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8、008

　　丢斯：“……”
　　萨瑟兰：“……”
　　康内利亚：“……”

　　此言一出，房间里立马陷入了沉默。

　　萨瑟兰傻了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他手指微屈、克制了一下才止住抬手指自己的动作，只惊讶道：“我？炸了码头？”

　　“你。炸了码头。”康内利亚用肯定句重复了一遍。

　　但在两人的注视下，他语气很快也软下来，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吧？反正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康内利亚能理解他们的惊讶。虽然接触不多，但康内利亚此刻看着莱德，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居然会是丧心病狂到在码头制造爆炸袭击的那类人。

　　无独有偶，丢斯比他更难接受这件事。

　　作为这两天和莱德交流最多的人，他猛地扭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莱德正侧身坐在床上，手上还捧着那杯喝到一半的热牛奶。
　　这几日的修养让他脸色好看了些，但依旧是单薄而病恹恹的、甚至有些惹人怜惜的模样——丢斯这一眼正赶上他目露迷惑和茫然的瞬间，那看着简直是纯良到不能再纯良了。

　　而萨瑟兰本人更是困惑。
　　他下意识确认信息来源：“他认识我？你们怎么确认他说的是我？”

　　康内利亚挑眉：“他听说是个红色长发的男人，就直接喊着说是你了。”

　　……作为一名男性，萨瑟兰留着能垂到腰际的长发，这点确实算不上多见。

　　被这个明确特征锁定的萨瑟兰哑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忽然被扣上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却又不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无从承认、也无从反驳。而且他深思几秒，如果自己是搞了大规模破坏，然后逃之夭夭、受伤落海的话……这好像，还挺说得通？

　　萨瑟兰想了想，歪过脑袋。
　　“……我可以见见他吗？”

　　康内利亚没留意他语气中除了惊讶外、始终没出现其他的情绪。他只干脆地应下，表示：“我就是来喊你过去的。”

　　萨瑟兰闻言弯弯眼睛。
　　他扬起唇角，温和地道了句谢。

　　“你能走吗？”康内利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天前，“轮椅？”

　　萨瑟兰从善如流地表示：“麻烦你了。”
　　——能坐着他肯定是不乐意站着的。

　　身为主治医生的丢斯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虽然知道莱德已经能自行起身，却只当他是状态不好、身体疲惫。这对于他的伤情来说实在太过正常了。

　　是以他没制止康内利亚去推简易轮椅的动作，反而一起帮着扶了一把莱德。

　　“走吧。”他略有些忧心地说，“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马斯库德·丢斯姑且称得上是个守序善阵营，即便做了海贼，他也想做个有道义、遵守常识跟绝大部分法规的海贼。对于莱德超乎他想象的，可能是个守序善阵营以外存在的这件事，他不知自己应该报何态度。

　　他选择暂时观望片刻，毕竟记忆跟经历塑造了一个人的很大部分，失忆前后是否还是同一个人什么的……这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哲学问题。

　　而且某种意义上，他会因这个消息而感到低落，其实意味着他在此之前萌生了对莱德的期待。兴许这两日的相处让他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先前的看法，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人。

　　认知到这点后，丢斯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轮椅被推着越过船舱内走廊，经过了两个房间，抵达甲板时，就看到众人围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那人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像是被打到服气、无力再起身的样子。

　　萨瑟兰扫视一圈，发现周遭看热闹的那些家伙看起来全都武德充沛，以至于他一时间难以判断是谁动的手。

　　相比之下看着没那么恶霸的船长艾斯则蹲在最便于与他交流的地方，打量着地上狼狈趴着的人。

　　他并没有刻意与对方保持距离，但那轻松的姿态看着像是完全不担心对方可能的小动作。

　　听见轮椅滚轮活动的声音，艾斯扭头过来，高兴地一招手：“噢，莱德！快过来，这家伙说他好像知道你的消息诶。”

　　萨瑟兰忽然觉得他这副热情的模样有些既视感。

　　即使听到了可能严重影响他个人形象的消息，艾斯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炯炯有神，招呼他的模样和前两天别无二致，依旧十分的自来熟。

　　萨瑟兰扬起唇角作为回应，但紧接着，他就忍不住试探一句：“……听说我失忆前好像做了点不得了的事。”

　　艾斯起身，将手放进了深蓝色五分裤的口袋中：“他说卡里亚港口处发生了爆炸，然后有海军中将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搜索一个留着红色长发的年轻男人。”

　　为表示自己确实疲弱到需要坐轮椅，萨瑟兰挪动自己时动作相当缓慢。在他过来之前，艾斯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进行一轮盘问。

　　但艾斯这措辞可谓相当中肯了。
　　他没直接将这顶锅扣到萨瑟兰头上，而是单纯地复述了实际发生过的事。

　　留意到这点，萨瑟兰眼神在年轻船长身上流连几秒，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地毯式搜索？”
　　他看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正用满是敌意的复杂目光注视他的男人，口吻中诡异地透着丝薄凉，“海军也过来询问你了？”

　　男人呸出一口血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坐到地上。

　　他扯扯嘴角，露出个满是讽意的笑容：“凡是当时在城里的人，他们应该都问过了。”

　　他语气称不上友好，但像是受到了足够的教训，他也没表现得过于桀骜不驯——海贼们性格普遍说不上好，但专盯着海贼满世界跑、只会以武服人的赏金猎人们也好不到哪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海军们工作做得这么仔细。”他说，“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在头上盯着一样，那群吃干饭的居然也能好好干活了。”

　　萨瑟兰没对他恶劣的态度发表意见：“海军找人不带名字和画像的吗？”

　　“谁知道？”男人说，“反正他们没说，只问了问题、发了点钱就走了。”

　　萨瑟兰有些稀奇：“他们还发钱？”

　　“补助金吧。在港□□炸里受到损失的似乎都有……但也没多少钱。”
　　当时已经做好出发准备，除了揣在兜里的钱包和随身的武器外、全部家当都在船上的赏金猎人磨了磨牙，盯着萨瑟兰的眼神愈发不善，“顶多也就买艘小船——但那点哪够啊？乘那种船出海，在伟大航路里简直是找死！”

　　萨瑟兰听着，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醒来后也并非什么都没做，除了看书外，他还浏览了这几日发行的报纸。据船上人科普，世界经济新闻发行的报纸是流传度最广的新闻媒体。

　　但他记得……他没在报纸上看到这次事件啊。

　　身为海贼的黑桃等人肯定对悬赏令的发行要更敏感，萨瑟兰想。如果他当真被通缉的话，他们不会时至今日还什么表示都没有，至少，他们也会认得他这张脸，知晓他的名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艾斯以外都对‘小红’这个名字显得有点不习惯。

　　“说说港口的爆炸。”他换到下一个话题。

　　萨瑟兰基本已经相信在卡里亚岛出现的是他本人了。但这件事听起来还有不少疑点和未知之处，需要进一步进行确认。

　　然而不幸的是，这名赏金猎人其实也不知晓具体情况。

　　他当时虽然在站在港口附近，看着自己多年打拼下来的积蓄、和伙伴一直乘坐的船在爆炸与火海中付之一炬，最后甚至连船板和残骸都被海堤炸毁后倒卷的海浪卷走，但他其实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谁和谁打起来了？爆炸的当时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爆炸？

　　剧变就发生在身边，但他徒劳地睁着双眼，却无法了解实情。

　　——能化身为光的闪闪果实能力者黄猿有着人肉眼无法看清的移动速度，而需要从他手下逃脱，他追击的目标势必也要有能与之较量的速度。

　　尽管无法真正和光赛跑，但萨瑟兰从爆炸中脱身时借助了浓烟的遮挡。

　　在附近人群将注意力到放到爆炸、海堤、与周遭财务的时候，他已经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将自己甩向大海、飞向天空，与紧随其后的海军大将只留下了两道搅乱滚滚浓烟流向的痕迹，在混乱中微不可察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兴许经验丰富的海军中将能捕捉到战斗中转瞬即逝的痕迹，但战斗双方一路从城内移动到了港口，叫那些移速追不上的部下们全都被甩在了后面。

　　战斗爆发得足够突然，敌人消失得足够快，若非如此，海军们和路过的记者们也不会连一张照片都没得到。

　　当然，也正因如此，叫萨瑟兰对自己过去的调查堪称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