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35、035 男人不能说

　　萨瑟兰进村没几步路就被堵住了。

　　相比起被医生监督着检查身体，他更乐意和不相干的人多聊上几句。是以，布里奇斯发现这名被托付了他贴身武器的青年显得温和自信而又好接触。

　　怪不得老头子会把东西给他，布里奇斯想。

　　萨瑟兰对他也颇有兴趣。
　　如果说翁口镇内还有什么人比较值得在意的话，大抵就是这位前防卫队队长了。

　　尽管表现得较为温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只是个收敛了性子的家伙。海楼石加工困难，寻常都被作为监狱栏杆或是手铐来使用，制成海楼石网的技术都未能普及，更别提是加工成小而锋利的刀刃了。

　　这样的加工技术，除了海军的科学岛外，据萨瑟兰所知就只有和之国。和之国的工匠倒是擅长这种事。

　　然而和之国闭关锁国，极端排外，近些年又有恶龙盘踞。萨瑟兰很好奇这把匕首的来历，毕竟说不准，世界的某个角落又出现了新的能人异士，掌握了海楼石加工的技巧。

　　若真是如此，他将代表黑港求贤若渴，上门招揽。

　　布里奇斯也对与他的一番交谈很感动：他本是想问问家乡的情况，谁知道几句交谈，杂货铺老爷子仍然健在的事情让他颇受振奋，八尺男儿肉眼可见的触动。

　　于是对于萨瑟兰的好奇心，他也慷慨地给予了满足：“这是我的一位朋友赠予我的。这是他家中传下来的老物件，据说祖上确实与武士有些关联。”

　　一听是祖上，萨瑟兰顿时没兴致了。

　　他面带笑意将对话续了个费，一路走一路聊，直到碰见了偷闲的艾斯和躲太阳的卡特，才不得不遗憾结束对话。

　　“哟！”艾斯兴致勃勃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在这啊莱德。听说你们也打算出海了？”

　　萨瑟兰颔首。
　　他没遗漏其中那个‘也’。

　　“怎么？你们已经等不及要走了吗？”

　　相比起百废待兴的岛和岛上落魄的一众，保存完全、而且拥有自己船只的黑桃海贼团确实是机动力最强的。

　　艾斯欣然承认：“对，收拾好东西，一会儿我们就打算出发。你们要去哪？还是你和卡特两个人吗？”

　　同样的问题也是卡特想问的。
　　萨瑟兰迎上卡特的目光：“我们一会去丹纳海贼团的船坞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小船。目的地已经确定了，去不夜岛。”

　　艾斯和卡特异口同声：“那是哪里？”

　　卡特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萨瑟兰扫一眼戴橘色帽子的海贼，见他一脸单纯相，才慢半拍地想起：这家伙只是个新人。

　　他连前半程都还没走完，很多事情不知道是正常的——说话时千万注意着点，别说漏了嘴。萨瑟兰提醒自己。

　　“嗯……”他做出思索的模样，“应该就是在你目前的这条航线上，越过翁口岛后的下一座岛，就是不夜岛。”

　　他解释：“以永不停歇的派对酒会和夜生活闻名，狂欢不夜之岛，也被人简称为不夜岛。我约了人在那里见面。”

　　卡特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中一凛。
　　还未出发，她就已经预想到了旅途的终点：在那里，她要与莱德分别了。

　　而艾斯的重点在前半句。
　　“噢！”他惊喜道，“意思是你们和我们顺路？”

　　萨瑟兰：“算是。”

　　艾斯：“那干脆你们上我的船吧！”

　　萨瑟兰没预想到这一句。
　　在他心里，他跟这路上的所有人都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尽管面对面讲着话，但他仍有一半的心思放在旁的事上。

　　他有些意外地抬头望去，就见年轻的船长率直地说：“反正顺路嘛，可以搭你们一程，路上也热闹一点。”

　　萨瑟兰心思急转，松口：“好呀。”

　　有省事的法子为何不做？坐谁的船不是坐？
　　不用自己航海还省事了呢。

　　在卡特雀跃的欢呼声中，萨瑟兰朝他伸出手：“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请多指教了，艾斯船长。”

　　**

　　黑桃A号是艘中型帆船，桅的方形帆选用了黑色帆布，上面绘有巨大的黑桃标志。海贼标志性的骷髅旗上，戴了和它们船长如出一辙的、别了两枚微章的帽子。

　　前后两张帆的高度宽度在视角上呈现了层次，船身整体下宽上窄，顶部特地增加了宽度，远远看去，恐怕会像是个三角形样的形状。船首则用木头雕刻了火焰图案，前端甚至做了加固设计，是非常硬派的、个人风格强烈的设计。

　　简而言之，船就跟人一样，一看就张扬又骚包。

　　不过还好，这种主要为了耍酷的设计还在萨瑟兰接受范围内。他并不会为乘在这样一艘船上感到羞耻。

　　这是个规模有些迷你的海贼团：船的内部最多两层，人员同样，不足二十。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船医厨师航海士战斗员，甚至是机动力都有做过充足的考量——萨瑟兰挺中意他们针对船长果实能力做出的设计。他对增加航行速度这个话题一直很感兴……

　　“等等。”萨瑟兰被镇住了，“你说你们没有厨师？”

　　“是这么回事。”艾斯站在甲板上，弓着身子胳膊支在舷墙上远远望着岛屿，“你会做饭吗？你要是会做饭那就太好了！”

　　萨瑟兰……
　　萨瑟兰怎么可能会做饭。

　　他出身商人的家人，父亲是商会会长，母亲是知名画家，家里别墅花园管家佣人一应俱全。后来父母过世离开了故乡，他的老师就更是将奢华随性图一乐刻到生活准则当中。

　　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对他最准确的点评，从幼时单独打造的暖房，家庭教师，贴身护肤，私人管家，再到仅是出现就被迫跟着学习基本礼仪的黑港成员们来看，要求他一个被富贵二字堆起来的、双手不是握笔就是握枪的组织二把手做饭，那属实有些难为他了。

　　在‘会不会’这个话题之前，他首先就从来没做过。

　　萨瑟兰谨慎地给出了不会这个回答，毕竟就算不相信自己的烹饪技术，他也会相信自己的餐桌礼仪。

　　然后在与黑桃海贼团成员们共进了一餐后，萨瑟兰坐在餐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意识到自己有点放松得太早了。

　　……这是什么？

　　萨瑟兰鼻尖微动，带着热腾腾水蒸气的鱼汤正不断散发着味道，奇妙的气味往他鼻子里钻。

　　是鱼汤，但是颜色很奇怪。
　　发红，发暗，表面漂浮着奇怪的油花。

　　萨瑟兰闻到了浓烈的腥味，就好像鱼没有刮鳞，没有去除内脏，微妙的苦味混杂在奇怪的香料味道当中。

　　辛辣，微微的胡椒，加了辣油？红肉和蘑菇？
　　碎掉的这又是什么？豆腐？还有黄豆？

　　他面不改色，拿起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一根鱼刺从液体表面支棱了出来。足以击穿人喉管的主脊骨两边还支棱着更细小的刺，未能完全脱落的鱼肉要烂不烂挂在上面，混着没落完的深红色汤汁，将色香味彻底击垮。

　　萨瑟兰用勺子的背面拨了一下，将刺按回汤里。似乎从种类上就不太能食用的蘑菇脱离阻碍，从底下飘了起来。

　　饭桌上，成员们正在惊讶今天饭食的品类：

　　他们惊讶的点在于，今天居然加了香料？

　　“嗐，村里的人盛情难却，给我塞了点，我就加进去了。怎么样？满意了吧！叫你们老说味道不够味道不够，今天这个够有味了吧？！我把一整盒都倒进去了！”

　　萨瑟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安详地放下汤匙。

　　“嘿。”他悄悄对艾斯说，“其实我会做饭。”

　　捧着碗，虽然称不上大快朵颐、但转眼也下去了半碗的年轻船长惊讶抬头，看过来的眼里仿佛有星星：“真的？？”

　　他显然懂萨瑟兰的心情，没有在饭桌上大声宣扬。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他捧着碗挪动两下，凑到跟前，托付一般严肃道：“那晚饭你来掌勺——莱德，一切就拜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