲剧。
何荷也发现,豆糕不止看得明白中文,也看得明白英文,她刷视频刷到西方街头演奏时,豆糕路过,还能哼出来一两句。
哼得很随意,但调比她准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会说英语,还是相对标准的英音。
何荷成长的城市教育资源尚可,英语课小学开始,幼儿园只做26个字母启蒙,大量学生到了初中说的还是哑巴英语。
临清市的英语课是幼儿园开设,进度比福利院那边快多了,她也听周边的小朋友说过几句简单的问候语。
但普通小朋友,也达不到豆糕这样的词汇量。
他到底多大呢?
何荷也问过豆糕多大,豆糕每每回答她“很大很大”了,却没有主动透露具体年岁的意图。
大概对花精灵来说,年龄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吧。
何荷想问的问题没得到答复,要她再问,又觉得很是冒犯。
她连隔壁同事的性别都没搞清,又为什么要强求一只花精灵的年龄?
这样不好。
自以为想通了,何荷继续享受假期,日子慢腾腾地发酵着,像一罐密封的葡萄酒,醺得人昏昏欲睡,泡在冬日的暖阳里,松散了紧绷的身心,浑身轻松。
豆糕陪着她晒太阳,何荷在阳台上打瞌睡,他飞到高处拉了件衣裳,衣服沿着晾衣杆滑来,等看着阴影不偏不倚遮住她的眼睛,豆糕再回到茶桌上,自己给斟茶,抱着茶盏小口喝。
日光晒得红茶暖融融的,茶叶翻滚,仿佛又一次成熟了,暖和得豆糕也犯困。
但他不睡觉,忙活一通泡好茶,关掉水壶的自动加热,坐在桌脚的小板凳上,同盆边的蚂蚁瞎聊。
聊天气未来会不会好,气候会不会闷,人类有风湿骨病,植物遇到大雨也会烂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动植物谈论的话题。
豆糕觉得自己跟小蚂蚁没什么两样。
“你是小蚂蚁,我不是,但我也可以是。”
他是很普通的小人儿,就跟小人物那首歌唱的一样,豆糕说了,小蚂蚁听不懂,他再哼调出来:“做个小人物~你跟我学嘛。”
“哎哎!不要走呀,豆糕唱歌很好听的,你们不觉得来到了麦当当吗?”
倾情讲理的豆糕没有注意到,看似熟睡的人唇梢微微上扬的弧度,他还在跟蚂蚁们招手:“有空来喝茶呀。”
蚂蚁理都不理他,业务繁忙地走开了。
何荷学视频下厨做甜品,豆糕举着筛网拍拍拍,拍得满脸都是面粉,跟小花猫似的。
抓拍瞬间,他满脸泄气,一抬头发现她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晶莹剔透,跟硬睁开眼的小猫似的,连忙扒住她的手臂,挂在下边跳跳,闹着要看她在干嘛。
她装无辜:“我没有干嘛啊。”
“你有,”豆糕不信,他努力荡秋千,“我都看到啦,你在偷拍我,给我看看,你拍了我什么照片。”
他都这么说了,何荷摊开手机给他,他贴着她的手腕,脸颊软软的,呼吸吐出一点热气。
何荷干脆将手机给他:“你看,我没有偷拍你,我是光明正大地拍的。”
豆糕努力抱着手机,屏幕反光,有一个自己,屏幕里面也有一个自己,他贴上去,大眼对小眼:“你拍得我好小。”
“你就是这么小。”
“我只是现在这么小,我还会长大的,”豆糕不服气,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抱着屏幕缓缓放下,点点屏幕,拉大展示, “你拍大一点嘛,就跟烟花那张一样大,我就可以摆出来了 。”
“摆在百粘布还是相框里。”
豆糕调相片:“看你呀,我都可以。”
“你要把我漂亮的照片都打出来,打两张,万一我走了,送你一张,留作纪念。”
何荷眸光微沉,片刻,无奈叹出口气,指腹抚过他的发顶:“你还真大方。”
“我就是很大方,”豆糕朝她做了个鬼脸,何荷一愣,他哼哼两声,抬起脚,搬起手机,自卖自夸道,“我做鬼脸都漂亮。”
“诺,还给你,我修好啦。”
“要放得这么大吗?”
整张照片都是豆糕漂亮的脸蛋,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脸很自信了。
“当然要啦,”要是他走了,留什么给她做纪念呢。唉,人类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毫无察觉,豆糕不准备告诉她如此伤感的事情,有些事放在心里更好!他只是道,“我可是要放在相框里的!”
“好吧。”
何荷保存下来,存进相册库里。
要打的相片又多了一张。
她去公园遛弯,豆糕跟在后面,牵着一只自己做的气球狗,狗比他还大,远远看上去,跟一只气球狗尾随她似的。
“豆糕。”
何荷再一次开口。
这画面实在太古怪,她可不想上都市奇谈。
想劝豆糕放下小狗,豆糕抬头看过来,毫无所觉:“怎么了?”
“……你的鞋带松了。”
豆糕低头,何荷往回走几步:“你的狗给我,我帮你牵。”
“不要,”豆糕蹲下去,系着鞋带,“我的狗我牵。”
“万一你把鞋带跟牵狗绳系在一起呢?”
“才不会,”豆糕不信自己有那么傻,他系好鞋带,再站起来,拍拍衣服,“牵引绳只有这么长,你把小狗吊死怎么办?”
好有道理。
何荷惜败:“我们走这边,凉快。”
好歹这边有草丛跟树木遮着,有只气球狗尾随她,也没有多奇怪……吧?
几个老朋友约她吃饭,放豆糕在家里不放心,带他出去,又怕被朋友发现。
宽容大度的豆糕从免提里听到了她要出门:“你去吧。”
“真的吗?”她询问,“那你吃什么?”
豆糕移开小人书,露出半张脸,再低头,衔来半块芝士饼干,细嚼慢咽咽下去:“我吃这个。”
何荷不放心地出门了,出门前给他留了电话手表,叮嘱他有问题就打电话。
只是到了最后,打电话的是她:“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