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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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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延祯凝视她,就好像童桠说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她压低了自己的高度,用仰视的视角看童桠,神色乖巧又温顺,噙着一抹柔和又宠溺的笑意。
“有多不熟,我几乎没听你说过你的姐姐。”
童桠看她一眼,闭上眼睛:“大学四年,我从来没见过她,也没说过一句话。”
“我是在来博明城的前两天才和我姐联系上的,所以……你懂吧,我宁愿拉下脸找你帮忙,都不愿意找我姐。”
诚然,童桠本能地避开不熟悉的依靠,选择了一个她确信能得到扶持的肩膀。
柏延祯压声问:“刚刚哭了?”
童桠摸了把侧颈,笑道:“你猜。”
柏延祯才不猜,她要干更要紧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会心疼,慌张到连忙给童桠转大额的金钱,实际上并没有。
她再度见到童桠时,早就没了最初的期盼,而是残留的旧情还在驱使她去关照。
柏延祯问:“要借多少?”
“真的直接借我?不怕我跑路,也不和我谈条件?”童桠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柏延祯会得寸进尺,达到目的。
毕竟借钱给前任这种行为,还挺舔狗的。
柏延祯用无语的眼神看童桠,开口:“我不想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强求,童桠,也许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
童桠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惊叹于柏延祯的转变。
很神奇,两个人再次见面,柏延祯能够心平气和地反思她们的关系,让童桠释然的同时,内心也落空了一块。
可能她本人也有想要复合的念头,她清楚,复合对双方来说没有任何好结果。
柏延祯莫名想到楼凡和她的对象。校园的生活真是一座编织美梦的工厂,当学生脱离脱产者的包装,踏出校门,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都展露出来时,不是每个人拥有的东西都是对等的。
“对不起,明明你认真做了准备,想要约我去玩,我还对你发了脾气。”童桠为她此前的行为深感内疚。
柏延祯摆了摆手,示意无伤大雅。
“后边你怎么处理的。”童桠问柏延祯,在看自己犯的错,别人如何为她兜底。
柏延祯勾唇:“童叶姐陪我去了。”
“看演唱会?”童桠追问。
柏延祯点头:“看演唱会。”
“哦。”童桠轻声呢喃,“听起来你和我姐的关系很好?”
“稍微有一点共同话题吧。她还挺喜欢玩游戏的,就……我送你的那个机子,你给你姐了,不是吗?”
柏延祯在给自己找补。她不好说自己是跟童叶更熟还是和童桠更熟,两人关系到这一步,聊一句算一句。
“你俩不是很久没见过面了,怎么给的?”
柏延祯的手不自在,她习惯性想要搭在童桠的肩上,思考后觉得不妥,只好握紧拳头。
“我放在了家里,我妈看到后问我,能不能寄给姐姐。她说,我姐小时候看商店里的游戏机特眼馋。”
童桠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在乞求柏延祯原谅她把礼物随意丢弃的行为,哪怕她俩已经分手了。
原来如此。
柏延祯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都捋顺,也把理不清的情感拉直。
“你喝酒了?”童桠能嗅到柏延祯锁骨乃至于气息里的酒精味道。
柏延祯耸肩:“同事和对象吵架,心情不好,陪她喝点。”
“哼。”童桠叹息,酸溜溜的,“你这烂好人的性格一直没变,从大学开始,谁心情不好了铁定找你。不过她们因为你是我对象,不好意思单独找你,所以我们俩经常是和某个朋友三人聚会。”
“哎,现在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也和她们好久没说过话了。”
人一生遇到的许多人都是阶段性的,每个阶段遇到不同的一批人,换了圈子,就会淡忘上一个圈子的人。
“给你转了五千,不急着还,一次工作失败不要紧,反省超过五分钟就不是反省了,是自虐。”柏延祯不吃打感情牌这套,亮出手机的转账记录,等待童桠回应。
童桠抽搐了下嘴角,发现面前的人有些陌生。陌生中掺杂着熟悉的温柔。
“实在不行,你真的可以去问问童叶姐,她比我更懂工作。而且她不还是什么商会的成员吗?把你介绍去某个公司做行政之类的,也算是有口饭吃。”
好果决的切割,好快速的情感分离。童桠有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发现柏延祯这个人的另一层魅力。在剥离恋人这一层的身份加持后,童桠撞见柏延祯对旁人展现的气质。
凌厉、干练、绝对的理性。和童桠所感受到的完全相反。
童桠冷不防开口:“你MBTI是什么?”
“啊?”柏延祯喉咙一顿,“INFJ,怎么了?”
“竟然不是T人。”童桠不太懂MBTI,她跟风去测的,将人群残暴地分为I人和E人,T人和F人。
柏延祯默然,她方才表现得不像刻板印象里的F人,因而引来了童桠的质疑。
“四个字母不能代表完整的人。”她耐心向童桠解释,“你也用不着去迎合刻板印象里的MBTI人物特性。”
童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认可柏延祯的话。
柏延祯看时间不早,顾虑后半夜下雨,她叫车送童桠回到她的出租房。让她明天台风来了先不用去上班,直接辞职,违约金赔了就赔了。
原本还想补一句,自己住的房子还有一间空的房间作为客房,童桠可以来住。
后边柏延祯意识到这邀请的性质,摇摇头,算了。
“延祯,谢谢你。”童桠临走前思索了半天,最终选择了这么一句话。
柏延祯嗯了声,回答:“不用谢。”
眼看天色阴沉沉的,柏延祯也得抓紧回家。她又打了一辆车,前脚坐上后座,后脚外头就落下豆大的雨点。
从这儿开车回家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柏延祯靠在车窗边上,玩手机消磨时间。
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童桠的事儿,决定求求童叶,在找工作的事情上帮帮亲妹妹。
“童桠今天主动找我。”柏延祯发了个开场白。
童叶回了个“问号”。
似乎是觉得一个不够,又发了三个。
“她找你干什么?”童叶警觉。
“找我借钱。”柏延祯偷笑,“她被黑中介坑了,找工作还被黑心公司算计,钱不够找我借点,不然这个月都活不下去。”
“怎么,你心疼?”童叶发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
柏延祯坦坦荡荡:“当然不是,都闹到这个份儿上,我念旧情想让她过得幸福一点而已。”
“哦,让前任幸福一点。”童叶气鼓鼓,“如果我是你现任,我会气死。”
这两姐妹一个比一个难哄。
柏延祯寻思自己于情于理,做得都不过分,还有要改正的地方吗?
“你不是我现任。”柏延祯先撇清关系,“但是童桠是你妹妹。”
童叶那头心情郁闷,她下午才洗的床上用品,晚上就下雨了。换洗的被套有,晚上用不着睡裸装的床垫,可半干不干的床单收起来可费劲,她现在手还是酸的。
“她是我妹妹,然后呢?”童叶晓得柏延祯和她谈亲情,她甩不开,要怨就怨她妈爸当年造童桠的时候没带套。
“我想你帮童桠找一些比较靠谱的工作。”柏延祯直戳主题,“你根据童桠的能力,看着帮忙找就行。”
童叶挖苦:“你为什么不帮她找,如果只是很基础的岗位,你筛选一下给她也一样吧。”
柏延祯读出童叶消息背后的酸涩,她熟稔地敲字,郑重告诉她:“我只是在想,你们分明是姐妹,却反而和我这个外人沟通更多。童桠的事情我自然能处理,但是我总觉得不安生。”
“我是经过考量之后,发现,让童叶姐你来处理会更好一些。”
如果生活永远都是从爱情的标准来考量,是否太过极端了些。爱情是崇高的,也是明码标价的。柏延祯帮助童桠图什么?只图曾经爱过她,让她幸福,让自己心安理得吗?
与童桠过往的感情让柏延祯的任何一次帮助都显得很微妙。这微妙的背后,其实更多是社会里常说的边界感。
如果她们之间只有友情,曾经闹掰后又和好。那么一切的帮助都显得顺理成章。偏偏她们是上过床、吵过架、分过手,又重新相认的“曾经是爱情”。
这让柏延祯连对童桠的帮助是出于友善还是爱意都分不太清了。
“下次,让她直接找我。”童叶简短地回答。
柏延祯知道童叶很靠谱,客套补一句:“谢谢。”
“谢什么,我是她亲姐。”童叶好笑,“我帮我妹妹,难道不应该吗?”
“要说谢谢,也是她和我说谢谢,不用你来说。”
柏延祯撇嘴,挖苦:“所以她借我五千块,你帮她还吗?”
“当然不。”童叶界限分明,“姐姐的口袋里是有一点小钱,但不至于随便给妹妹。”
柏延祯还以为童叶是良心发现,原来每一寸都藏着算计。
“不过你要是要债要不到,我可以帮你去要。”童叶给自己的身份做了清晰的定位,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
柏延祯哭笑不得,说:“你要信任你妹妹。”
童叶把信任撇到一边,选择自说自话。
“我当然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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