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8、008 下一步

　　萨瑟兰这样痛快地结束话题、明摆着无意追问的态度，反倒叫艾斯无所适从。

　　“啊？”他冒出来一句。
　　方才露头的少年意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等待几秒，发觉萨瑟兰真是没话了，才忍无可忍地往前探探脑袋，企图唤回他注意力：“就这一句吗？没了？？”

　　“没了。”
　　萨瑟兰把他脑袋推到一边，“你不想说，我还问那么多做什么？自讨没趣么不是。”

　　“哇！”艾斯深感冤枉，“我也没说不告诉你啊。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哦。是吗。
　　萨瑟兰深深看了他一眼。

　　但年轻船长摆出了副委屈的样子，他也就没继续揪着这点。他二度拍开对方，状似好奇的问：“那你弟弟呢？你弟弟怎么就想着要做海贼了？”

　　“啊哈哈哈。”
　　说起弟弟，艾斯就不困了。他乐个仰倒，方才情绪被一扫而空，“他小时候是住在村里的，那时候有个海贼团暂时停留在村里。路飞和他们混得很熟呢。
　　“老头子常年不回村里，路飞一个人无聊，就天天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出海——哈哈，你想，他们哪可能同意啊。带个小不点一起出海，不是纯属添乱吗？

　　艾斯笑嘻嘻地说起几件乐子，举例说明他弟弟小时候有多么笨笨。他眼里的笑意就没消退过。这次，是那种带着暖意的笑容。

　　“他们的船长给了路飞一顶草帽，说将来，要他带着自己的伙伴，来到他面前，亲手将草帽还给他。那顶草帽可是路飞的宝物呢。”艾斯语中有些感慨，“有机会的话，等到了新世界，我一定要上门感谢他。感谢他……当时照顾我弟弟。”

　　萨瑟兰：“……”
　　萨瑟兰听到这有几句话想问。

　　比方说，什么叫‘当时照顾我弟弟’？
　　说得跟个宝贝似的，你这弟控，当时竟不在你弟弟身边吗？

　　不过他更先一步问的是：“你怎么确认自己能找到他？”萨瑟兰困惑，“你知道他在新世界？”

　　伟大航路与绕星球一周的红土大陆十字相交，从颠倒山为起点，沿着记录指针所指的航向前行，抵达红土大陆脚下的香波地群岛。这是伟大航路的前半程。
　　待海贼们想办法翻越高耸的红色高山，进入的后半程海域，被成为‘新世界’。是应当是混乱程度和危险程度都最高的一片海域，没有之一。纵横大海数十年的大海贼盘踞在那里，群雄割据，连世界政府也无法管控那片区域。

　　这样的混乱地带，艾斯如何能隔着半个星球，知晓对方的情况跟所在？

　　“嗯？”艾斯眨眨眼，“哦，我忘了说了。”
　　他爽快地说：“当时留停留在村里的海贼团，船长叫做香克斯。”

　　“……”

　　萨瑟兰怔了怔。

　　当今新世界势力最大的四个海贼团，被称之为海上皇帝。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那四位海上皇帝分别是‘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Big Mom’夏洛特·玲玲、‘百兽’凯多、和‘红发’香克斯……

　　“……你还真是省略了不得了的内容。”
　　萨瑟兰定定地看了眼艾斯，兴味地挑了下眉。年轻的船长依旧满脸爽朗，于是萨瑟兰也只弯了弯唇，说，“确实，他们的位置应该好找。”

　　意外得到附和，艾斯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一声。

　　他还没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船员。
　　上门拜访四皇这种事比较刺激。相比起来，跟局外人聊这事反而负担更小一点。

　　不过他只是洋洋得意，萨瑟兰却又从这声笑里品出了点什么。他又盯着艾斯看了几眼，满脸神奇之色。

　　“你……”他不确定地说，“原来你只是喜欢刺激？”

　　“噗——”艾斯差点被自己呛到，“咳、咳咳！什、什么叫喜欢刺激啊！”他表情有些古怪，猛一拍桌子，“就算我要去挑战四皇，也不会选香克斯啊。那可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

　　萨瑟兰没意识到自己嗓音在语气轻缓下来后，很容易营造暧昧的氛围。他只点头：“原来你只是喜欢打架。也不对，没见你是个热血上头的武痴……”
　　他揣度几秒，审视着艾斯略显不自在的神情。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追名逐利！”

　　艾斯：“#@GBaSN%K^T……”

　　他们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艾斯才憋气地跑掉了。他甚至将自己的橘色牛仔帽忘在了桌上。

　　萨瑟兰镇定地重新翻开书。

　　没一会，丢斯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萨瑟兰，很是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们说什么了？艾斯怎么感觉头上都冒烟了？”

　　萨瑟兰指腹擦过纸页，轻飘飘撩起，夹到指间。“没说什么。”他翻过一页，心不在焉地说，“逗他玩呢。”

　　丢斯：“啊？”

　　萨瑟兰抬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们船长是个好人。性格不错。”

　　丢斯：“嗯？？”
　　戴面具的老实人观察片刻，没发觉什么特别的意味，于是在萨瑟兰温和的笑脸下将这事抛在脑后。

　　他走过来，接过萨瑟兰递来的牛仔帽，堪称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看到哪了？”

　　**

　　橘色的牛仔帽被揉扁搓圆，帽檐上挂着的红珠串险些滚落下来，叫它的主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红珠串上，一哭脸一笑脸的两枚徽章在空中晃荡。
　　艾斯抱着他的牛仔帽，一个人坐在舷墙上郁闷。

　　列奥涅罗路过，诧异地看一眼艾斯，而后想到什么，表情微变，事不关己地走了，打开舱门进了船舱。
　　艾斯看到这幕，只觉得火气更大。

　　船上就这一亩三分地，谁要找谁不自在、谁要刻意回避谁，那都是一目了然的。艾斯觉得萨瑟兰好像总若有若无地刺他两句，但这种感觉又太过微弱，微弱得像是他的错觉。他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听觉敏锐，隔着这一段小小的距离，哪怕有墙板的阻隔和海浪作底噪，也能听见屋内有讨论正在发生。

　　他干脆一跃而下，大步走过去。

　　“——你们在干嘛！”
　　艾斯推开门，闪亮登场。

　　出乎他意料，餐厅长桌上铺开了一张海图。红发青年扎着高马尾站在桌前，拿着只笔在空中虚画，和航海士讨论着附近海域海流结构。旁边围观的其他伙伴不时佐以一些建议，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

　　听见声音，红发青年抬头：“怎么了？”

　　艾斯已经忘了方才要说什么。他走近看了一眼，感觉知识从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在研究什么呢？”

　　“我拜托航海士先生帮我看看，我最有可能是在哪里落海的。”萨瑟兰叹了一句，“结合当时的天气、流向、还有我能在海里撑的时长……好吧，我应该早点做这件事的。现在再回想，记忆都有些不清晰了。而且我们还遇到了暴风雨，还要加上暴风雨的干扰……”

　　萨瑟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期待地望向艾斯：“艾斯，你写了航海日志吗？你有记录当时的天气吗？”

　　艾斯立刻：“呃……”

　　好的，他没写。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说。

　　萨瑟兰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地低头：“那还是之前说的。”他用笔尖点了点，“假设你们先前走的是最优路线，一天的航程，在暴风雨来临前捡到了我……那最大概率，我也是从你们当时出发的岛离开的，也就是说……道奥岛？”

　　萨瑟兰征求意见般看向航海士，得到认同的一个颔首。于是他摩挲下下颚，与众人分享自己的计划：“下船之后，我准备看能不能搭船去道奥岛碰碰运气。虽说我大概率不是那的居民，但兴许能碰见认识我的人。”

　　他冲众人腼腆地笑了下，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一路上，你们真的帮了我很多。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务必一定要告诉我。虽说还有一小段航程，现在说有些早，但……谢谢你们一路以来的帮助。”

　　艾斯正对上他的笑容，哑然。
　　他安静几秒，而后毫无阴霾地笑起来。

　　“哈哈，说什么呢萨瑟兰。这几天是我们赚到了才对。真是辛苦你了——伙计们，你们说是不是？”

　　**

　　罗西南迪窝在烂墙头后面，盖着张薄毯蒙头大睡。

　　在这睡觉不算舒适，但即便如此，在被电话虫接连不断的铃声吵醒时，罗西南迪还是异常窝火。

　　他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睡眼惺忪，黑眼圈能挂到眼下一厘米处。近期的风餐露宿让他颇为疲惫，灰暗的气压肉眼可见。此刻天色不算早了，但，他才刚睡下没几个小时。

　　“干嘛啊！”罗西南迪恼怒地接起电话，“谁啊！”

　　电话虫在接通的瞬间变化表情，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沉的表情。话筒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罗西南迪。”

　　这声音不太熟悉，但也不太陌生。
　　而且最主要的是，对面这家伙和罗西南迪很不熟。和他很熟的是另一个家伙。

　　罗西南迪用了零秒猜出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干嘛啊！”罗西南迪抓抓头发，隔着十万八千里吼不到本人，就只能吼眼前的电话虫，“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打电话啊！我又不真是那小子的经纪人！”

　　电话对面的人也压着低气压：“别开玩笑了，混蛋——呵，你以为没事我乐意找你么？”

　　罗西南迪：“呵呵，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是再让我发现是那小子在算计我跑腿，迈伦，我警告你，我要你好看！”

　　对面低声咒骂了一串什么，然后毫无形象地吼道：“——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

　　这个缺觉的金发男人在睁开眼三分钟后，终于在这位并不熟悉的远方同僚的过度暴躁下意识到，事情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等我会。”他闭着眼从包里取出水瓶，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甩甩脑袋正色道，“说吧，什么事？”

　　迈伦按捺着情绪等他收拾好，才说：“人失联了。我已经有七天没联系上他了。我们约定的报告时间是五天前，但我在看到新闻后就试着联系过他，很多次，都没有人接。你知道的，对他来说没有电话虫遗失的可能性。如果联系不上他，那就只能是——”

　　“啧……出了意外，我明白。”
　　罗西南迪报了自己的位置，揉揉眉心，“他跟威尔莫特吵架这么严重？其他人都在岛上呢么，不好出来？”

　　“你少问。”迈伦又压低嗓音暴躁地回了句。
　　罗西南迪顷刻噤声。

　　噢，噢……这家伙是纯纯太子爷派系来着，跟威尔莫特那是实名有仇，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嘿，你说他这嘴……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对。罗西南迪又不是真傻，他不再多嘴，安静地等待对方后话。

　　果然，迈伦很快就深吸口气，放低姿态拜托道：“他上次跟我联系时，说打算去尝尝卡里亚的咖啡……海军那边没有公开战斗的所在地，但我想办法打听了下，应该就是卡里亚岛没错了。谢天谢地，你的位置离那不远……罗西南迪，能拜托你去那看看情况吗？”

　　罗西南迪言简意赅：“成。”

　　迈伦松口气：“你有信标吧？或者他的生命卡？”

　　罗西南迪：“有，都有。放心吧。”

　　迈伦：“……”

　　迈伦莫名又不得劲上了。因为组织里能同时拿着这两样的人也屈指可数。但这个时间点，他还是不得不感慨上司跟首领的先见之明。人永远需要plan B。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真的，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拜托了……一定要找到他。”

　　“当然。”罗西南迪一哂，“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