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32、032 编外人的便

　　萨瑟兰偏头错开目光，难得心虚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查看一圈周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气息后才同样小声回答：“我有什么办法？他管我要个紧急联系人，我就只能给你的电话了啊。只有你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拜托，我可是前海军！”罗西南迪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可是革命军啊，哪里合适了？！”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海贼呢！”
　　萨瑟兰语气平缓下来，低而沉稳，“抱歉，我应该先知会你一声的。但除了你，我没有其他能拜托的人了。”

　　罗西南迪哑然。
　　他眉头皱了皱，思考半晌才道：“迈伦呢？”

　　“怎么可能？他是西海方面的最高负责人，几乎全部业务都要从他手上过。主动给他和革命军接触的机会，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萨瑟兰语气微嘲，“我们跟革命军可不是朋友，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让他们接上线了，我有什么好处？”

　　罗西南迪又是一噎。

　　萨瑟兰话音一转，又平和下来，用一种很具有煽动力的语气道：“你不是黑港的人，所以只有你最合适。”

　　“……”
　　罗西南迪看着这样的萨瑟兰，几乎觉得胸口在痛。
　　他感觉烟草燃烧的气味有点重，憋得他喘不过来气。他无法多说，只能换了个安全点的话题。
　　“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样？”

　　萨瑟兰：“一般吧。”

　　罗西南迪半是苦笑地挑了下唇角：“你不问我打过来的是谁吗？”

　　“萨博吧。”萨瑟兰说，“我们比较熟悉。革命军在大力培养他，我们又年龄相仿，龙先生每次都尽量让我们接触。”

　　他说这话时波澜不惊，态度称得上漫不经心，听得罗西南迪心里大骂：该死的威尔莫特，几年不见，萨瑟兰怎么比以前更不近人情了——那个人到底怎么教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罗西南迪小心调整着自己的语气：“那家伙打过来可是就问了你的事，听起来不像是‘不是朋友’的样啊。”

　　萨瑟兰：“……”
　　萨瑟兰歪头打量着他。

　　“……怎么了？”

　　“绕那么大弯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萨瑟兰歪头安静地看着他，“要是你问的话，我会尽量给你回答的。”

　　罗西南迪在这一刻感受到战国先生当年的那种无力。
　　他人到中年，心情复杂起来：“就不能是普通聊聊天吗？”

　　萨瑟兰认真思考片刻：“你说得对。”

　　罗西南迪：“……好吧，我有话要说。”

　　萨瑟兰谦逊有礼：“您请说。”

　　“……”
　　敬语都出来了！罗西南迪忍不住磨牙，抬高了音量，“我觉得，你应该多交一点朋友！”

　　萨瑟兰以为他要问什么呢，严阵以待好半天，结果就听见个这。他无语半晌：“……哈？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你看！你看看！”罗西南迪气急，“就是这样才有问题！”

　　萨瑟兰无言注视他片刻。
　　罗西南迪很凶地瞪圆了眼睛回视。

　　片刻僵持后，萨瑟兰眼睑一垂：“好吧。罗是我的朋友。”
　　罗西南迪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差点就不能呼吸了。
　　果然，下一秒萨瑟兰就说：“不过他已经死了。”

　　罗西南迪：“…………”

　　“所以我也不再需要朋友了。”萨瑟兰移开目光，略微舒展开身体。他双腿交叠着，双手置于腿上，背靠着某间无人居住房屋的外墙。这个夜晚有些漫长，他有点累，所以也不在意可能存在的墙灰，“跟组织内的人交朋友没意思，组织外的……”
　　他沉默半晌，“收到死讯的时候，我会很难过。”

　　罗西南迪：“…………”

　　“不过我记下了。”萨瑟兰上下眼睑一碰，“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会考虑的。过来这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罗西南迪：“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矿的卷轴我给过……哦，给过你了。抱歉，我忘了。”萨瑟兰轻轻按揉太阳穴，“回本部。不过可能再晚一点……你不用管我了，我知道分寸。我再在外面待一阵子，真正需要的时候，我会回去的。梅因、恶魔果实、和那些矿石就拜托了。”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就算加上这批也不够修那座塔的，至少还得有七个月以上的产量才能完成。还得派人来接手钛银之岛的工作……看现在的状况就知道了，百废待兴。火拳那一下炸的可真好，新的能力者要适应能力还得一段时间，一年半年的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开工。跟卢卡说一声，再过来的人不能那么粗暴，得挑个能撑场面的，细致一点的。这事很重要。”

　　罗西南迪不是黑港成员，对他们的业务不了解。

　　他听着听着，就略微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向远处依旧热闹、甚至称得上吵闹的人群飘去。

　　他重新理了下心态，中肯道：“我和那个卢卡可没什么交情……我也不打算回本部啊。我会转告蕾切尔的。不过说实话，他的话，还是最好你自己打个电话吧？”

　　萨瑟兰：“我现在不想和他们联络。”

　　罗西南迪：“…………”

　　坏了，这是真出大事了。

　　跟他以前卧底过的堂吉诃德家族一样，萨瑟兰从小就是被培养、在威尔莫特身边长大的。对他来讲黑港的事务就是每天必须了解的事，黑港的成员就是每天必须打交道的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他从没有一天想要逃脱过。

　　威尔莫特的高压教育很成功，萨瑟兰也一直做的很好，罗西南迪看不顺眼，却也没办法。

　　结果冷不丁的，这是怎么了？

　　甩开了自己的管家、护卫、部下、航海士，独自一个人外出，还跑到这千里迢迢的世界另一边来，这么远的地方……虽然还是为了黑港的业务吧，但这已经很出格了，对于这个从没叛逆过的孩子来说——绝对出大事了。

　　毛线球被勾开了一个线头，在心里滚了几圈。罗西南迪心知这不是他打探情报的对象，但心里还是别扭。

　　萨瑟兰及时发现，投来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你该走了。”

　　“噢……好吧。”
　　罗西南迪接下这个撤退信号，但还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他自己憋了一会，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

　　“千万要小心啊……再碰上什么黄猿也不能硬打啊。”

　　“之前只是意外。”

　　“海军还没更新你的悬赏令，说明他们也还没完全确认。要不我去帮你打探一下吧？如果他们……”

　　“我又不是玻璃人啊！”
　　罗西南迪的一步三回头叫萨瑟兰忽然爆发，“鬼知道黄猿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意外而已，我又没输！我自己会注意的，死不了的！就算再失忆一次也死不了的！不用管我了！”

　　罗西南迪：“……”
　　萨瑟兰：“……”
　　罗西南迪：“……”
　　萨瑟兰：“抱歉。”

　　他看起来很不好。

　　但罗西南迪没法再多说。模糊的立场可能带来便利，却也可能让萨瑟兰不得不在说出口前斟酌每一句话。

　　红发青年曲起腿、将脸埋在膝上的姿态深深映入他眼中，罗西南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莫名的隔阂无法被跨越。他说了道别的话语，然后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在屋顶上看星星的孩子看到了这一幕。

　　仍旧坐在原处，萨瑟兰心乱如麻。
　　他克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不如说，正因为他梳理不好自己的状态，他才会刚刚能下床就连夜逃了出来。

　　……谁能想到会碰上这样的意外？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周身的热意被带走。远处宴会的喧闹声被送到耳畔，像极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萨瑟兰一直没有动弹。

　　直到旁边传来极轻的一声瓦片声响，他才无精打采地抬头，从前向后撩了把头发。身体的不适连带着全都反了上来。他恹恹道：“过来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