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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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鸣踏着粘稠的黑血，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泥沼里，发出令人齿冷的“噗嗤”声。他口中哼着勾栏瓦肆里最下流放荡艳俗轻佻的小调，那调子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尖锐地回荡，扭曲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他笑着，那笑容在溅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毫无违和，然后，他伸出同样沾满污血的手，不容置疑地、几乎是拖拽着，牵起了身后笙那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我杀了你家那么多人，”怀鸣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在血腥味浓重的空气中震荡，他侧过头，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紧紧锁住笙苍白的面容，“你恨我吗？”
“……恨。”笙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血泊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那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重量。
“哈！哈哈哈哈！”怀鸣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尖利刺耳，如同夜枭悲啼，厉鬼嚎哭，在空旷而死寂的大殿穹顶下疯狂撞击。他猛地停下脚步，用那只沾满温热粘稠血液的手，狠狠掐了一把笙的脸颊。冰凉与温热、滑腻与刺痛瞬间传来，两个清晰、狰狞的血指印，如同某种屈辱而暴力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了他白皙的肌肤上。“真乖！”怀鸣喘着粗气，笑声余韵里带着嘶哑，“可是宝贝儿，我不杀光他们，现在躺在这血泊里的，就是你，懂吗？”
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盖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盯着脚下几乎汇成小溪、蜿蜒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低哑破碎的声音：“……我知道。”
怀鸣满意地哼了一声那不成调的曲子，重新攥紧了他的手。他们开始穿过这座由死亡和恐惧堆砌而成的殿堂。脚下是散落的兵器、碎裂的肢体、凝固的绝望面孔。每一步抬起，靴底都拉扯起粘稠的血丝，发出令人作呕的剥离声。空气是凝滞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内脏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高台就在前方，台阶由打磨光滑的黑色巨石砌成，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血浆覆盖，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台阶之上，那张巨大的、雕刻着狰狞图腾的族长座椅，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矗立着。而就在座椅前方，一个身影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瘫软在那里——头颅滚落在一旁，空洞的眼睛死死望着殿顶，仅存的身躯上，一只手臂被齐肩斩断，落在几步开外，手指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痉挛的姿势。
笙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他认出了那身残破华服，认出了那截断臂上熟悉的扳指。那是他的父亲，半神族的族长。他从未想过，威严如神祇的父亲，会以如此破碎、如此不堪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没有悲恸的号哭，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股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洪流猛地冲上她的头顶！视野瞬间被染红，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冷汗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和额头。然而，在这极致的战栗和窒息感中，一种陌生的、灼热的、近乎毁灭性的兴奋感，如同岩浆般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他的手指在袖中不受控制地蜷缩、绷紧，指甲深深陷入那人和自己的手，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奔涌。
怀鸣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赞赏的弧度。他松开他的手，大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敬意，像拂开一件碍眼的垃圾，单手粗暴地掀开了椅前那具曾经无比尊贵的残躯。尸体沉重地滚落在台阶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怀鸣站到了笙的身后。他的双手，带着未干的血迹和不容抗拒的力量，沉沉地按在了笙单薄而僵硬的肩膀上。那力道透过衣料，冰冷而灼热，带着死亡的印记和权力的重量。
“以后，”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的嘶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笙的耳膜，烙印在他翻腾的意识里，“稳稳地坐在这里。”他推着他向前，强迫他的目光聚焦在那张由无数亡魂铸就的王座上。
“然后，”怀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宣告意味，“戴上面具！笑靥如花吧！”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发力，狠狠地将笙向前一掼！
“砰！”
笙纤细的身体重重地跌坐在那张宽大、冰冷、被血浸透的族长宝座之上！椅面冰凉刺骨，粘腻的湿意瞬间透过衣料渗入肌肤，那是他父亲、他族人尚未冷却的生命。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剧震，视野摇晃。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冰冷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坐在那里，身下是权力的冰冷基石，眼前是铺展到大殿尽头的、由破碎肢体和凝固血液构成的猩红地毯。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将他层层包裹，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一切是真的吗？他，坐在这里？
怀鸣站在王座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瞬间的茫然与震撼，眼中闪烁着一种完成杰作般的疯狂快意。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后退一步，猛地一甩沾满血污的衣袖，朝着深陷王座中的笙，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讽刺的大礼。
他嘶哑而高亢的声音，如同丧钟，在死寂的血色殿堂中轰然炸响，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在无数亡魂的注视下回荡：
“恭迎——半神族族长——归位！！！”
……
怀鸣并没有提前离开，而是在他当晚被他先生狠狠的摁在那族长的宝座上，被迫打开sheng.zhi.qiang后，还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温柔的上药，神情全然不见昨晚的癫狂，再之后他又交了影子一些欢.爱之间的生理知识，等到了半神族人知道家族惨状赶回来时，他才离开的……
说恨是假的，只是那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情绪，在心里生根发芽，让扭曲的心得到缓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