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27、027 我和Jok

　　这处塌方后偶然留下的空间有限。萨瑟兰走动两步，将双脚落到平缓处。

　　在他对面，史密斯·丹纳勉强挣动起来。那用火的小子得胜后并未将他绑起来，叫他在休息片刻后就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关注着对面红发男人的举动，一边悄悄地、试图将那海楼石匕首抽出来——他是自然系能力者，身处这个位置，只要没有海楼石的束缚，他便有极大的优势！哪怕是黑港的人——

　　绷直的手指头尖端未能触及刀柄，什么东西就骤然穿透他小臂。

　　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
　　史密斯·丹纳大叫起来。

　　“叫吧，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萨瑟兰如此说道。
　　史密斯·丹纳：“…………”
　　疼痛对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
　　史密斯·丹纳方才只是猝不及防，很快就咬牙忍耐下来。这位中年海贼脸上的每道纹路都写着发自内心的抵触与厌弃，望过来的目光充满着敢怒不敢言之意。

　　“哦？你不喜欢这种经典款台词吗。”萨瑟兰遗憾地摩挲了一下下颚，“这可是难得的写实场景。很少能找到隔音这么有效的地方呢……毕竟是地下，隔着这个距离，确实是你叫再大声、地面上的人也没法听到呢。当然，也不可能有人来。”

　　……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史密斯·丹纳并不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阴影尖刺慢慢回缩回去。那东西长得就是尖刺，呈现一种浓郁的、跟周围黑暗几乎交织的颜色。它从右后侧的地面上探出，似乎就只为了阻止他方才想要握住匕首的举动……

　　这跟刚刚那同一个东西吧？这家伙是能力者？
　　什么样的能力？超人系？
　　但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他也会惧怕海楼石对吧？

　　能力者，这是海上人遇到离奇事后的第一反应。

　　丰富的经验偶尔也会导致思维的局限性，受限于长久积累建设起的框架，无法第一时间跳出思维定式——

　　但跳出也没用。

　　迄今为止，萨瑟兰只见过他老师使用这种所谓的能力。如果不是原本就知道这种能力存在的人，萨瑟兰不相信他们能短时间内找到解法。应对，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好了，说正事。”萨瑟兰道。
　　“你们已经联系过买家了吧。对方是谁？”

　　开门见山的问题。
　　史密斯·丹纳回以沉默。

　　萨瑟兰也不恼，好脾气道：“消极抵抗？”
　　“……你是黑港的人吧？”史密斯·丹纳冷笑，“都到这一步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管我说还是不说，你都会要我的命。那我干嘛还做帮助敌人的事？”
　　“说得有道理。但有一点不对。”
　　萨瑟兰语气和缓，唇角笑容像是恒定的纹理。
　　“你帮助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史密斯·丹纳背靠着凹凸不平的岩壁，视线斜斜向上，观察着他。对面的人看似带着温和的面孔，但落下来的目光居高临下、冷漠傲慢，仿佛在他视野中出现的不是一个有着高额悬赏金的悬赏犯，而只是路边的一只蚂蚁。

　　黑港……吗。
　　史密斯·丹纳心里讥讽地笑了笑。

　　他也是在海上闯荡过的家伙，见过世面，见多了这种人。就好比他自己，在这片地皮上过着如同皇帝一般的日子，到这些所谓大组织家伙的眼里，却连路边一条狗都比不上。

　　被初出茅庐的后辈打败，被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轻视……
　　何其可笑？

　　“我总会让你说出来的，不过具体怎么说，我给你选择的权利。那些矿我会带走，你肚子里的情报，我也会挖出来。但提前说一句，你受这些罪可不是为了我——买家给你的钱莫非到手了？足够买你接下来要受的这些罪吗？”

　　青年温和的声音有条不紊，却没留下任何回转余地。
　　而史密斯·丹纳只是沉默。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朦胧昏黄的灯光中，阴影开始流动起来。
　　起初它速度很慢，叫人几乎无法察觉，后来却醒目突兀起来。它在红发青年的身侧拉长，逐渐拉出一个瘦长的人影。

　　它戴着高高的礼帽，长手长脚的身体显得轻飘飘的，头颅与帽子的部位延伸到头顶岩壁之上。青年手中提着的灯依旧亮着，火光照在它身上，岩壁、地面，空空如也。

　　它没有影子。

　　空气越来越稀薄。
　　油灯里的点点火光扑闪了一下。

　　好半晌，史密斯·丹纳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买家是谁。”
　　愈来愈沉的气氛几乎将他压垮了。
　　一旦突破心理防线，后面的事就简单许多。不等萨瑟兰开口，他就继续道，“我们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我只知道那中间人叫Joker。我们约好了见面时间，买家过几天会来岛上，把仓库里的那些矿拉走……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Joker。

　　听见这个名字，萨瑟兰微微露了个笑。
　　那笑容叫史密斯·丹纳背后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哦，别在意。”萨瑟兰注意到，随口安抚一句，“我们只是跟那个小丑有点恩怨罢了。继续说。他们报的什么价？”

　　史密斯·丹纳报了个数字，萨瑟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他半蹲下来，又问一遍。
　　于是史密斯·丹纳又念了一遍。

　　萨瑟兰：“我记得……当初跟你们对接的是伊夫林？”
　　伊夫林是黑港的干部。这组织阶层分明，按理说已经是首领之下地位最高的几人之一，然而眼前这无名无姓、外界完全没听说过的家伙提起他时口吻却一点不带尊敬。

　　史密斯·丹纳不明所以，但仍给予肯定答复。
　　他看到眼面前的红发青年嘴角抽动一下，神情变得些许复杂：“你知道，你本来是可以和我谈这件事的吗？”
　　史密斯·丹纳：“……”
　　萨瑟兰：“算了。事到如今……”

　　他起身，从腰间抽出把枪。

　　黑色枪身、流畅刚硬且标志性的线条，暗红色纹路恰好被握在手中、延向枪身。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即将受刑的人。

　　“好了。”他说，“慢走。”

　　萨瑟兰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短促的一声枪鸣后，戴礼帽的影子将前肢从他耳边挪开。它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正在变化的圆形果实，将东西交到萨瑟兰手里，而后带着他回到地面。

　　等在树上、尾巴一甩一甩打发时间的猫第一时间察觉他们的存在，‘咪’了一声后直接从树上跳下。黑影重新隐于黑暗，缩回到萨瑟兰脚下的影子当中。

　　“久等了。”
　　先前几个月未能见面的大猫很担心他的安危，几乎是扑上来一般找他。而萨瑟兰也很需要它的存在。他接着它爪爪往自己肩上搭，伸手抱住猫咪，垂头埋进去，猛吸了一口。
　　“久等了。”他长叹，“……我们回去吧。梅因。”

　　猫拖长尾音叫了一声，尾巴在身后一甩。

　　“走了。”
　　萨瑟兰看一眼不远处仍乱糟糟一片、但局面基本稳定下来的矿场，唇角的笑容真挚了一些。他想起那金色头发的一大一小。尽管身份经历截然不同，但他们却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十分真诚的人。这让萨瑟兰不由又笑了一下。
　　他亲亲自己的猫咪，讨价还价道，“亲爱的，再带我一程吧？”缱绻的语调含糊流淌，“好梅因，你最好了……今天真是有点累了。回头肯定请你吃大餐……”

　　猫这才满意地用爪子把他推开。
　　它神采飞扬，“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