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15、015 束手无策之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艾斯。

　　他被吸引注意力，扭头向声源看来。

　　“莱德？”他蛄蛹蛄蛹着靠近。两人先前的交集只限于港口的交谈与傍晚时少数对话，“是你吗？你的声音怎么听着……”

　　“行了，不要再靠近了。”莱德被他吓得背后冒汗。
　　这家伙现在一副四肢不协调、大脑无法管控身体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比他结实、比他块头更大，莱德现在身上到处都疼，被撞一下可吃不消。
　　他勉力调整了下姿势，一脚踩到那家伙肩膀，努力把他往外踹，“差不多可以了吧！别靠过来啊！”

　　“你干什么啊！”艾斯替自己叫冤。
　　“你别撞到我！”莱德也小声嚷嚷，“你咋了，怎么看起来跟被下药了一样？我身上好痛，你离我远点！”
　　“噢。”闻言艾斯立马老实了。他眨眨眼，也不挣扎着靠近了，只勉力支起身体，“抱歉啊，那群家伙给我戴了海楼石手铐……可恶，一接触到海楼石，就浑身没有力气……”

　　“你毕竟是能力者……”莱德精力一度被抽空，说话都气虚起来，“想要限制能力者的举动，要么用海水，要么就只能用海楼石……”
　　严格意义来讲，海楼石的效力还比直接泡在海水里要更弱。前者至少还能让人直立行走，而后者连扑腾两下都很难做到，堪称快速有效的溺亡。
　　见他那一副跟自己四肢躯干都不太熟悉的样子，莱德没忍住吐槽道，“……你是第一次碰见吗？连这种程度都没习惯？”

　　艾斯有些悻悻：“是啊……真不好意思啊……”
　　莱德：“……你是新人？出海多久了？”
　　艾斯：“三个月！”
　　莱德：“…………”

　　该死的天赋怪。他代表体弱病残跟这群能力者们拼了！

　　两问两答，短暂的空档叫艾斯很自然地接过。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的光线，好叫他能看清，在青年状似寻常的语气下，是一副触目惊心的的惨状。那是超过一般审讯的程度，许多伤口带着强烈的私人情绪。但艾斯没发出提问，只眨眨眼问道：“为什么你会被丹纳海贼团给抓起来啊？”

　　“……什么啊。”对面似乎是叹了口气，“你什么都没听说就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艾斯：“来救你啊。你被抓了，卡特会很难过啊。”
　　“……就只是这样？”青年说。
　　“什么叫就只是这样？”艾斯有些不忿。他支棱起来，凑到青年跟前与他四目相对，认真道，“这是很大一件事！反倒是你，如果爱护那孩子的话，就不应该叫她这样担心啊！她是你妹妹吧？”

　　莱德无语：“……怎么可能是我妹妹？”
　　艾斯：“啊？”
　　莱德：“你的眼睛还好吗……我是红头发，她是金头发。眼睛头发的颜色都不一样，怎么想都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吧？”
　　艾斯：“义兄妹不能算吗？”

　　如此耿直回复，叫莱德震撼三秒。
　　艾斯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们为什么会抓你啊？我跟那个什么丹纳打起来的时候，看镇上的居民大多都没事诶？”

　　浓郁的黑暗，呛人的空气，只能传到耳畔的声音。
　　这样的氛围反而给莱德提供了微妙的安全感。寻常人似乎会恐惧黑暗，但他似乎微妙的，觉得这样的地方才令人安心。

　　他恍惚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你说得对。义兄妹确实算……不过我们确实也不是。”
　　没等艾斯发问，他就又说：“丹纳海贼团抓我的理由有好几个……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是，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能任由我跑出去、随意出去散播。”

　　艾斯：“什么秘密？”

　　上一秒还是‘惹来杀身之祸的秘密’，下一秒艾斯就如此随意问了。然而莱德也随意答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莱德：“你知道他们在岛上有矿场吗？”
　　艾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莱德：“那座矿脉产出的是一种相当稀有的矿石，在黑市能卖出很高的价格。所以钱财动人心，他们……”
　　艾斯：“就卖了那些矿石？”

　　“可以这么说。”莱德低低地咳了几声，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他慢条斯理讲解道，“那座矿是有主人的，所有开垦出来的矿石都要送交给那个组织。然而钱财动人心，丹纳海贼团用一些设备故障、开采出现意外之类的借口糊弄那边，实则私藏了大批量矿石，在黑市上偷偷用更高的价格联络买家……”

　　艾斯张大嘴巴：“哇哦——”

　　“那似乎是位脾气不太好的客人，所以……”
　　莱德偏头凑近一点，低声道，“被发现的话，恐怕丹纳海贼团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掉吧。”

　　“这么凶恶？”艾斯咂舌，也配合地放低音量。不过从他表情语气来看，他怕是觉得有趣跟兴奋更多，“什么来头？”

　　“新世界的一个组织。”莱德说，“名字似乎叫做黑港。”

　　沉默。
　　依旧是沉默。

　　数秒后，艾斯歪了歪头：“……没听说过诶。”
　　莱德深以为然：“是吧？我也没有。”

　　“哦？你居然也不知道。”艾斯说，“你好厉害啊，知道好多事情。我感觉你是跟斯卡尔一样的家伙。”
　　莱德：“斯卡尔是谁？”
　　艾斯：“我船上的情报家，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关于海贼大大小小的消息他都知道……回头出去以后问问他好了，说不定他会知道黑港的情报。”
　　“哦，说到这个……”莱德停顿了一下，“你是你们船上最厉害的家伙了吗？”

　　海贼船上的战力排行可是船员必争之事，尤其对于做老大的来说。波特卡斯·D·初出茅庐·但是优秀船长·超级新星·艾斯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

　　“……那么得意做什么？”莱德轻嗤一声，不咸不淡地给他气焰打压下去，“你要是最强的，那就简单了。很快这艘船就会启航前往钛银之岛，没人能来救我们。我们干脆点等死吧。”

　　艾斯：“呃……”

　　艾斯一时被噎住了。
　　一路走来他还没碰见过这样的家伙，若说他消极，似乎也不算是，若说他热血性情，那似乎更是一点都不沾边。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好对这话进行认可或支持。他索性眨巴眨巴眼，闭上嘴不说话。

　　莱德也没打算等他应声。
　　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莱德等了片刻，待外面声音消失，才又用气虚的声音慢吞吞道：

　　“虽然你跟史密斯·丹纳都是自然系能力者，但那家伙在海上的时间显然比你要长……”他唉声叹气，“你怎么想的会过去跟他打？现在可好了……”

　　难道要他寄希望于、亚当斯带着卡特继续前行吗？
　　就那么个性格毛糙的半大小子？
　　……他跟卡特真的不会在路上打起来吗？

　　艾斯却是不满：“我会赢的。”

　　“是吗？”莱德说，“你已经输了、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你是怎么输给他的？”

　　艾斯：“那家伙的能力是土……火烧过去完全没动静啊，再烧还容易变硬……”他嘟嘟囔囔，“我就一个不小心、一不小心被他封进了硬土球里，最后火都点不着，还喘不过气……但是我会赢的！哪有等船员来救的船长啊？下次我一定会赢！”

　　够了，莱德心说。
　　谁来给这位年轻的船长先生科普一下物理学。

　　“总之……”

　　莱德欲言又止。这次他的停顿没有被艾斯理解为疲惫、亦或者别的什么。

　　他们都感受到了，船员水手们很熟悉的那种感觉：
　　船开始动了。

　　“……现在大概几点？”莱德问。
　　“呃、呃。呃……”艾斯吭哧吭哧了一会儿。他对这种细节很不擅长，“不知道？可能快到中午了？”

　　莱德为自己方才的分心而检讨数秒，仔细回忆了一番说话时外面的动静。半晌，他笃定地说：“看来你的船员们没追过来。”

　　“他们八成都还没发现呢吧……啧，真丢人啊，身为船长居然打输了什么的……”艾斯不满地把唇角向下耷拉出一个弧度，“我是一个人来找丹纳的，所以他们可能还得要一会才能发现这件事。不过没事，有丢斯斯卡尔他们在，会解决的！”

　　莱德并不言语。
　　在他的期望中，并没有任何人来救援、徒增变故的这一环节。若是黑桃海贼团的成员真的来了，那么……

　　他微微偏过头，用额头抵着墙板。

　　额头的伤口受到挤压，传来清晰刺痛，在他昏昏沉沉的大脑中穿透一根针。

　　……算了。
　　到时候的事，就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