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世界短篇合集[GB]》眠梦NPC

44、你好，你的魅魔已发货[正文]

　　曲尚官两妻夫奔波回程，杳无音信，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到达，曲薇儿打探未果，还引得曲父忧心家中是否出事。

　　[曲薇儿：爹爹下午好/可爱]
　　[我爱我家：好]

　　[曲薇儿：/委屈/皱脸]
　　[曲薇儿：灰扑扑的小猫咪.jpg]

　　[我爱我家：是不是炉子炸了？着火了吗？]
　　[曲薇儿：没有没有]

　　[我爱我家：那就好。]
　　[我爱我家：炸了千万不能碰啊，让大婶帮你看看，小心受伤/黄豆绷带]

　　[我爱我家：你小爹呢？他认识药膏，药在客厅茶几，要是着火了要灭火，有黑烟也不能进去，房子坏了再修就是了。]

　　曲薇儿回不下去，正努力想把话题扯回来，对面输入一会，弹出几个字“我们马上回去”。

　　吓得曲薇儿大惊失色，连连劝告她们，自己没事，自己很好。

　　这话曲父不信，曲尚官也不信，她们家小海马能够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不晒太阳，足足一副小懒鬼的模样，曲薇儿越说没事，两人越是担忧，最后直接弹了个通讯过来。

　　曲薇儿推走贝迩，扯好沙发皱巴巴的布罩，正襟危坐，对着投出的通讯机大屏，直播表演“乖巧的孩子”。

　　曲尚官问：“真的没事吗？”

　　“嗯嗯，”曲薇儿胡乱点头，双手局促地放在膝上，“我很好的。”

　　曲尚官目光流连过她红扑扑的脸蛋，气色不错，乱糟糟的头发，也算正常，脖子上的围巾，红得喜庆。

　　她问：“你……算了。”
　　曲薇儿紧张：“怎么了？”

　　屏幕另一侧的曲父提示：“窗花贴反了，玻璃上还有水渍，脏了。”

　　“啊？”

　　曲薇儿扭头，福字贴得好好的。

　　明明很好呀，贝迩也说她贴得还可以，有什么不对吗？她疑惑地抿了下唇，再看回来，眼睛懵懂无辜。

　　对上她无辜的眼睛，那头好一会没说话。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曲母似乎没起疑心，只是提醒她不要总在家里待着，要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曲薇儿老实得惊人，连连点头，表示愿为她献唱“我要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表示到一半，嘟一声，通讯挂了。

　　曲薇儿不服。

　　她捡起通讯机，反复检查。
　　有电，没息屏，对方已挂断。

　　曲薇儿难以置信，她展示给贝迩看：“她们居然挂我电话！”

　　听了全程的贝迩嗯了声：“她们挂你电话。”

　　“真坏！”曲薇儿原地转圈，她凑到贝迩跟前，举起通讯机，指着给他看，“你看，我难道唱得不好听吗？”

　　贝迩委婉：“可能是那边信号不好。”

　　“其他地方也容易信号不好吗？”

　　贝迩点头：“陆地上就是容易信号不好。”
　　至少能确定，曲母二人上岸了。

　　曲薇儿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理由，她走来走去，走到窗前，嘟囔：“信号不好也得解释一句啊，我窗哪里不干净了。”

　　倒也不能说不干净。
　　只是在洁癖的人眼里，是有那么点不干净 。贝迩心想，要不是曲薇儿那天坚持要擦灰尘，这窗兴许还能再干净一点。

　　天气不好就这点坏处，两人擦了窗，贴完窗花，窗户还是有概率灰蒙蒙的，反而因为干净的部分太干净，显得其他地方灰扑扑、脏兮兮的，比原来还脏。

　　曲薇儿端详着自己的“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满意极了，连拍三张照片发给母父，要纠正她们的“错误认知”，证明自己的福贴得好好的，是很有福气的“福”。

　　贝迩试图劝她，没劝成功，过去无条件附和她“福要正着贴”的事插了回旋镖，咻一下飞回来，插得两人满头包，成了小飞侠。
　　他安静片刻，在她拍完后，帮她手动调亮了图片。
　　至少这样看上去，窗户会干净一点。

　　曲薇儿纳闷归纳闷，在家里兜了一圈，觉得母父说得也有点道理，临近年节，家里是要收拾得干净些，好迎接客人。

　　外头哈维尔集市的新年货都上了几波，可见大家对过节的热情，曲薇儿作为一只完美融入当地的海马，当然也要参与进来。
　　“而你呢，作为我的魅魔，当然要一起加油。”

　　曲薇儿带着自家新纳的小魅魔洒扫屋舍。
　　近日气温回暖，外头地面落的雪都化了，变得泥泞不堪，走路滋滋响，靴底和路面仿佛吻得难舍难分，曲薇儿拖完客厅，忍不住往外望。

　　这外面的地是救不了了。

　　要是她同爹爹一样勤劳，一天扫几遍，那还好说，可曲薇儿心知肚明，自己扫完，干净一时，很快又会脏掉。
　　要让她再扫一次，没可能的。

　　基于对自己的了解，曲薇儿决定不扫外面。

　　当然，她的大道理一套套的，也能自圆其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们把屋子打扫干净，就把天下收入囊中了。”

　　贝迩围着小帽，仰头扶着梯子，嗯了声：“可以快点换好吗？”

　　冬季的日光走得快，再不换好灯泡，尽早亮灯，屋里便要落入一片漆黑。

　　“别急，”曲薇儿要给灯罩贴海豚贴纸，“谁让你的角要长高几厘米的。”
　　“换不了灯泡了吧，屋顶没戳穿洞，你就偷着乐吧。”

　　贝迩纳闷：“是我的错觉吗？你关心屋顶胜过关心我。”

　　曲薇儿讲得头头是道：“屋顶要是破了洞，说不定二楼也会多个坑，我们走路，走着走着，呀，就会从二楼掉下来了，再说了，我爹爹的房子比你都大了，当然要小心一点。”

　　言外之意是要他尊老。

　　老房子装饰起来改动不多，她们不往墙上打钉子，也不干别的，清扫完毕，简单装饰一下，整个屋子便有了节日的氛围。

　　红彤彤的一片让她有些不习惯，新奇又新鲜，曲薇儿抱着水袋，一刹那想到，她们就像泡在红油火锅里。
　　好不好吃，她不知道。

　　这个想法实在太古怪，她笑得埋进水袋里，不敢给贝迩听见，憋得肚子都在抖。

　　不过，躺在沙发上，望见处处焕然一新的风貌，曲薇儿奇妙地觉得屋子暖和了不少。

　　她笑完，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贝迩，你觉不觉得，好像暖和了一点。”

　　贝迩盘腿坐在地上，任劳任怨地缝着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小玩偶：“有吗？”

　　“有啊，”曲薇儿翻了个身，一只手臂垂在沙发旁，她枕着手臂，眼睛望着贝迩，好奇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小魅魔，怎么还会缝小鱼？”

　　“首先，我不小，”贝迩的头发披在肩上，有几缕不听话地跑到了肩前，遮了他的耳朵，他微微低眸，俊朗深邃的面容柔和下来，多了几分恬静，“缝玩偶和缝衣服是一样的。”

　　曲薇儿觉得一点儿都不一样，衣服是平面的，玩偶是立体的呀，但她不会缝东西没有发言权，只是问：“那你会缝衣服喽。”

　　他轻轻应了声。

　　曲薇儿噢了声，躺回去仰望天花板：“我就不会，你从哪里学的？”

　　“我自学的。”

　　“那你不是自学成才，贝迩，有没有可能，你是一个天才？”

　　贝迩稳稳的手顿了下。
　　他算天才？他没泄露情绪，只是淡淡道：“世界上有很多天才，而我只是会一点，不算天才。”

　　“怎么会呢？”

　　曲薇儿不理解，能自己学会某些技能，难道不算天才吗？

　　她会游泳大家都夸她呢，贝迩就是太谦虚，太自卑了。

　　她不好戳伤自卑的小魅魔，只是继续鼓励道：“你已经很棒了，我亲封你为天才，有谁不服，让她来找我！”

　　贝迩被她逗笑，拔出针线，最后收了个尾，将曲薇儿严正声明“小鱼必备”的绶带，打了个蝴蝶结，绑在小鱼身上：“好了，你的鱼王。”

　　“是你的鱼王，”曲薇儿拍拍小鱼脑袋，递回给他，贝迩莫名停住了，目光望着眼前的小鱼，看她几秒，问，“做什么？”

　　“拿去洗啊。”

　　哦，是他想太多。
　　贝迩似是遗憾，淡声提醒：“还以为你是要送我。”

　　曲薇儿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思索：“这个不行，你挑另一个，这个是小爹送我的第一个玩偶。”

　　“你准备送我哪个？”

　　贝迩拉过她的玩具箱，里面躺着许多玩具，有要他补轮子的、加电池的、修发条的，还有缺了眼睛，鼻子歪歪，屁股开线的。

　　曲薇儿认真地看了一会：“这个是爹爹送的第一个，母亲送的第一个，小姨送的第一个……”

　　贝迩听着她数，比她先一步摸出角落的一只珍珠猪：“这个？”

　　“啊不，”曲薇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是我送我自己的生日礼物，不能送人的，对自己不尊重。”

　　她看来看去，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能送的，眼神逐渐心虚起来，贝迩见状，好笑地拍了拍小鱼脑袋，齐齐排好：“没想抢你的。”

　　曲薇儿抿了抿唇，觉得他这话像把自己当小孩。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玩具箱边，翻找半天，终于掘出一只埋在下边的“遗珠”，一只小鸭子：“这个给你。”

　　贝迩低头看。
　　这只小鸭子是竹织的形，翅膀被玩具压得有点变形，但还能看出是只小鸭子。

　　他尝试着伸出手指，抬了它下折的翅膀，翅膀起来，软下去。

　　曲薇儿双手抬起小鸭翅膀，递给他：“这样。”
　　像挟持了“鸭质”。

　　贝迩看了一会，抬眸问：“舍得吗？”

　　她眼神闪烁：“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这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你拿去。”

　　贝迩没想真拿她的玩具，淡淡一哂：“谢谢，你帮我保管吧。”

　　曲薇儿愣了下：“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修玩具而已，要什么谢礼，”他家那个捣蛋鬼添了那么多乱，都不知道谢谢哥哥帮他处理，现在只是一箱小玩具，贝迩摸了摸小鸭的翅膀，“固定一下就好了。”

　　曲薇儿蹲在他旁边，眼巴巴看着：“它还可以活吗？”

　　贝迩没去纠正她的用词：“试试看，它是只很顽强的小鸭。”
　　生命力顽强得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