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她后》安乐思

36、第三十六章 帮帮我

　　“我不是。”柏延祯乍然开口。

　　秦姐狐疑地瞄了柏延祯一眼，将目光投向楼凡。

　　楼凡打圆场：“秦姐，她是我同事。我还在和那个短发的谈呢，就是最近和她吵架，心情不好才来的。”

　　“这样啊？”秦姐叹一口气，面对柏延祯，“小姑娘看着还挺端正的，怎么和小楼玩到一起去了，怕不会也是个‘蚊香’吧。”

　　秦姐慧眼识拉，一猜一个准。

　　柏延祯索性不装了，反正在座的各位对她来说不重要。

　　楼凡挠挠头，她留着苹果头短发，不好好打理就成为金毛狮王。

　　赵丹挂臭脸，没好气道：“楼凡，你下次要不别来了。每次来都是和你那对象吵架，每次来都要痛哭流涕，害得我延迟下班。”

　　大学城附近的步行街，最迟营业到凌晨两点，再迟就不合规，影响风气。

　　“谁管你，我来又不是来找你的。”楼凡高冷一哼，“我是来见神仙姐姐的，谁想看到你。”

　　神仙姐姐？

　　柏延祯疑惑，这小酒馆有个秦姐还不够，还有一个刘亦菲？

　　“你说小远啊？”秦姐立马get到楼凡说的是谁，“她来我店里打工不可能了，她不差这点仨瓜俩枣。”

　　“你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扭头打上小远的主意？”

　　楼凡故作悲壮地抿一口酒：“吵架完急需神仙姐姐抚慰我的心灵，我知道我不配，可瞧一眼都不行吗？”

　　柏延祯云里雾里，字里行间她只收集到，那位“小远”姐姐大概率是顶级美人儿。这小小博明城卧虎藏龙，明星模特遍地，富二代官二代云集，顶级的美貌在这儿只能算是入门的门槛。

　　“做梦呢你，除非你财力雄厚到能把整座博明城都送她，不然她可不会瞧你一眼。”秦姐打断施法。

　　楼凡自发花痴起来：“当年我来这小酒馆的原因无它，正是远远看到有一位惊为天人的姐姐在调酒。她美得像诗，特别经典的中式美人，眉如柳叶眼如墨，肤如凝雪唇如樱。现在你和我说她不在了，我来这儿有什么意义。”

　　秦姐看不下去，指了指对面那家棋牌室：“人家富二代呢，对面那家棋牌室就是她出资的，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给我打工，就干了几个月跑了。”

　　“我劝你也别当她梦女，人家有女朋友，对象还是博明大学研究生出来，后续又去美国读博士，你拿什么和她比。”

　　“她女朋友也特别漂亮，挑不出瑕疵那种。”

　　痴人说梦也要有个度，有些念想放在心里想想就好，可别说出来引得别人笑话。

　　柏延祯莞尔一笑，发现童叶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她睡了一天精神好了，感谢柏延祯给她买的止痛药和生理期用品。

　　她还说，她把床单被套什么的都洗了一遍。

　　很好，还算是爱干净。柏延祯在心里给童叶加上一分。

　　“我说小楼，你和你那女朋友谈了这么久，还没修成一个正果？”秦姐给了楼凡台阶下。

　　楼凡瘪嘴，来气：“哎，你别提她了。我和她，三观不合。毕业那会儿分手了，她还硬要把我追回来，不知道图什么。”

　　“我追求平稳，不愿意冒险怎么了？我不可能和家里人出柜的，做好了这辈子都不出柜的打算。”

　　赵丹纠正她：“你就是想找一个能陪你假扮闺蜜，定期给你撒钱、投喂，偶尔还能上床的对象呗。”

　　楼凡脸色铁青：“赵丹，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定期给我撒钱、投喂，我是那种没有工作的吸血鬼吗？怎么整得我好像就是图钱才和戴云菲谈的一样。”

　　赵丹有点烟嗓，反问：“不是吗？”

　　楼凡怒火中烧。秦姐眼看要吵起来，急忙劝解：“没有共情有钱人的义务，赵丹，你这家伙也真是的，天天为难小楼。”

　　她又转向楼凡，“我看你和你对象不适合，分了就分了，过了今晚把一切都结束就好。”

　　楼凡捉住机会，举起手报告：“秦老板，我身边这位也是有钱人，厂二代，家里巨有钱。你也来批斗批斗她。”

　　秦姐和赵丹同时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柏延祯，近乎是要把人活剥生吞。

　　柏延祯汗流浃背，寻思她家里有点小钱真就那么可恶，招人忌恨？

　　“赵丹，我们俩命苦啊，店里来的几个全都是富二代。我们忙活一年到头也没挣几个钱，命苦啊！”秦姐表演一个凭空上吊。

　　赵丹纹丝不动，早已习惯秦姐的戏精上身。

　　楼凡黑脸猛灌一大口酒，吓得柏延祯连忙阻止：“别喝太猛，等会儿你醉了我还得送你回去。”

　　楼凡自然是不把柏延祯的话听进耳里，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楼凡和戴云菲的爱恨情仇始于一场交换生来校学习，戴云菲是美本，她就是那个回国的交换生。楼凡读的是普通人学着没啥用的金融专业，和戴云菲的关系熟络起来，始于上课打王者荣耀排位，紧接着是楼凡嘲笑戴云菲技术太差。

　　楼凡抹眼泪感叹，为啥她俩认识的方式一点儿都不青春，一点儿都不浪漫。哪怕是同时喜欢读一本名著，一部电影，这样志趣相投的爱好互相深入彼此也好。

　　怎么会是射手乱冲送人头，瑶救不住，骂射手不会走位的开场。

　　柏延祯全程憋笑，耳朵都红了。她怕笑得太大声招楼凡记恨，以后上班天天被她这个大嘴巴阴阳怪气。

　　手机又收到两条消息。

　　柏延祯解锁，眉头一紧，心情骤然焦灼。

　　“你能来见我一下吗？”

　　童桠发的。自从上次吵架后，她没主动发过一次消息。

　　柏延祯低头，咬了一下嘴唇，问：“你在哪儿？”

　　“曙光区，人民广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工作忙不忙，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了。”

　　“延祯，帮帮我吧。”

　　柏延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仰头望了望乌云慢慢汇聚的天空，想到后半夜的阴转暴雨，当机立断起身。

　　“我有事儿，先走了。”她撂下同伴，加速向人民广场奔去。

　　步行街去人民广场很近，扫共享单车只要骑十分钟就能到。柏延祯庆幸今晚和楼凡来曙光区喝酒，能在第一时间赶去见童桠。

　　酒精的后劲上来。柏延祯的肺部一阵刺骨的清凉，她不知道是骑车太快吸入的冷空气，还是自己的心太凉。

　　到目的地，柏延祯锁好车，在广场周围环视一圈。童桠独身一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由于天气渐沉，空旷的广场早已没有人影。

　　远远望见柏延祯跑过来，童桠的眼眸亮了。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很狼狈，她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等柏延祯走近。

　　柏延祯喘息不停，坐在童桠边上，轻声细语问：“怎么回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童桠张嘴，神色缓和。她的动作是想要去抱住柏延祯，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

　　“我找工作被骗了。”童桠的声音很虚。

　　柏延祯一顿，注意力落在童桠的脸上。睫毛还是那样又卷又翘，上扬的眼角垂下来，连眉毛也是，她那张扬又自信的脸蛋在此刻写满了怅惘。

　　“刚付完房租，口袋里就剩一千多块钱，遇到黑中介了，押一付一，住的和宣传的完全不同。我要活到下个月，我还得赚钱，我想换房子，我也得赚钱。”

　　童桠说话时，耗尽了年少时的激昂。

　　“上周，我找到一个销售岗位，所有人都说销售不好。但以我的条件，只能干销售。”她苦笑，“我不想打零工了，也不想去干团播成为大哥的所有物。”

　　“那个销售岗位就是直播间带货，有人进来就喊话，介绍直播间的商品。每个月四千，还要再扣掉七八百的培训费，每天直播12小时，签合同，干不满三个月要付违约金。”

　　“熬过前三个月试用期就能转正，不用扣培训费，还能去干更有技术含量的后台驻场主持。我以为我能坚持下去，实际上不能，每天被催着工作，每天被各种人刁难，最后还要点头哈腰地感谢她们，扣除我仅剩不多的工资。”

　　“我只干了一周就知道我被骗了。不可能有晋升的可能，也不可能度过试用期。我提出离职，对面说要违约金，两千块，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少？但是我付不起，我口袋里只有一千多块钱出头，就算找你借钱，我还要出去找工作，我如果找到的下一份工作和这一份差不多该怎么办？”

　　她在无声地哭，没有眼泪的那种。

　　“我要回家吗？找我妈？还是死皮赖脸在这个城市找我姐？”

　　“抱歉，其实我应该去找姐姐的，不应该来找你。”童桠低下脑袋，用舌尖抵住上牙，迫使自己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赶出脑海。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姐姐知道我过得很差，这样妈妈也会知道。”

　　柏延祯拢住她的半边脸，让她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你和童叶姐说不要告诉阿姨，童叶姐不会让你们的妈妈知道的。”

　　柏延祯了解童叶，更了解童桠。可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像是隔着薄膜去触碰，怎么都抓不住。

　　“延祯。”童桠默默拉远了距离，用气声说，“你不知道。”

　　“我和我姐……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