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冰山和太阳【傅磐予×鄂郊】 笨蛋队长… ...

  •   与envoy不同,space全员都去拍电影了。
      废弃的钢铁厂内部,巨大的空间被刻意营造的颓败感填满。
      生锈扭曲的金属管道如同凝固的巨蟒,盘踞在剥落的混凝土支柱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劣质烟雾机喷出的刺鼻气味,混合成一种破败而危险的气息。高功率的照明灯发出惨白刺目的光,粗暴地切割开厚重的阴影,光束里漂浮着无数翻滚的烟尘颗粒。
      摄像师沙哑的指令,道具组急促的奔跑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鼓风机沉闷的轰鸣,构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浪。
      Space男团的五个成员,就站在这片人为的末世景象中心,进行着“漏网之鱼”主题的拍摄。
      傅磐予站在一个由废弃油桶堆叠出的临时高台上。
      他穿着磨损严重的黑色皮夹克,内里的白T恤领口被刻意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深色工装裤塞进沾满灰尘的厚重军靴里,勾勒出笔直的长腿。他微微侧身,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刀锋,穿透弥漫的烟雾,精准地落在下方那个身影上。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完美契合着角色设定。只是那冰冷的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专注牢牢锁定了目标
      鄂郊。
      鄂郊正被造型师围着做最后的调整。
      他身上的浅色外套被泼洒上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与油污的混合。额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上也蹭上了几道灰痕。
      但这无损于他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像一颗误入废墟的小太阳,即使扮演着亡命徒,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明亮,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天真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傅磐予愣了愣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一个人了。
      从鄂郊撞到他开始?
      他印象深刻,那日在阅读空间站,鄂郊为了救他,挨了一发子弹。
      被阳光灼烧的感觉,从所未有过。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崇雾会喜欢江弦了。
      造型师刚把鄂郊外套的领口扯得更开些,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傅磐予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鄂郊!别乱动!”裴汇北站在一堆断裂的钢筋旁边,抱着手臂,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衣摆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银色的耳钉在强光下闪过一点冷光。“你那件破外套再扯就真成抹布了!待会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走光。”语气是惯常的刻薄,却掩不住眼底那点习惯性的关注。
      “知道啦知道啦,裴老妈子!”鄂郊笑嘻嘻地回嘴,故意又扯了一下衣领,惹得裴汇北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吵啦,两位,”林冰芮温和的声音介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及时平息了这点小摩擦。
      他靠在一根布满锈迹的粗大管道旁,姿态放松,高领毛衣和卡其色长裤在一片冷硬中显得格外温润。
      他抬手轻轻理了一下鄂郊被造型师弄乱的鬓角,动作自然又亲昵,“专心点,马上开始了。小郊,你待会儿的动作是重点,眼神要凶一点,带点狠劲儿,知道吗?”
      “凶一点?像这样吗,冰芮哥?”鄂郊立刻龇牙咧嘴,努力做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结果更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旁边的秦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蓬松柔软的粉色卷发,穿着宽大的涂鸦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戳弄一个做旧的手雷道具。
      “郊郊哥,你这哪是亡命徒啊,你这是要去抢糖果店吧?”他仰起脸,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小秦俞!连你也笑我!”鄂郊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作势要去揉乱秦俞的头发。
      “安静。”傅磐予冷冽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笑闹。他依旧站在高处,目光沉沉地扫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混乱的现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鼓风机单调的轰鸣。
      鄂郊立刻缩回手,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点玩闹的神色瞬间收敛,只剩下全然的认真。裴汇北撇撇嘴,但也站直了身体。林冰芮对他安抚地点点头,秦俞也乖乖放下道具站了起来。
      傅磐予的目光最后落在鄂郊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才转向导演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拍摄正式开始。
      强光灯锁定区域,废弃厂房的冰冷感被无限放大。镜头追逐着他们,捕捉每一个或冷硬、或暴戾、或挣扎的表情。傅磐予如同蛰伏的猛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和精准的控制。鄂郊努力调动着情绪,眼神追逐着傅磐予的身影,试图将那种亡命天涯的野性和孤注一掷的依赖感融合在一起
      “小心!”
      惊呼声被淹没在巨大的鼓风机噪音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劲风,从旁边的高处跃下。傅磐予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先于一切指令。他猛地冲过去,长臂一揽,在鄂郊的后背即将撞上尖锐金属的前一秒,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用力带离了危险区域。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一起撞在旁边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厚厚尘土的木箱上。尘土被震得簌簌落下。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鄂郊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整个人陷在傅磐予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同样剧烈而灼热的搏动,以及手臂环在他腰间那强横的、不容挣脱的力量。
      傅磐予的气息带着冷冽的薄荷味和一丝尘土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鄂郊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傅磐予低垂的眼眸。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鄂郊从未见过的情绪,浓重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担忧和后怕,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时间只过去了一两秒,傅磐予眼中的风暴瞬间平息,快得像从未出现过。他迅速松开了手臂,力道大得几乎是把鄂郊推离自己。
      他站直身体,脸色比平时更冷,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他甚至没有再看鄂郊一眼,只是转向冲过来的工作人员,声音冷硬:“道具组!清理现场障碍!再有一次,换人!” 那冰冷的命令,与刚才那不顾一切的拥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鄂郊还愣在原地,腰间被勒过的触感和残留的体温异常清晰。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指尖微微发颤。傅磐予那瞬间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
      混乱很快被平息。拍摄继续。
      “下一镜,鄂郊,举枪!对准傅磐予胸口!眼神!我要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和痛苦!傅磐予,接住他的情绪!鄂郊,你说几句话!”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亢奋。
      强光重新聚焦。废弃的钢铁丛林中心,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冰冷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只剩下鼓风机单调的呜咽。
      鄂郊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的悸动压下去,将自己沉入角色。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亡命天涯的绝望……复杂的情绪在他清澈的眼底翻腾,沉淀,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破碎的执拗和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沉重的金属仿真手枪,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脏。
      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精准地指向傅磐予心脏的位置。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小太阳,而是燃烧着被逼入绝境的火焰,带着令人心碎的质问和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死死锁住傅磐予。
      傅磐予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浸透了寒意的雕塑。他微微垂着眼,看着指向自己胸口的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那能夺命的枪口,指向的并非他的心脏。他周身的气息沉静而危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废弃厂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鄂郊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傅磐予,那被压抑在角色疯狂之下的属于他自己的某种情绪,如同熔岩般在眼底奔涌,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酝酿已久的、带着角色绝望和某种隐秘挑衅的台词,清晰地、甚至是有些颤抖地喊了出来
      “Boom—!”
      尾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一丝回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傅磐予,燃烧着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角色赋予还是源于本心的火焰。
      “警官”他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顿地问,“我击中你的心脏了吗?”
      镜头死死地对准傅磐予的脸,捕捉着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就在鄂郊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磐予抬起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冰乍裂的深潭,清晰地映出鄂郊举枪的身影。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汹涌的专注。那目光像实质般缠绕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不容错辨的、致命的诚实
      “没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钩,仿佛要剖开鄂郊的胸膛,直抵那疯狂跳动的核心。然后,他清晰地补上了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心跳的鼓点,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听见,它跳得更快了。”
      “!!!”导演的狂吼如同信号枪,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完美!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傅磐予!鄂郊!绝了!眼神!张力!我的天!收工!这条过了!”
      巨大的欢呼声、掌声和工作人员重新响起的嘈杂声浪瞬间将两人淹没。灯光师开始移动设备,道具组冲上来回收道具,助理们拿着水和毛巾涌向艺人。
      鄂郊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仿佛被傅磐予那句话施了定身咒。那句“跳得更快了”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像重锤砸在鼓膜上,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脸上虚假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真实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和耳根无法抑制的滚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以比刚才被枪指着时更疯狂的速度,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下意识地看向傅磐予。
      傅磐予却已转过身,背对着他,正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他微微仰头喝水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下颌紧绷,颈侧的线条流畅而冷感。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剧本上的一句普通台词,与他毫无干系。只有那握着杯子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喧嚣如同潮水,裹挟着每个人。林冰芮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过来,自然地揽过还有些发懵的鄂郊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辛苦了,小郊。刚才那枪举得真有气势。”他温润的目光在鄂郊通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了然和包容。
      裴汇北则径直走到傅磐予身边,抱着手臂,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语气是一贯的刻薄里带着点探究:“傅大冰山,刚才那句台词,剧本上可没有‘跳得更快了’这后半截。临场发挥?啧,这不像你风格啊。”他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傅磐予放下水杯,眼皮都没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毫无波澜:“情境需要。效果达到了就行。”他顺手将水杯递给助理,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在强光下承认心跳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切,嘴硬。”裴汇北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秦俞像只活泼的小动物,蹦跳着凑到鄂郊另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个仿真手雷道具,一脸兴奋:“郊郊哥!你刚才举枪对着队长的时候,哇!那个眼神!好吓人又好帅!队长也好酷哦!那句话……”他模仿着傅磐予的低沉嗓音,“‘我听见它跳得更快了’哇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有感觉了!”
      鄂郊被秦俞夸张的模仿弄得更加窘迫,脸上热度飙升,胡乱地应着:“啊…嗯…剧本效果,剧本效果啦…”他眼神飘忽,不敢再往傅磐予那边看。
      混乱的收尾工作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等鄂郊终于换下那身沾满污渍的戏服,卸掉脸上的油彩和灰痕,换上自己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感觉整个人才像是从那个充满硝烟和心跳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拖着脚步,走向团队临时使用的、位于厂房角落的一个简陋休息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推开门,刚要开口喊人,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休息间很小,只有两张旧沙发和一张桌子。
      傅磐予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前,微微低着头。
      他刚脱下拍摄用的皮夹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线条。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鄂郊之前随意扔在沙发上的,用来装个人物品的帆布包。
      吸引鄂郊全部注意力的,是傅磐予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健身房会员卡。透明的卡套里,会员信息清晰可见。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鄂郊的名字,以及他的出生日期。
      傅磐予的指尖,正死死地按在那个日期上。
      鄂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想起自己确实随手把这张卡塞在包的外层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看着傅磐予挺拔却骤然僵硬的背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得难以流动。废弃厂房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金属碰撞的零星回响,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傅磐予像是被那张卡片上的日期钉在了原地。他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捏着卡片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那宽阔的背脊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无声的、巨大的震动和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僵硬。
      他骗了傅磐予,他骗傅磐予自己比傅磐予小好多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傅磐予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过了身。
      那张英俊得近乎锋利的脸上,惯常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
      眉峰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鄂郊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风暴,难以置信是底色,浓重的错愕如同实质,还有一丝被欺骗般隐隐的愠怒,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也尚未厘清的茫然。
      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探针,死死地钉在鄂郊脸上,带着无声却无比沉重的质问。
      休息间里空气凝固,只剩下尘埃在灯光的光束里无声沉浮。
      鄂郊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面对傅磐予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最初的慌乱和心虚之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隐秘快感,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迎上傅磐予审视的目光。
      那双圆亮的眼睛里,属于“弟弟”的依赖和懵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年长者的带着点促狭和了然的光芒,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傅磐予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尚未散尽的属于拍摄现场的硝烟味和冷冽的气息。
      他微微歪了歪头,唇边勾起一个与平日撒娇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成熟韵味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嗯?我们‘年下’的队长,”他刻意加重了“年下”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现在终于发现……年长者的纵容,滋味如何?”
      傅磐予瞳孔骤然收缩。
      鄂郊清晰地看到,对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卡片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裂痕更深了,震惊、错愕、以及某种被彻底戳破的狼狈,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底色。
      鄂郊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得逞的小得意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半步,踮起脚尖,几乎要凑到傅磐予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对方紧绷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轻轻搔刮
      “还有,刚才拍摄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傅磐予冷峻的侧脸线条瞬间绷得更紧,“你的心跳声……真的很大哦。”
      轰!
      傅磐予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耻和被戳穿的狼狈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灼着他的耳根和颈侧。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桌上一个空了的金属水杯被震得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门外的喧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傅磐予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避开鄂郊那双此刻写满了了然和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期待的眼睛,狼狈地垂下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滚动的金属杯。那冰冷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喜欢鄂郊。
      这份心思,像深埋地底的暗河,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汹涌澎湃,却被他用厚厚的冰层死死封住。
      鄂郊的阳光、莽撞、无意识的亲昵,甚至是他偶尔犯傻时的样子,都像投入冰河的火种,一次次试图融化那层坚冰。
      每一次鄂郊毫无防备地靠近,每一次他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每一次他撒娇般喊出“队长”,傅磐予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冰层下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但他不敢。
      崇雾……横亘在他通往任何亲密关系的路上。那段早已结束、被刻意割裂埋葬的感情,留下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和自我否定。
      “磐予,我们不合适。”
      崇雾也许也是这么痛苦吧
      他习惯了用冷漠作为铠甲,将所有的热烈都冻结在无人能及的深处。他以为这就是保护自己、也避免伤害别人的方式。他以为自己对鄂郊那些不自知的纵容和关注,只是对“弟弟”的责任,是对那颗小太阳本能的珍惜和守护。
      可现在,鄂郊不是“弟弟”。
      他比自己大。那些纵容,在年龄真相揭开的瞬间,被赋予了全新的、几乎让他心惊胆战的解读,一个年长者对“年下”隐晦的,带着包容的……爱意?而鄂郊那句关于心跳的直白调侃,更是将他竭力隐藏的悸动赤裸裸地暴露在强光之下。
      傅磐予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不是因为鄂郊的年龄,而是因为鄂郊此刻洞悉一切的眼神,和那份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汹涌的情感。
      他害怕。害怕自己骨子里的冰冷和窒息最终会像伤害崇雾一样,灼伤眼前这颗毫无保留的小太阳。
      他更害怕,当鄂郊看清他冰层下那笨拙而炽热的岩浆时,会不会也像崇雾一样,最终选择逃离,去寻找属于他的“江弦”那样的温度?
      他不敢要。他怕自己给不起,更怕给了之后,结局依然是失去。
      “我……”傅磐予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他想解释,想否认,想重新筑起那堵冰墙,可对上鄂郊那双清澈坦荡、此刻却带着一丝执着探究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冰冷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混乱的喘息。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冰芮温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目光在僵持的两人之间迅速扫过,鄂郊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耳根却红得滴血。
      傅磐予背靠着桌子,脸色苍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狼狈,紧抿的唇线绷得像要断裂。空气中弥漫的张力几乎肉眼可见。
      林冰芮的眼神微微一闪,瞬间了然于心。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走了进来,将一瓶水递给还僵在原地的鄂郊。
      “小郊,喝点水。刚才情绪消耗那么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鄂郊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迅速接过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谢谢冰芮哥。”他偷偷瞥了一眼傅磐予,发现对方已经迅速低下头,侧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侧影。
      林冰芮又走到傅磐予身边,将另一瓶水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队长,刚才辛苦了。情绪把握得很到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磐予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上。
      傅磐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看林冰芮,也没有碰那瓶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哑的、毫无温度的单音节:“嗯。”
      林冰芮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鄂郊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走吧,小郊,车快到了。让小秦俞他们等急了。”
      鄂郊最后看了一眼傅磐予那拒人千里的冰冷背影,心头那点得意被一种沉甸甸的失落和不解取代。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着林冰芮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休息室里最后一丝光线似乎也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废弃厂房的死寂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傅磐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着冰冷的桌子,低着头。剧烈的心跳并未因为鄂郊的离开而平复,反而在死寂中更加清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混乱。
      鄂郊。比他大一岁。
      那个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围着他转、撒娇喊他队长、让他忍不住一次次破例纵容的……“年长者”。
      而刚才,他差点就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溃不成军。
      那份被他强行冻结在冰层下的炽热渴望,此刻像苏醒的火山熔岩,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剧烈的、几乎无法承受的痛楚和恐慌。他想要靠近,想要抓住那缕阳光,想要回应那句关于心跳的调侃……可是崇雾冰冷的眼神和那句“窒息”的判词,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冻结了他所有伸出的冲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用力地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隔着皮肉和骨骼,那颗心脏正为一个人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可这份炽热,却被他自己亲手囚禁在名为“不敢”的牢笼里,只能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嘶鸣。
      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桌沿上,呼吸沉重而压抑。废弃厂房特有的铁锈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他,将他紧紧包裹。
      黑暗中,只有那句带着揶揄的话语在反复回响
      “年长者的纵容,滋味如何?”
      “你的心跳声……真的很大哦。”
      每一次回响,都像在他心口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剜下一刀。
      痛彻心扉,却又……甘之如饴。
      因为他知道,这份痛,源于那个人的存在。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助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催促:“磐予哥?车到了。”
      傅磐予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混乱和脆弱瞬间被强行压下,重新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消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冰冷。他动作利落地将那张变形的健身卡塞进自己裤袋深处,仿佛那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罪证,然后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大步走向门口。
      回程的保姆车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水银。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霓虹,在车窗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映照着车厢内死寂的沉默。
      鄂郊紧挨着车窗坐着,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身体残留着拍摄的疲惫,但更沉重的是心口那团堵着的、混杂着失落、委屈和不解的情绪。傅磐予在休息室里那骤然后退的狼狈,那瞬间筑起的冰冷高墙,那句被林冰芮打断后最终未能出口的言语,都像细小的冰棱,反复刺着他的心。
      他以为揭穿了年龄的秘密,戳破了那层关于心跳的窗户纸,一切会不一样。他以为傅磐予眼底那些他捕捉到的,绝非对“弟弟”该有的专注和悸动,终于有了合理的出口。他甚至带着点年长者的小得意和恶作剧心态,想要看看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年下”队长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他忘了傅磐予是什么人。那是一座冰山,冰层之下或许有熔岩,但冰层本身,却足以冻伤任何试图靠近的温暖。
      而傅磐予,坐在鄂郊斜后方的位置,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同样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心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裤袋里那张被捏得变形的健身卡,像一个滚烫的烙印,隔着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鄂郊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出生日期,反复在脑海中盘旋。
      更让他灵魂震颤的是鄂郊那句直白的调侃:“你的心跳声……真的很大哦。”
      那瞬间被戳穿的羞耻和狼狈,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抑制的渴望,几乎将他吞噬。他想要靠近,想要抓住那缕照亮他冰封世界的光,想要回应那份心跳的共鸣……
      他怕。
      车子在Space宿舍楼下停稳。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裴汇北第一个摘下耳机,利落地起身下车。
      秦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窜了下去。林冰芮回头,目光在傅磐予和鄂郊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无声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温和道:“都累了,早点休息。”说完也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傅磐予和鄂郊。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粘稠沉重。鄂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和委屈,伸手去拉车门把手。他不想再待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了傅磐予冰冷气息的空间里。
      就在他手指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的低唤:
      “鄂郊。”
      鄂郊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他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手指紧紧扣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傅磐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听见了。”
      鄂郊的呼吸一窒。
      “在拍摄的时候,”傅磐予的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在喉咙里经历过滚烫的灼烧,“在你用枪指着我的时候……在你问有没有击中心脏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与内心最后一道冰墙做殊死搏斗。鄂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对方的话语。
      “我的心跳……”傅磐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冰山碎裂的声音,“……是因为你。”
      鄂郊感觉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冲上头顶,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阴影中的傅磐予。
      傅磐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鄂郊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而汹涌的情绪。痛苦、挣扎、恐惧、还有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无法再被冰层掩藏的炽热爱意,如同交织的风暴,几乎要将鄂郊吸进去。
      “每一次你靠近,”傅磐予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白,“每一次你看着我笑,每一次你喊队长……它都跳得很快。快得……像要炸开。”
      鄂郊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崇雾……”傅磐予痛苦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那是卡在喉咙里的毒刺,“他说得对。我冰冷,我只会让人窒息。我想,靠近我的人……最终都会离开,去寻找真正的温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怕……”他艰难地承认,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我怕你也会一样。怕我最终……会熄灭你的光。”
      他终于说出了最深的恐惧,那层将他囚禁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崩裂,露出底下脆弱而滚烫的真心。
      鄂郊看着他,看着这个强大冷漠的队长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袒露着最深的不安和恐惧。心口的酸涩和委屈瞬间被一种强烈的近乎心疼的冲动所取代。他所有的促狭、得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想要拥抱他、驱散他所有阴霾的渴望。
      “傅磐予,”鄂郊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松开紧握的门把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傅磐予眼底的风暴,“看着我。”
      傅磐予下意识地抬起眼,对上鄂郊的目光。
      “我不是崇雾。”鄂郊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是鄂郊。我喜欢的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傅磐予,是那个在练习室里对我们一丝不苟的傅队长,是那个在片场会因为我差点摔倒就冲过来的笨蛋!是那个……明明心跳快得要命,却只会冷着脸说没有的闷葫芦!”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心跳,是为我跳的。这就够了。它跳得快,是因为我在靠近,是因为我在看着你,是因为你也在乎我!这怎么会是窒息?这明明是……”他顿了顿,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却亮得惊人,“……是活着的证明!是最滚烫的回应!”
      “至于什么冰冷……什么熄灭……”鄂郊嗤笑一声,带着点年长者的纵容和傲气,“傅磐予,你太小看我了我没那么容易被你熄灭。就算你是冰山,”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又无比温暖的笑容,“我也要把你晒化!焐热!一点一点,把你心里那些不敢要的、不敢想的,统统变成我的!”
      他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要贴上座椅靠背,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微微歪着头,眼神清澈而执拗,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所以,队长,现在告诉我,”他模仿着拍摄时的语气,但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满满的爱意和期待,“你还要继续躲吗?还要继续害怕吗?还要……推开我吗?”
      车厢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共鸣,一声声敲打着彼此的灵魂。
      傅磐予死死地看着鄂郊。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带着红晕却无比坚定的脸,看着他那宣告要融化自己的、带着光热和勇气的笑容。
      鄂郊的话,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狠狠捅进了他心口那把名为恐惧的锈锁。
      不是崇雾……他是鄂郊。
      他的光,不怕被熄灭。
      他要的不是别人给予的温度,而是……傅磐予本身。包括他的冰冷,他的笨拙,他那颗会为他疯狂跳动的心。
      冰封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被那汹涌滚烫的阳光洪流冲垮了。
      傅磐予眼底的风暴骤然平息,所有的挣扎、恐惧、自我否定,都在鄂郊那双盛满阳光和勇气的眼眸注视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开迷雾般的清明,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沉甸甸的专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郑重。那骨节分明、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轻轻触碰上鄂郊同样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几乎战栗。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冰寒彻底融化,只剩下炽热得能将人灼伤的爱意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珍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落在鄂郊的心尖上
      “不躲了。”
      “不怕了。”
      “也……”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轻轻摩挲着鄂郊脸颊细腻的皮肤,目光锁住他的眼睛,如同锁定此生唯一的归途
      “……再也不推开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鄂郊眼底的光芒瞬间炸开,如同星河倾泻。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向前扑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傅磐予的脖子。
      傅磐予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是更深的战栗。但他没有推开,反而像是本能般,几乎是同时地、用尽全力地收紧了手臂,将扑过来的温暖身体死死地、紧密地嵌入自己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鄂郊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弥补之前所有压抑的渴望和错过的时光。
      鄂郊将脸深深埋在傅磐予带着冷冽薄荷气息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的欢喜:
      “傅磐予……笨蛋队长……你终于说出来了……”
      傅磐予的下颌抵着鄂郊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暖的、属于鄂郊的触感和心跳,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在鄂郊毫无保留的拥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暖意。他闭上眼,手臂收得更紧,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叹息,在鄂郊耳边轻轻响起:
      “嗯。说出来了。鄂郊……我听见了,我的心跳……只为你。”
      “还记得那首光隙吗?”鄂郊微微一笑
      “就是为我家冰山大人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冰山和太阳【傅磐予×鄂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记得先去看世界观,本文为男团群像文,主角为崇雾和江弦。cp除了江弦和崇雾(弦得雾聊),顾淡淮和林冰芮(蛋饼),傅磐予和鄂郊(鱼胶)这三对是真的,其余自行磕。 本文角色都没有原型,和现实中的娱乐圈几乎完全不一样,坚持偶像不能谈恋爱论的别看,有雷自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