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记住，是你 ...
-
丢斯来到村外，瞧见那名青年的身影时，他正在打电话。
这处是块高岗，背后靠海，能将底下村口、道路的情况一览无余。红发的青年就靠在一块岩石边，电话虫搁在石头顶上、背朝山坡，手中拿着听筒。
通话内容似乎不是件令人喜悦的事。丢斯看到那家伙单手撑地，双腿在草坪上伸直，坐姿呈现放松态，但表情却不尽然。他面无表情，眉头习惯性的皱着，嘴角、眼神、面部肌肉都是副厌世脸的样子，慢半拍才看到丢斯过来。
丢斯与他挥手示意。
莱德微微颔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丢斯也不在意，随意地越过他，站到边缘处欣赏和平的海景。
“最后问你一句。”他听到那青年说，“不夜岛，来不来？”
他语气强硬，对面态度也不怎么好。
丢斯听见一声冷笑，随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明显强压着怒火：“好啊，来就来。记住是你欠我一次！”
随后电话虫就嘟嘟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丢斯转过身，正好看到青年摆正身子，将话筒放回原处。
他不能确定是两人话到这里、正好尽了，还是其中有自己打搅的因素，但看到青年偏头投来询问的目光，马斯库德·黑桃海贼团内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丢斯还是迟疑一下。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搅你了？”
“不会。”与通话时不同，青年回答他的语气相当温和。他扶着岩石起身，“船医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丢斯见他起身动作如常，一时间不能确定是对面属于能忍异士，还是艾斯多虑、多管闲事了。他眨眨眼，对仅仅一面之缘对方还能记得他一事感到惊讶：“听说你受了伤，我就过来看看。你好像没去村里的医生那里？”
红发青年表露出了些许惊讶：“……你太客气了，丢斯医生。现在岛上伤员那么多，我这点小伤，怎么好去打搅。”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责任。”丢斯道，“有些小伤就是刚开始没在意，拖着拖着就拖成大问题的。我还是帮你看一眼吧，只做个检查也行。”
萨瑟兰十然动拒。
现在的他又不是那个失忆后傻乎乎的自己，不知道身上藏了多少信息、暴露出去会造成多少隐患，当然不会愿意叫不相干的人见到他的身体。萍水相逢的医生，又是海贼，被问到头上，卖了他的情报换赏金的概率是百分百。
他道：“这个地方也不方便吧？”
这附近又没人？
如此思绪只从脑中一闪而过，险些被海贼同化的丢斯就对着言辞礼貌、站姿端正的青年捡回了城里人的礼节。
他从善如流：“那我们先回村里？”
红发青年弯了弯眼睛：“再等会吧，医生。我还有点事。”
丢斯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不再隐藏自己对八卦的好奇心。一直往电话虫上头飘的眼神终于被勒回来，丢斯义正辞严问道：“你跟人……这是发生了点不愉快？你们要去那个叫不夜岛的地方？”
黑桃海贼团带卡特回了钛银之岛，萨瑟兰有感于此。
事关卡特，他也便没有隐瞒。
“啊。我有个熟人，他那边正好适合教养孩子。我准备让卡特去那边待上几年，刚刚约好在不夜岛见面。”
丢斯眨了眨眼：“朋友？”
“不。”萨瑟兰矢口否认，“熟人。”
……只是熟人你就敢把人送过去？！
槽点过多，丢斯无从吐槽起。
所幸很快青年就冲他笑笑：“医生你先回村里吧。谢谢你过来找我。我再打几个电话，很快也就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了，他态度坚定，丢斯也就顺着他的意。
他拎着药箱来，又拎着药箱回，吭哧吭哧从山坡上下去，又碰上从村里出来的沃雷斯跟亚基68。
对面招呼一句：“噢，找到那家伙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丢斯道，“艾斯跟卡特在哪里？”
今天一大早起来，人见人爱的卡特就在村里跑来跑去。见她忙得不轻，黑桃一伙也问了几句。他们知晓这两人不日也将启程离开的消息，但那小孩神神秘秘的，还真没说是要去哪——不夜岛？那是什么地方？
丢斯想想莱德方才打电话时那个口吻。
靠谱吗？能谈得妥吗？
丢斯感觉浑身不自在。
该不会……那小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吧？
另一边，马里恩也在村内忙碌。
早些时候以他为领军，同龄的一些相熟朋友都加入了丹纳海贼团。尽管是情势所迫、活着总比死了强，但到底对村子造成了很大打击。
他们村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村落，根本无力抗衡叱咤伟大航路的大海贼。最初登岛时他们做的那些抵抗于海贼不过饭前小餐，却已经让这存在了没几代的小村子支离破碎。
人心四散，各人做出了各人的选择，有的活了，有的死了。他们家便是其中最可笑的存在。父亲选择誓死抵抗，他选择投机求生，妹妹哪个都不认同、如今却也等来了另一条路。
马里恩当然不可能、也不愿意帮她出海。不到十岁的孩子，去了海上又能做什么呢？然而妹妹四处碰壁，仍锲而不舍，他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谁都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一个海上落难者来后，这条路居然走通了，还带起了这样大的连锁反应。
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不论这条路走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没太所谓了。左右他们家的人，谁也听不进谁的话。多劝也没有意义吧？
马里恩同村中长辈商议着。
瘸腿的加里，好些年前曾经出过海的一位长辈，也是如今村里现存的、为数不多能做主的人了。
他就住在马里恩家不远的地方，开了一间小饭馆。两人正坐在一块，商量着村子重建的规模与布局。
苦窑工作繁重，好些身体健康的人都挨不到这时候，来点病就去了。马里恩在中间试图打点过，但撑下来的长辈依旧不多。不少曾经在船队工作的水手船员此番也解脱出来，早就没了再出海的心力。有人决定要造船离开，但也有人已经打定主意，就在这里生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要热闹起来了。
“马里恩。”有一人从不远处走来。
马里恩与加里抬头。
瘦巴巴的、将拐棍放在廊下的小老头见了有些错愕，随后满眼都是满意之情。他用力拍着来人结实的胳膊。
“噢！你是先前在矿里的人吧，大块头！身体真不错啊！”
布里奇斯腼腆地笑了下——他早年也是出过海的，但比起瘸了一条腿返乡的加里，他更像是杀够了人，终于决定休息一般，任谁见了都知道这是个见过血的不好惹的家伙。但幸好，翁口镇几年养老生活已经磨平他的脾性。
他跟村里人寒暄一句，就转向马里恩：“虽然先前见过几次，但没想到有一天能这样跟你讲话。”
矿场里的一哥，糟糕境遇下也依然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马里恩对他早有耳闻，却也没显出什么特别情绪。
“找我有事？”他淡淡问道。
布里奇斯说话干脆，抽出腰侧挂着的那把海楼石匕首：“听说你路子广，想找你帮个忙——有位朋友托人将这把匕首带给了我，我想见见那个人。”
马里恩盯着那把匕首：“我连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帮你找？谁转交的，你找谁问不就好了？”
布里奇斯笑而不语。
他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即使什么都不做，站在两人面前也仍然带来阵阵压迫感。马里恩稳坐不动，好半晌才掀掀眼皮，给了他个正眼：“好吧。一会儿他过来了给你指。”
“多谢。”布里奇斯这才作罢。
尽管是火拳艾斯将东西带了过来，但简单接触过后布里奇斯就已认清他的个性：尽管算得上粗中有细，但绝对称不上心思细腻。将海楼石兵器偷渡下来这事，没人帮忙绝对不可能。
布里奇斯在两人身边坐下，扫一眼两人手边的图纸：“在规划小镇布局？”
马里恩兴致不高：“哪能啊，我们这顶多也就是个村，比不上你们镇子。你还懂这个？”
“镇上的老人教过一些。”布里奇斯说，“我们岛所处的位置比较糟糕，海军顾不上伟大航路的事，我回了老家后，就组建过几年护卫队。海贼多了，乱子也就多了，这防卫也是个刁钻活。当时镇上的长辈嫌我站岗都站不到点子上，处处漏风，所以稍微教过一些。我帮你们看看？”
没人住的老房子，需要翻修的新房子。要不要搬迁换地方，岛上受树木砍伐和山体塌陷影响的范围面积……
他们就这个问题探讨几句，而后沉默下来。
马里恩问他：“你肯定是要回去？”
“当然。”布里奇斯说，“你应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吧。”
马里恩咂舌：“啧。要是你能留下来就好了。岛上有你在感觉还挺安心的。”
布里奇斯：“哦？这还真是个意料之外的夸奖。”
“哪算得上夸奖？实话实说罢了。”马里恩烦闷地把图纸一卷，塞到加里手里。他等加里离开后才继续道，“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逃窜的海贼怎么处理，海军会过来接手吗？史密斯·丹纳的尸体也没找见，斯德莱德也跑没影了。黑港还会不会来？矿又会怎么样……哎，全是事。而且最恐怖的是……”
马里恩叹了口气：“那些矿似乎真的很珍贵。就这么放在我们岛上，简直是无主的财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走了一个丹纳，下一个又会来谁？我们能应付的了吗？”
“我要是解决的了丹纳，我就不会在这了。”布里奇斯就事论事地说，“被他抓住的还不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不是所有人都是火拳的。”
马里恩幽幽叹气。
毕竟比起布里奇斯，他甚至不曾向丹纳发起过挑战。
“你们要不搬家吧。”布里奇斯说。
“搬去哪？过了这么多年的安生日子，被这些个死物逼得远走他乡？要是不在这座岛上就能过太平日子——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马里恩烦躁地说着，一抬眼，“……行了，牢骚就发到这吧。就那边那个，红头发那个。你去吧，再见。”
布里奇斯循着目光看去，锁定到那个身影。
“行。”他干脆起身，“再见。下次再聊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