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29、029 情谊如美酒

　　萨瑟兰也是头回来到这个村庄。
　　他先前行动受限，基本没有出过海贼基地的门，每次外出都是同斯德莱德一起。斯德莱德当然不会带他到村子里来看。

　　他在屋内站了没几秒钟，就同样意识到罗西南迪所意识到的事，视线一扫，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但孩童回望过来的目光让他神情稍缓。萨瑟兰顿了顿，回应一声：“嗯。”

　　罗西南迪注意到这个细节：“……这就回来了？动作挺快啊。事情已经办完了？”

　　“嗯。”

　　“岛上情况怎么办？”罗西南迪双手放进口袋，“卡特说村里留了人守着的，但我们进来时也没看到。”

　　“差不多就是我说的那样。”萨瑟兰说，“那两位黑桃海贼团的成员吗？他们在村子外边。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正跟丹纳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呢。不过应该能赢，问题不大。”

　　“听见了？”罗西南迪扭头对卡特道，“不用担心。”

　　卡特哑然，好半天才能说：“……嗯。”
　　她迎着莱德的目光，直挺挺站在这，竟是感觉窘迫。

　　她攥紧了刚刚翻找出的药膏，憋了一会，憋出一句：“屋里太闷了……我们先出去吧。”

　　萨瑟兰倒是盯着她，摩挲了一下下颚。卡特愈发无法忍受，错开目光盯着地面，抬脚就想往外走。
　　但萨瑟兰就站在门旁边。
　　想要出去，她不可避免地得从他身边经过。

　　……这有什么的？
　　——这有什么的！！！

　　冷淡的回应，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和别人讲话，迥异的目光。为什么是第一天见的怪人更关心她啊？卡特委屈坏了，又硬要冷着张脸。她闷头往外走，权当自己也没看见这家伙。

　　然而擦肩而过时，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受伤了？”那声音问，“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卡特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踉跄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要你管啊！”

　　萨瑟兰愣了一下，将抬起的手落回身侧。
　　他握了下拳，复又松开：“……去外面等吧。走吧。”

　　卡特一言不发地走了，留萨瑟兰站在门边沉思，一回头，又瞧见罗西南迪努力憋笑的脸。对方投来的视线满怀打趣。

　　萨瑟兰：“……”

　　多年涵养勉强压过心里的骂语。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萨瑟兰已经很久没为人际关系困扰过了。失忆期间的事他没忘记，尽管那家伙蠢得根本像是另一个人。他以前居然是这幅样子吗？

　　萨瑟兰迟疑半晌，还是一言不发走了。罗西南迪在后面耸耸肩，也迈步跟上。他久违地重温了小孩青涩时期的反应，此刻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就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院落，向村口方向走去。

　　萨瑟兰没走两步就嫌烦了，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这附近几栋房子都已经废弃，不怕惊扰到人。

　　卡特跟罗西南迪都没有意见。前者也寻了块地方坐下，卷起裤腿拧开药膏熟练地按揉涂抹着，而后者双手抱臂站在萨瑟兰旁边，沉默不语。他沉默的样子显得很有威慑力，站在俊秀苍白的青年身侧，协调而又威势惊人。

　　几人之中其实就属萨瑟兰状态最差，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多余的他便一步都不愿意多走。

　　岛上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萨瑟兰只是等待。他闭目养神，有意识调整呼吸，感受着不时落到身上的火辣辣目光。

　　他冷不丁开了口。

　　“一直坐在这也无聊。”萨瑟兰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了跟他一样零下十度的话语，“你去找黑桃海贼团的人吧。”

　　卡特：“……？”
　　卡特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扭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而罗西南迪神情丝毫不变。她不得不承认。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

　　萨瑟兰睁开眼睛，深邃的蓝色眼瞳投来一瞥：“他们在村外往西一点的方向。去吧，我和我的朋友有些话要说。”

　　卡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表情有些变了，压抑着愤怒，和被背叛后深深的受伤。萨瑟兰两句话在她心里剜下一块深深的痕迹。

　　她再不讲话了。
　　她最后用力看了萨瑟兰一眼就跳下来，转身离开。

　　背后，罗西南迪百味杂陈地看着她的身影，又低头看一眼坐如钟、一动不动的红发青年。

　　他有点后悔没拒绝带梅因上岛的提议——别说是他没管住猫，那只猫战斗力哪怕在整个黑港内都名列前茅，横扫一大片。他一个普通行动人员哪里制服得了这种怪兽级别的家伙？更别提这只猫根本不听他的、也不喜欢他。

　　迈伦不愧是萨瑟兰钦定的副手，如他肚子里的蛔虫，果真猜中了他易容变装的事。

　　生命卡在极近的距离内反而不大好使，建议他带上梅因是因为梅因通过气味判断身份。但如果不是猫……萨瑟兰现在是不是，还没恢复记忆？

　　“啥事？”罗西南迪脑中转着个思路，口中说道。

　　“恶魔果实。”萨瑟兰说。
　　一只黑漆漆的手臂从罗西南迪身侧的墙壁中伸出，肢体末端部位拿着一个带唐草状螺旋花纹的果实。
　　“你拿回去吧。回头看谁吃了，叫他来钛银之岛挖土。”萨瑟兰揉揉太阳穴，“火拳……那个叫艾斯的家伙直接把山炸了，真是大手笔。我去看了一眼，能塌的地方都塌得差不多了了，没有自然系果实的话，地底下的那些矿基本不可能重新挖出来，真是……”萨瑟兰想说什么，但想想矿场的景象，又重新释然，叹口气道，“算了，这件事就揭过不提了。”

　　罗西南迪拿起那颗恶魔果实：“你不回本部？”

　　萨瑟兰：“暂时不。”

　　“可是我也不回啊……”

　　“那梅因怎么会跟你一起？你从哪过来的？”

　　“蕾切尔接出来的，我先前在别处。迈伦打电话联络我的时候，蕾切尔已经把梅因偷出来了。我两天前跟她分开的。”

　　“那就叫Ray带回去。”萨瑟兰道，“梅因跟着她回去，恶魔果实也直接送到本部。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谢谢你过来找我，罗西南迪。这次真是多亏有你。”

　　罗西南迪心说‘哈哈，萨瑟兰在外面撒了欢的跑，本岛上威尔莫特肯定超绝低气压，他现在回去不是找骂找气受吗’，一边想着‘这事儿可不太好办，那个魔女不一定会这么简单就放他走啊。他得想想怎么应付那个魔女和绷带男’。

　　心里的一百个思绪千转万转，罗西南迪便听到最后一句。

　　他思维一滞，顿了顿，长叹口气，索性撩了下披风在萨瑟兰旁边席地而坐。

　　“说这些干什么？”罗西南迪随性道，“下回别说了。反倒是你，发现你生命卡快燃尽了的时候，我真的快要吓死了。咋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之前跟Big Mom海贼团战斗时留下的伤重吗？”

　　萨瑟兰沉默半晌：“没事。差点死了，但还活着。”
　　想起那场战斗，他就眼神微微一沉：“……技不如人，没打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罗西南迪：“是谁？”

　　萨瑟兰避轻就重：“三将星的卡塔库栗。”

　　“啧。”罗西南迪咂舌，伸手揉揉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你才多大？那家伙都在海上混多少年了，也就这点实力而已。再过两年你就能赢过他了。我们萨瑟兰可是最厉害的！不要心急，等养好了伤，再认真修炼就是！”

　　萨瑟兰感受着头上的触感，感到有些抽离。

　　确实，他们很久不见一次。
　　然而每次见面这个人似乎都是同样的态度。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讲话了，就算是威尔莫特，也已经不再用哄孩子的语气同他讲话。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定位发生了偏移，不再是学生、后辈、被照顾着的孩子。

　　他变成了派得上用场、能独当一面的人。

　　萨瑟兰微微闭了闭眼。

　　结果没等这样的温情时刻持续太久，他就听罗西南迪的声音窃窃发生了改变：“话说回来……”

　　萨瑟兰微微偏头：“嗯？”

　　带着些倦意的年轻人威势稍减，显得平易近人些许。罗西南迪眨了眨眼，记下眼前这一幕，窃笑着说：“你干嘛非要把卡特支走？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萨瑟兰：“…………”

　　罗西南迪：“太明显了吧，这种事什么时候不能说，又不是非要这……”

　　“闭嘴。”萨瑟兰道，“再啰嗦我就叫梅因揍你。”
　　“……咪？”
　　“哇！这也太霸道了吧！但说不过就打的话，岂不是说明你说不过我啊？一段时间不见，口才不行了啊萨瑟兰……”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跟你贫嘴我都嫌累。”
　　“那你就告诉我呗？怎么，觉得讲这种事很难为情吗？”罗西南迪笑嘻嘻地将胳膊揽到萨瑟兰肩上，“可别假装不喜欢那孩子啊。这么低级的谎话可骗不了我。”
　　萨瑟兰用力把脸皱成了一团，旋即又停止了这种有损美貌的事。他郁闷片刻，仍是回拒：“等她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还不行的话，就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
　　似乎有隐情。
　　罗西南迪若有所思，放开了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

　　另一边，卡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她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全速冲出村子，向隐约能听到争斗声的西方跑去。

　　澎湃的怒火混杂着一些说不出的滋味，在剧烈进攻消耗着她的体力。

　　卡特很快气喘吁吁，喉管都跟着热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前，一步步靠近。

　　她看到战斗的双方：跟黑桃海贼团一伙战斗着的，是一个熟悉的金头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