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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好,你的魅魔已发货[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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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的小鸭被摆在喜庆的窗花下边,一双黑豆豆眼,巴巴望着窗外雪景,憨态可掬,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线小豆牌,刻着小小两行“贝迩的鸭子”。
贝迩、鸭子,都是粗的黑字,偏偏写到“的”缺了墨,乍一看上去,成了“贝迩鸭子”。
于是在小豆牌上,是这样写的:
贝迩
鸭子
贝迩扯过兴致勃勃的曲薇儿,低声劝她补墨,在海洋原住民坦然的“为什么,多漂亮啊”中,又一次败下阵来。
“鸭子,在人族中有特殊的含义,兽人族、矮人族等等,包括魅魔在内,经常与人族打交道的种族,都会比较注意这个词的使用。”贝迩顶着她不服气也不理解的注视,蹲下来,换掉她手里的墨水,无奈道,“比如,不能称呼某某为鸭子。”
曲薇儿还有话说:“鸭子是很可爱的动物啊。”
“所以,”贝迩塞好笔,“补清楚一点。”
好吧,曲薇儿原谅未开化的陆地居民。
她给贝迩的鸭子做了顶小帽子。
剪下零食袋包装一角,洗净,鼓起来,戴在小鸭脑袋上。
她比对着小鸭,乐呵呵地发现:“跟你一模一样哎。”
贝迩没有接话,他耳朵补上三个字。
(帽子)跟他(的)一模一样。
这话他不认可。
自己的帽子当然要比小鸭的漂亮一点,毕竟小鸭的帽子,是曲薇儿模拟“猫耳朵”零食,剪出来的一个塑料壳。
而他的帽子,是曲薇儿挑了半天买回来的。
过了十二月,街道被喜庆的红色染开,不少房屋檐前挂了灯笼或花灯,曲家隔壁是一窝喵喵咪咪的金渐层,有样学样地挂了鱼干。
曲薇儿把带帽暖和了的鸭子朝向邻居家,请鸭子看外面的世界。
“小鸭你看。”
坐在一旁翻书的贝迩耳尖一动,有几分警惕。
曲薇儿扶着小鸭,有些眼热。
贝迩幽幽:“我的小鱼不能在外面挨冻。”
曲薇儿这才收回视线:“我没这样想。”
她要挂也挂食物,才不把最好看的鱼王挂上去。
贝迩起身,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移走窗台的鸭,曲薇儿忙着左顾右看,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瞄见有人家挂了辣椒:“我们也挂。”
“挂辣椒?”
她们家没囤辣椒。
“不是,”她道,“我们挂风铃。”
“风铃?”
“对。”
风铃可是海底的稀罕物,款式也少,在哈维尔,曲薇儿见到了许多精致的风铃。
如果要挂一样东西上去,风铃再好不过。
还能让不知何时回来的母父看看,她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她这样想着,语速快起来:“这里的贝壳风铃会响,我爹爹肯定很喜欢,他高兴了,就不会找我的茬了。”
贝迩愣了下,想到海里的风铃确实很难响,点了点头。
曲薇儿做事情,没有白做的义务。
她决心做风铃,便拍了张照片给爹爹,打着装饰屋子的旗号,又陆陆续续打电话,交代了风铃的进度,一方面让母父有些参与感,另一方面,则是卖乖。
“天底下怎么有我这么好的女儿,我母亲真是走了好运。”
贝迩磨着贝壳,递到她手中。
曲薇儿把贝壳串好:“我爹都做不出这么精致的物件!邻居要是看见我们家的风铃,走都走不动,我们门庭若市。”
那门口确实是集市。
贝迩再想想阁楼的帆船模型,懂事地没说话。
一只聪明的魅魔要学会适时沉默,才能讨得妻主欢心。
这点贝迩已经学会了。
贝壳风铃做好了,两人调整好声音,挂上去几天,曲薇儿就听了几天。
一阵风吹过去,丁丁零零,她便噗呲坐起来,仰卧起坐地提醒贝迩“起风了”。
贝迩凑在她身旁,听她口中“猛烈”的风。
那风不算特别大,只是对久居海洋的海马小姐来说,已经是很大很大的风了。
曲薇儿弯腰弯累了,蹲回沙发上,蜷缩手脚,眯了眯眼睛:“你说,这一年冬天会不会很冷?”
贝迩莫名有几分好笑。
一位常年居住在温暖海底,上岸没满半年的,时时教育他不能尊严曼妙,传统思维根深蒂固的海马小姐,问一位陆地原住民这样“老气横秋”、熟稔自然的气候问题。
就好像大小朋友套上了拜年套装,互相寒暄,再背手感叹“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一样。
“会吧,”他弯唇,想不明白最近对方是不是给他下了“看谁都可爱”的魔咒,嘴上却很自然地回了,“刮的都是西北风。”
集市朝向与风向不同,加之建筑阻挡风力,周边人来人往,大街上感知到的温度比实际还要稍微高一些。
像他偷摸卖东西的那条暗路,这会地上该冻实了。
曲薇儿愣了下:“你出过门吗?”
“嗯……你睡着的时候出过。”
那怎么不在她醒着的时候出?
曲薇儿扼腕,不幸错失躺床上玩通讯机的良机。
手头没那么紧张后,贝迩没再继续售卖魔药,每天安分地在家中照顾“主人”,以各种手段勾引她,以“维持生计”,她又喜欢窝床上取暖上网,在网上漂流,一个不小心,两人便睡到一个被窝里。
现在,曲薇儿都不爱在床上玩通讯机了!
她改到单人沙发上玩。
对于这样频繁的跨种族□□交换,曲薇儿是起过疑心的。
这只魅魔天天待在她边上,体格健壮,面色红润,能一次性抗两袋大米,抱她从床上移到客厅,偏偏还“身体虚弱”,需要补给,不然就会“头晕眼花”“身体无力”,一副马上饿晕的小可怜模样。
负责任的海马小姐不明白魅魔的体质怎么若有若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既然养了魅魔,再怎么样,也要尽到责任。
曲薇儿抱住膝盖,圈住暖手炉,满怀忧虑地想:
养魅魔可真愁人。
这么大一只,偏偏还喜欢黏着她。
她喜欢宅家,贝迩不出门,时时碰面,天干物燥,人心浮浮,一不小心,就戳出点火星子来,噼里啪啦滚上了床。
光是喂这只小魅魔,还不足以让她如此担忧。
毕竟魅魔如此虚弱,她可是强大的海马,虽然喂养累了点,也不会怎么样。
曲薇儿更担心另一件事。
要他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历练,她已知晓钱的概念,万一贝迩生下五百九十九宝,这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出于这样的担忧,海马小姐忍痛割爱,最喜欢窝的床都不要了,移步客厅单人沙发,有效缩减了魅魔向她祈求的次数,降低了她见色起意的可能。
只是她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让魅魔出去玩呢?
只要她们两个人有一个出门了,那乱七八糟滚成一团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而她自然可以回到舒适的大床,舒舒服服上网。
曲薇儿的眼睛亮了又亮,贝迩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点子,只能提前猜测,打预防针:“我有自己的避孕方法。”
这也是两人僵持的一个点,贝迩是乐意避孕的,可曲薇儿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避孕方式,实在是让他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曲薇儿扭开头,言不由衷:“我正在视察明年的生意行情。”
“好的,领导,”小魅魔端来新暖袋,换掉她手中的暖手炉,“这温度会合适一点吗?”
窗外风铃叮铃响,曲薇儿接过手,目光下意识往外瞧,还没应声,门就响了。
两人俱是一愣。
“你母亲不是说……”
曲薇儿也纳闷:“我爹爹要在雪都看雪,昨晚还给我看了雪景,飞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去开门。”
曲薇儿拦住他,一只脚下地:“我去,万一是我小爹就完了,你快躲起来。”
贝迩点点头,朝她做口型“我去内房”,曲薇儿点点头。
笃笃笃的敲门声很是礼貌。
等贝迩的身影消失,曲薇儿走上前,拉开门:“谁呀?我们家不办……”
未尽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只魅魔,他有一双纯真无暇的眼睛和尖尖的小虎牙,这么冷的天,他裹着厚厚的外套,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咬着唇,看上去很是倔强。
曲薇儿愣住了:“你是谁。”
魅魔的外套滑下来一点,他的鼻子冻得发红:“我是来找我哥的。”
“你哥?”
“能让我先进去说吗?”兰珀左右看看,没见到贝迩的身影,他似是沮丧地低下了头,脸颊和脖子白得像一抹雪,“我的衣服太大了,穿着不保暖。”
曲薇儿也将投在他那截肩的目光收回来,她没有让开。
她确实听贝迩说过有个弟弟,只是贝迩都赘进她家了,也不见这魅魔出现,这会突然冒出来,还穿得,如此冰雪清凉的……
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听说魅魔一贯有兄弟共侍一妻的传统,有哥哥赘出来三年,弟弟赘不出去,强跑到人家家里的,还有弟弟撬了哥哥墙角,怀孕抢位做大的。
她曲薇儿虽有万贯家财,但俗话说得好,财不外露,纳一个“外人”就多一分风险,多一个陪嫁就多五百个小孩,曲薇儿瞳孔地震,反手关门:“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