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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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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兰玖抓着她的手往一旁拽了拽,边走边打趣道:“怎么?不是你的情哥哥,是不是很失望?”
“去你的,少在这里说些没味的,你这会子过来寻我作甚?”
姚兰玖看看她,脸上打趣的笑容逐渐消失,压低声音说道:“今日这不是月底嘛,我爹来县城里卖东西,我过去找他说话,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件事儿。”
瞧她一脸担忧着急的样子,柳芽也不敢再儿戏,“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爹说四天前陈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柳芽一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着急的一把握住了姚兰玖的腕子,赶忙催促起来。
“陈家的老太太早起摔了一跤人没了,村长托人通知了陈岩,赶回去的时候,村里都已经帮着架起了灵堂,因着你们两家这姻亲的关系,你哥哥嫂子帮着忙前忙后,我爹说你哥本想来城里叫你回去的,可你到底是没过门,这种事儿便是你在村子里,也不宜过去做什么,故而便也歇了心思,怕你伤感便未和你说此事。”
柳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儿,顿时眼圈红了起来,说到底其实他们和陈家祖母并不太熟,老太太耳朵不好,整日里深居简出,村里有什么事儿也都是找陈岩。
陈家的田地也是她家帮着种,所以她对这老人没太多的感情,只是这会儿为陈岩伤感,这世上他唯一的血脉亲人,就这样突然离开他,也不晓得这人如今什么情况。
“他呢?”不需要柳芽多说什么,姚兰玖就明白她这是在问陈岩。
“按照规矩原该守灵三日在发丧的,可是陈岩说他书院的学业不可荒废,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把老太太发送了,村里人倒是有些闲话,可他哪里管那些,第二天直接将家中的田地和屋舍,全都托付给村长帮着代卖掉,我爹说今日他是和村长一起来县城的,就是为了给陈岩送卖地卖房的钱。”
“什么?!”柳芽有些不敢置信,这田地和房舍都是百姓的命根子,便是要去科举,也没得说把祖宅卖掉的。
这能一路科举也就罢了,这若是名落孙山,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呀。
姚兰玖似是和她想到了一处,说道:“我让我爹给你兄嫂带了话,告诉他们你如今在榕园做事。”说着姚兰玖脸上带着些温怒的神色,“这事儿陈岩做的不地道,你们二人今日有婚约在身,这卖田舍之事应与你商议才好,如今田地屋舍一卖,那点子银子在城里又能过几日?钱财花完日后又该怎么办?!”
哪里还能想那些,一时她都不晓得该哭陈奶奶,还是该为日后的自己哭,即便是按照村里的习俗,她未过门不宜参加婆家人的丧礼,可陈岩回城竟然也不曾想着和她来说说。
细算下来他回来也有三四日的光景,可他并未找姚兰玖打听过她的去处,可见这人有没有将她放在心头,想到这里,柳芽心里顿时生出漫天的委屈,手里握着帕子掩唇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姚兰玖脸上带着些挣扎和纠结,看看柳芽身后的大门,到底是心一横说道:“有些事儿我本不该这会儿和你说,凭白给你心里添堵,但咱们如今身不由己,难得出来见一次,我便都与你说说。”
柳芽哽咽着握着她的手,“你我宛若姐妹,如今我一入高门两耳无声,你若不和我细细说来,我便是哪日死了,都不晓得如何死的。”
“呸呸呸!大正月还未出,你说什么死啊活啊的,其实是我爹听你哥抱怨的几句话,说是当年定亲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些年不管是你父母,还是你,也一直供着陈岩读书,花出去的也就算了,算是全了两家长辈曾经的情谊,但婚事作废,决不能让你跟着他去流浪当叫花子。”
柳芽心头一震,听完这话人都忘记哭了,呆愣愣的看着姚兰玖,这可把姚兰玖吓坏了。
“唉?你没事儿吧,我就不该说这话。”她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柳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吓到了她。
赶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事儿不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终于回神,姚兰玖松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说完她打量着柳芽的神色,“其实……我觉得这次当真是个机会,陈岩他……不见得是个良人。”
柳芽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听到这话也只是有些麻木的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今日之事多谢。”
“嗐,你和我客气什么,不过你真的好好想想啊,我得先回去了,出来的时候没和那边府里打招呼,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嗯嗯,你快些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
望着姚兰玖走出巷子,她才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回去,从最开始的震惊和心疼,到后来的委屈和不安,柳芽此刻一时也说不出来自己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说气吗?那自然是有的,气陈岩,气她哥,更气她自己心里没有半点成算。
她一路入游魂般走回到后罩房,丝毫不知何岚这一路都跟在她的后面,生怕她有什么闪失,直到远远望着人进了房,何岚这才停住脚步,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才离开。
柳芽全然不晓得这些事儿,回到屋里她坐在桌边愣愣的出神,这会儿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她这会儿也不晓得该去想什么,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哭一场。
但这会儿她却哭不出来,姚兰玖说的那话一直不断地响在她的耳边,她低下头看着手里拿着的玉环,那是曾经双方父母给他们指腹为婚时,交换的信物。
她当真非陈岩不可吗?如果没有这亲事,她还会这样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吗?
从小就知道那人将来是她的夫君,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身份和选择,她也一直没拿陈岩当过外人,在一个村里一起长到这十多岁的年纪,她早已将陈岩当做了家人。
这会儿她想象不出来,这人不是她家人的样子,情同陌路吗?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如果和陈岩解除婚约,那她应该很快就会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成亲,她想想就有些难以接受。
好像眼下不管陈岩能不能走仕途,嫁给一个相识相熟的人,至少是她最好的选择……
一时柳芽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她晕乎乎的有些不太舒服,上回这般难受,还是她爹娘出事那段时间,这样想着,她扶着桌子站起身,踉跄着坐在的床上,身子一歪人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嘴里也是苦涩异常,柳芽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不是在梦中的缘故,她竟觉得手像是闷在了被子里,有些热,可不管怎么挣扎,却又挣扎不开。
一着急她卯足了劲儿用力一拽,手拽没拽出来她不晓得,但她确认自己从梦中醒来了,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束缚的手腕,这会儿清清凉凉,丝毫没有束缚,可见那感觉就是因为身在梦中。
空气里有些酸苦的味道,她有些奇怪这味道从哪里来的,这般想着她便想起身去查看一番,手肘撑着床铺刚要起身,余光扫到床帐外的景象,顿时整个人汗毛直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于是小心翼翼的朝着床帐外转头看去。
纱帐外,一架紫檀摇椅静静地侧摆在她的床榻前,那身形修长高大的男人,此刻斜倚在紫檀摇椅里,墨发松松垂落在肩头胸前,往日里锐利如寒刀的眉眼,此刻敛去锋芒和冰冷,长睫覆着眼下淡淡的清影,许是倦极了,左手的手腕别扭的搭在床沿上,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
她看了一眼窗户,这一觉竟然睡到了黑天,窗外一片漆黑,屋里也只是染着薄薄的烛光,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脱去的鞋袜,此刻赤着脚往帐外一探,就被那冷飕飕的空气冻得缩了回去。
她撇撇嘴伸手在床尾的位置摸索,想要找找自己的袜子,突然床边的手动了动,似乎也在准找着什么,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纱帐边缘摸索了两三下,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愣愣的停在那里,柳芽低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那只手,一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睡梦中手被炙热束缚的感觉仍萦绕在她的掌心,脑海里的胡乱猜想,让她紧张的甚至忘记了呼吸,两耳是响彻天际的擂鼓声。
“吱呀——”摇椅发出一声想动,她颤巍巍缓缓地转头看过去,隔着纱帐,和外面坐在摇椅上的人对上了眸子。
“嘿嘿……”柳芽尴尬的脚趾蜷缩起来,想起自己未穿鞋袜,赶忙扯了扯裙摆,遮住了那双小巧精致的双足。
隔着纱帐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却一言未发也没有动,只是将那探到纱帐里的手收回去。
“主子?”柳芽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锦炎仍旧没有应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紧紧咬着的后槽牙,须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喉结滑动,压了压心里的怒气,确定不会一开口吓到眼前的人,这才低低的唤了一声,“来人。”
转瞬房门被推开,何岚抱拳立在门边,“主子。”
柳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坐在面前的人此刻十分不开心,因为他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传府医过来,告诉他,人醒了。”
“是。”
黑暗里,视线受到几分阻碍,可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嗅觉似乎也灵敏很多,他压抑怒火的声音,还有这满屋的药香,都让她越发有些奇怪好奇,房间里没有旁的人,除了她也只有秦锦炎,这会儿也只能询问他。
“主子……发生了什么?”她感觉得到,秦锦炎十分愤怒,可这人却并未冲着她撒气,甚至还要叫郎中过来。
她隐约有些猜想,抿了抿有些苦涩的嘴,反而开始紧张起来。
纱帐外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将怒火全都压了下去,他不自己压下去还能怎么办?
“乖乖躺回去,你现在须得卧床休息。”虽然他尽可能的将声音收着,可她还是听得到,他气到发颤的话音。
柳芽隔着纱帐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那薄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分明没有动怒的语言,可那眼底沉敛的薄怒却像是裹在冰中的一滴墨。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躺会到刚才的位置,裙摆抻平一双跣足露出,有些不安的蜷缩着莹润粉嫩的脚趾,她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带,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稍重一分就会打破这满室的寂静,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夹杂这屋里残存不多的药香味,竟比屋外的寒霜还要凛冽几分。
没多久,何岚带着郎中过来,柳芽隔着纱帐望出去,只见郎中的神色也有些严肃,走到秦锦炎的身边,抱拳一礼,“主子,姑娘的药也已经熬好了。”
秦锦炎朝着床帐里抬抬下巴,“给她瞧瞧。”
“是。”郎中得令放下拳,走到纱帐外低声的说道:“姑娘,老夫要给您号脉,将手腕探出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