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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薄荷糖【顾淡淮×林冰芮】 ...
初中的走廊,空气里混杂着粉笔灰、汗味和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恶意。对于顾淡淮和林冰芮来说,那三年是灰色的。
顾淡淮天生一双含情桃花眼,笑起来嘴角弯弯,声音清亮悦耳。林冰芮则长得过于精致,皮肤白皙,说话轻声细语,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柔韧。
在那个崇尚“男子气概”到近乎扭曲的年纪,他们像误入狼群的小鹿,成了某些人眼中“娘娘腔”的活靶子。
顾淡淮记得第一次被堵在放学后的小巷。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嘴里不干不净,推搡着他。
“小白脸”
“娘炮”
“说话跟个娘们似的”
……拳头和书包砸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他试图反抗,但寡不敌众,被狠狠掼在粗糙的墙壁上,尘土混着血腥味呛进喉咙。他蜷缩着,护住头脸,心里憋着一股屈辱的火,但更多的是茫然。
为什么?就因为他爱笑,因为他声音不像破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独自消化这顿毒打时,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老师!老师来了!”
那几个施暴者一惊,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顾淡淮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眶,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巷口,夕阳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是隔壁班的林冰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书包带,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声“老师”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你……”顾淡淮想开口,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林冰芮快步跑过来,蹲下身,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你没事吧?我……我看到他们……”
“没事。”顾淡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撑着墙想站起来,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又跌坐回去。
林冰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指冰凉,还有些抖。
顾淡淮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一瘸一拐。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地走在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后面。
一种奇异、同病相怜的纽带,在那个充斥着暴力和屈辱的黄昏,悄然连接。
自那以后,他们成了彼此在阴霾里唯一的微光。
顾淡淮发现林冰芮的书包里总是带着一小盒清凉的薄荷糖。
每次他心情低落时,林冰芮就会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颗。
那冰凉甜润的味道,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嘴里的血腥味和心里的苦涩。
林冰芮则发现,顾淡淮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藏着惊人的韧性和一种独特的反击方式。
他会在被撕掉作业本后,用更漂亮的字迹重新誊写。
在被嘲笑声音“娘”时,故意在他们面前说话。
甚至在又一次被堵时,他会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带着点痞气的语气说:“打吧打吧。”
这种“滚刀肉”般的态度,反而让施暴者觉得无趣,有时竟能化解危机。
他们互相掩护。
林冰芮心思细腻,总能提前发现危险的苗头,拉着顾淡淮绕路。顾淡淮则像只护崽的炸毛猫,一旦发现有人对林冰芮不怀好意,立刻就会竖起全身的刺,用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偶尔豁出去的狠劲顶上去。
他们分享同一盒薄荷糖,分享被撕碎的课本,分享藏在课桌下不敢让父母看到的淤青,分享着对未来的恐惧和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最惊险的一次,是初三上学期。几个校外混混盯上了林冰芮,放学路上把他逼到废弃的自行车棚。
顾淡淮远远看见,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
他像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碎砖块,眼睛赤红,嘶吼着:“滚开!别碰他!都他妈的滚开!”
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把混混都镇住了。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他拉起吓傻的林冰芮就跑,两人一直跑到精疲力尽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喘息。
顾淡淮脸上挂了彩,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却咧着嘴笑:“看,我就说……我们跑得掉!”
林冰芮看着他狼狈却发亮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人为他拼命了。
他颤抖着手,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了顾淡淮沾着血和灰的嘴里。那一次,薄荷糖的甜,混着血的铁锈味,成了他们记忆里最深的味道。
初中三年,就在这一颗又一颗薄荷糖中……过去了
中考像一道分水岭,他们幸运地考入了同一所重点高中。虽然不同班,但终于逃离了初中那片泥沼。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恶意虽然偶尔还会像阴沟里的老鼠探头,但已无法再明目张胆地伤害他们。
顾淡淮像是被压抑的弹簧,一下子舒展开来。他加入了校乐队,成了风云人物。舞台上弹键盘的他,自信张扬,眼波流转间魅力四射,把台下的小女生迷得尖叫连连。
他学会了用更高级的方式“撩人”,风趣幽默的谈吐,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人如沐春风,却也让人捉摸不透真心。
只有林冰芮知道,他笑容背后偶尔闪过的疏离和警惕,那是过去留下的印记。
林冰芮依旧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彬彬有礼。他加入了文学社,写得一手好文章,气质愈发沉静内敛。他不再需要顾淡淮时刻挡在身前,但顾淡淮依然习惯性地护着他。
顾淡淮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胳膊搭在林冰芮肩上,笑嘻嘻地说:“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林冰芮,罩着他的就是罩着我顾淡淮!” 这份明目张胆的维护,隔绝了许多不怀好意的试探。
哥们……吗?
只是这种关系而已吗?林冰芮心里流淌着一两分失落。
高中三年,是他们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黄金岁月。顾淡淮会在林冰芮被难题困扰时,放下撩妹大业,耐心地给他讲题,虽然讲着讲着可能就跑偏到某个冷笑话。
林冰芮则会在顾淡淮排练到深夜时,默默给他带一份温热的夜宵,在他为乐队方向迷茫时,用他沉静的声音给出最中肯的建议。顾淡淮的书包里,依旧常备着林冰芮给他的薄荷糖,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和慰藉。
然而,高考的志愿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朝夕相处的时光。顾淡淮以优异的专业成绩考入了顶尖的音乐学院,追逐他的键盘梦想。
林冰芮则被另一座城市一所知名大学的文学系录取。
分别那天,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顾淡淮用力抱了抱林冰芮,声音依旧带着笑,却有些发紧:“小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人欺负了,有事随时打电话!还有……薄荷糖别断了供应啊!” 林冰芮回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窝片刻,声音闷闷的:“你也是。别太招摇,小心……别受伤。”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大学四年,联系并未中断,但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各自繁忙的学业、新环境,频率不可避免地降低了。顾淡淮在音乐的世界里如鱼得水,锋芒毕露,早早被星探发掘,加入了新兴的乐队元素男团ENVOY。林冰芮则在文学和艺术的世界里沉淀,气质愈发温润如玉,也默默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
时间快进到顾淡淮作为ENVOY键盘手复出的那一个重逢日。
顾淡淮瘫在宿舍沙发上刷手机。突然,一条娱乐推送弹了出来:
【闪耀新星!偶像男团SPACE今日正式出道!成员介绍&初舞台直击!】
顾淡淮本打算随手划掉,目光却在扫过成员照片时猛地顿住。那张位于第二排中间的照片—干净清澈的眼神,柔软的黑发,温和的笑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份青年的沉静,但那张脸,他刻在骨子里都不会认错!
林冰芮!
照片下方标注着:林冰芮,SPACE成员,门面担当。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顾淡淮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干什么”他身边的江弦被吓了一跳。
顾淡淮没理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那条新闻。
高清的舞台照和宣传照一张张划过。照片里的林冰芮,穿着剪裁合体的打歌服,站在聚光灯下,笑容温润,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安静却不容忽视的魅力。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瘦弱少年,他已然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
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瞬间淹没了顾淡淮。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指飞快地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却从未删除的号码—“小冰芮”。
电话拨出去,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依旧清润温和,带着一丝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林冰芮的声音!只是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份成年人的沉稳。
顾淡淮握着手机,一时间竟有些失语。排练室的喧嚣,队友的吵闹,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低唤,是他年少时无数次叫过的昵称,带着点调侃,藏着最深的情谊
“小薄荷糖……”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淡淮甚至能想象出林冰芮此刻微怔的表情。几秒后,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笑声传来,像羽毛搔过心尖
“嗯…是我。顾…淡淮?” 他似乎也在确认,确认这个久违的、带着独特亲昵称呼的声音来源。
“可以啊你!” 顾淡淮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桃花眼却亮得惊人,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和不容错辨的惊喜,“不声不响的,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星SPACE的林冰芮了?出道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你淮哥报备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来啊,小林啊,别这么见外,叫声淮哥听听”
电话那头的林冰芮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还带着点被揶揄的羞涩:“淮哥,你就别和我说笑啦”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薄荷糖,精准地投进了顾淡淮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所有的喧嚣和距离感瞬间消散。
“少来这套!”顾淡淮故意凶巴巴地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差点以为我眼花了!等着,哥得好好‘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庆祝我们小薄荷糖终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地方你挑!”
林冰芮在那头轻轻地笑:“好。听你的。” 他报了一个时间。
挂断电话,顾淡淮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一抬头就对上了江弦充满八卦光芒的眼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又在撩拨哪个小情人啊”江弦一脸促狭,“难得见你这么激动,老树开花了?”
“滚蛋!你哥我清心寡欲得很!”顾淡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切,不就是比我老一岁吗?”
“我去你什么时候能有句人话啊,哪里老啊”
“面对你就不可能有”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向门口,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没人看见,在背对队友的瞬间,顾淡淮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温柔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镜头转到江弦和崇雾官宣后。
顾淡淮几乎是卡着点,甚至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林冰芮说的那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他难得地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
小林说,这家很好吃。
当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顾淡淮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冰芮穿着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和米色休闲裤,外面搭了件浅驼色大衣,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初春的雪水。他似乎也看到了顾淡淮,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顾淡淮对面坐下,声音依旧清润。
“刚到。”顾淡淮压下心头的悸动,换上惯常的玩世不恭笑容。
他故意用了“漂亮”这个词,带着点调侃,目光却像扫描仪,想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个总带着薄荷糖味的清瘦少年重叠。
顾淡淮抢着点了一大堆,都是记忆中林冰芮喜欢吃的清淡口味,还特意点了清酒。
“你现在……能喝酒吗?”顾淡淮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偶像对身材和状态管理都很严格。
“一点点,没关系。”林冰芮接过小巧的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顾淡淮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几杯清酒下肚,气氛终于彻底活络起来。顾淡淮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开始火力全开,绘声绘色地讲起ENVOY这几年的趣事糗事。
什么池醉在舞台上忘词现编Rap结果被粉丝奉为神作。江弦和崇雾如何从互看不顺眼到腻歪得闪瞎人眼;海家兄弟如何热衷于在宿舍搞一些幼稚的发明最后总以失败告终……他讲得眉飞色舞,逗得林冰芮频频轻笑,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你呢?SPACE怎么样?”顾淡淮话锋一转,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冰芮,“训练很辛苦吧?出道压力大不大?队友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最后一句问得格外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保护欲。
林冰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都挺好的。训练是辛苦,但习惯了。队友们人都很好,很照顾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傅队很稳重,像大哥哥。忙内很活泼,总爱粘人……” 他提到队友时,语气自然温和,带着点亲昵。
顾淡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照顾?粘人?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清酒的辛辣直冲喉咙。“哦?是吗?”他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那挺好。”
他不想表现得像个占有欲过强的幼稚鬼,但听到林冰芮嘴里吐出对其他人的亲昵评价,心里就是不爽。
“对了,”林冰芮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盒,推给顾淡淮,“给你的。”
顾淡淮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浅绿色的薄荷糖。那清凉微甜的气息瞬间将他拉回无数个灰暗或温暖的瞬间。
“还是原来的牌子?”顾淡淮捻起一颗,剥开糖纸,熟悉的冰凉甜润在舌尖化开,仿佛有魔力般抚平了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嗯,”林冰芮点点头,眼神温柔,“习惯了。也……只习惯这个味道。”
“只习惯”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顾淡淮的心尖,让他刚才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隐秘的得意。他笑着把糖盒收好:“谢啦,还是你最懂我。”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飞快流逝。晚餐接近尾声,顾淡淮看着对面灯光下林冰芮温润如玉的侧脸,心跳在酒精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催化下,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时间还早,”顾淡淮放下酒杯,带着点醉意和更浓的蛊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ENVOY的专属练习室,新装的,隔音超棒,带你看看我的新键盘?”
林冰芮似乎有些犹豫:“这……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们队友练习?”
“没事!”顾淡淮大手一挥,“那几个家伙今天都没安排,估计在宿舍打游戏呢。走,哥给你露一手!” 他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
ENVOY的练习室果然空无一人,宽敞明亮,设备顶级。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乐队成员的各种气息—汗水、乐器松香、还有池醉那标志性的、若有似无的古龙水味。
顾淡淮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没有弹奏ENVOY那些炸裂的摇滚或电子乐,他指尖流淌出的,是一段舒缓、温柔又带着点淡淡忧伤的旋律,是他最近私下写的从未示人的曲子。音符在安静的练习室里跳跃,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潺潺流淌,包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思念和温柔。
林冰芮静静地听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专注。他仿佛被这旋律带回了高中时代,那个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琴房的日子,顾淡淮也是这样,为他弹奏着不成调的练习曲,驱散他心头的阴霾。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但这份通过音乐传递的温柔和守护,却从未改变。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顾淡淮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冰芮。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安静得像一幅画,却又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吸引力。酒意、重逢的喜悦、多年沉淀的情感、还有那首饱含心事的曲子……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垮了顾淡淮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冰芮……” 顾淡淮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冰芮闻声抬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残留着被音乐打动的迷蒙水光。
就是这一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淡淮猛地倾身过去,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将林冰芮困在他和琴键之间。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林冰芮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仰起头。下一秒,带着清酒和薄荷糖气息的吻,带着近乎掠夺的强势,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 林冰芮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瞬间僵住。唇瓣上传来的温热、柔软、以及属于顾淡淮的独特气息,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想挣扎,但后颈被牢牢扣住,顾淡淮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粗鲁,充满了顾淡淮此刻混乱而炽烈的情感。他像沙漠中渴水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林冰芮唇齿间的清甜气息,那是比任何薄荷糖都要让他上瘾的味道。
练习室里只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冰芮快要窒息,他才用力推开了顾淡淮。
“呼……呼……” 林冰芮急促地喘息着,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顾淡淮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林冰芮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那双总是含笑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一丝……后怕的慌乱。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最好的朋友!那个他发誓要保护、像薄荷糖一样干净纯粹的林冰芮!
“小林,我……”顾淡淮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词穷。
林冰芮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甚至不敢看顾淡淮的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慌乱:“我……我该回去了!明天……明天还有通告!”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冲出了练习室。
“小林”顾淡淮下意识想追,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林冰芮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以及……刚才那个失控的吻的余温。
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淡淮颓然地坐回琴凳上,无法再被忽视的爱意,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完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冰芮最后那个慌乱逃离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该怎么办?
顾淡淮烦躁地一拳砸在琴键上,发出一阵刺耳的不和谐音。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江弦那颗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八卦兮兮又有点担忧的表情:“喂,淡淮?你没事吧?刚好像看到……林冰芮跑出去了?脸色不太对?”
顾淡淮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看到了?”
江弦被他看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就……就远远看到个背影,跑得飞快……你俩吵架了?” 他嗅了嗅空气,眼神变得更加微妙,“咦?这什么味儿?清酒?薄荷糖?还有……” 他凑近,“……某种不可言说的荷尔蒙气息?”
顾淡淮没理他的调侃,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低沉而懊丧:“江弦……我好像……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江弦看着顾淡淮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联想到林冰芮仓惶逃离的背影和此刻顾淡淮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懊悔与恐慌……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接上了。
“卧槽!你不会是……”江弦瞪大了他那双桃花眼,指着顾淡淮,又指了指门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把人家给强吻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江弦连喊三声,绕着烦躁的顾淡淮走了两圈,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兄弟你真行”的复杂表情上,“顾淡淮啊顾淡淮,平时看你撩粉丝撩得飞起,片叶不沾身的,我还以为你是情场老手呢!结果你他妈对着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搞强吻这一套?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键盘砸了?”
“我他妈知道!”顾淡淮一拳狠狠砸在昂贵的合成器上,“我喝多了!上头了!看到他坐在那里……就……就他妈控制不住!现在怎么办?他肯定被我吓死了!觉得我是个变态!”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粉紫色的短发被他揉得一团糟,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恐慌。
“停停停宝子!”江弦按住他自残的手,难得正色道,“别在这儿演琼瑶剧了!现在关键是,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你对林冰芮,到底是什么心思?别跟我说什么狗屁保护欲,兄弟情!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顾淡淮什么时候对哪个兄弟露出过刚才那种……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眼神?”
忘了说了,江弦高中是顾淡淮小两级的学弟
顾淡淮的动作顿住了。
江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层层自我欺骗多年的内心。
练习室里异常安静,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个吻的触感、林冰芮震惊又带着一丝迷蒙的眼、及最后那仓惶逃离的身影,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我……”顾淡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喜欢他。我他妈……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想把他占为己有、想天天看着他、护着他、想……吻他、抱他、想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这个隐藏了太久的秘密终于说出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和更深的痛苦,“可我搞砸了!我把他吓跑了!”
“呵,”江弦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鼓凳上,翘起二郎腿,“承认了?早干嘛去了?高中那会儿我就觉得你看那小薄荷糖的眼神不对劲,黏糊糊的,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还非嘴硬是兄弟情!” 他顿了顿,看着顾淡淮那副丧家犬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行了,现在知道错哪儿了?”
“不该强吻他……”顾淡淮闷闷地说。
“错!”江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强吻本身不是重点—当然,时机和方式蠢到家了是另一回事。重点是,你他妈搞突然袭击!人家林冰芮现在是什么身份?当红偶像!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心里装着多少事,承受着多大压力,你了解吗?你上来就跟个土匪似的,连个心理准备都不给人家,直接啃上去,换谁不吓跑?”
顾淡淮愣住了,江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混乱的思绪上。他只顾着自己的情感爆发,却完全忽略了林冰芮的立场和感受。偶像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必须时刻谨言慎行,意味着他的感情不能轻易表露,意味着……他可能比任何人都害怕失控和意外。
“那我……我该怎么办?”顾淡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在舞台上掌控全场的键盘手,此刻在感情面前像个迷路的孩子。
“怎么办?”江弦翻了个白眼,“道歉!真诚地道歉!为你的鲁莽和冲动道歉!然后”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把你那点心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别再玩什么暧昧试探,也别再搞什么保护兄弟的自我感动!喜欢就是喜欢,想追就是追!像个爷们儿一样,大大方方地告诉他,顾淡淮喜欢林冰芮,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如果他拒绝呢?如果他因为偶像身份……”顾淡淮不敢想下去。
“那也比你在这儿当缩头乌龟,或者继续用兄弟身份折磨自己强!”江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被拒绝,至少你努力过了,死也死个明白!总好过现在这样,把人吓跑了,自己在这儿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见面都尴尬!再说了,”
凑近,江弦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你觉得林冰芮对你,真就一点意思都没有?高中那会儿他看你的眼神,啧啧……还有刚才,他要是真厌恶你,挣扎不开还不会咬你一口?或者反手给你个耳光?他可是练过舞的,力气不小!我告诉你啊,崇雾就是这样,就算是被我亲得快要窒息了都不会咬我,打我。”
江弦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顾淡淮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林冰芮当时短暂的僵硬之后那细微的软化……他没有激烈的反抗,甚至……牙关似乎松动过?
“所以,别怂!”江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顾淡淮龇牙咧嘴,“去道歉,去表白!把你那点破心思都抖落干净!成不成,看天意!但你要是不去,我都看不起你!ENVOY的键盘手,怎么能是个感情上的懦夫?”
顾淡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弦以为他怂了。终于,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亮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你说得对。”顾淡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不能再躲了。我得去找他,把话说清楚。是死是活,听他一锤定音。” 他站起身。
江弦看着他这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这就对了!去吧皮卡丘!记得买束花……算了,买盒薄荷糖更实在!加油,兄弟挺你!” 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容里是真诚的鼓励
顾淡淮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人脉,最终在一个小时后,辗转得知林冰芮并没有回SPACE的宿舍,而是独自去了公司大楼的天台。
夜风微凉。顾淡淮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栏杆边的清瘦身影。林冰芮背对着他,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晚风吹乱了他柔软的黑发,背影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和脆弱。
顾淡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放轻脚步,走到林冰芮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靠得太近。
“小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夜的寂静。
林冰芮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顾淡淮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林冰芮的肩上。林冰芮的身体微微一震,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顾淡淮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所有的狡辩、所有的玩世不恭都在此刻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真诚和……一丝狼狈的恳求。
“对不起。”顾淡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冰芮,真的……对不起。为刚才在练习室……我的失控,我的鲁莽,我的……强迫。”他艰难地说出那个词,脸上火辣辣的,“我喝多了酒,被重逢冲昏了头,更被……被嫉妒冲昏了头。看到你提到队友那么亲昵,听到你说他们照顾你……我就……我就他妈像个傻逼一样发了疯!我没有任何借口,我的行为混账透顶,吓到你了,伤害了你……”
顾淡淮直起身,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直视着林冰芮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紧张又狼狈的模样。
“但是,冰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剖开,“我的道歉,不是为了我吻了你这件事本身……而是为了那个糟糕透顶的方式和时机。”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林冰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继续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林冰芮,我顾淡淮喜欢你,不是兄弟,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牵手,想拥抱你,想吻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独占你所有的温柔和笑容的那种喜欢!”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天台上只有顾淡淮清晰而坚定的告白在回荡。
“这份感情……埋在我心里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骗自己,说那只是保护欲,只是习惯。”顾淡淮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从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安静地坐在角落写诗,从第一次把薄荷糖塞进你手里,从第一次为你弹那些不成调的曲子……我就栽了。只是那时候,我太混蛋,太自以为是,以为能永远把你当成需要我保护的弟弟,藏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顾淡淮一口气说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屏住呼吸,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紧张而绝望地看着林冰芮,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冰芮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的惊愕和复杂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默。夜风吹拂着他的额发,霓虹灯光在他清澈的眼底流转。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顾淡淮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久到夜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就在顾淡淮以为希望彻底破灭,绝望一点点吞噬他的时候,林冰芮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从自己毛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小巧精致的薄荷糖铁盒。他的手指似乎还有些不稳,轻轻打开了盒盖。
然后,在林冰芮专注而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目光注视下,他捻起一颗浅绿色的薄荷糖,却没有自己吃。
他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递到了顾淡淮的唇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淡淮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薄荷糖,又猛地抬眼看向林冰芮。
林冰芮的脸颊在月光和霓虹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初绽的樱花。他的眼神不再慌乱迷茫,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羞涩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淡淮,微微抬了抬捏着糖的手指,动作里带着无声的邀请和……纵容。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顾淡淮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以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几乎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微微张开嘴。
林冰芮指尖微动,将那颗清凉微甜的薄荷糖,轻轻送入了顾淡淮的口中。
熟悉的冰凉甜润在舌尖化开,瞬间弥漫至四肢百骸。但这一次,这滋味里蕴含的,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尘埃落定的狂喜,是……被允许靠近的甜蜜信号。
顾淡淮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刚才那种强势的掠夺,而是带着无尽的珍视和颤抖的温柔,轻轻握住了林冰芮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熨帖着林冰芮微凉的皮肤。
林冰芮没有挣扎,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任由他握着。他抬起眼,看向顾淡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顾淡淮狂喜又小心翼翼的脸庞,还有……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浅浅的笑意。
顾淡淮喉结滚动,声音因巨大的情感冲击而沙哑得不成样子:“冰芮……你……这是……”
“笨蛋。”林冰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温柔,“那颗糖……。”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我……也习惯了……身边有你的味道。” 后面几个字,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却清晰地砸在顾淡淮的心尖上,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幸福和狂喜冲垮了顾淡淮所有的理智。他再也控制不住,手臂用力一揽,将林冰芮整个人紧紧地、却又无比珍惜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吓到你了……”顾淡淮的声音闷闷地响在林冰芮的耳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失而复得的哽咽,“我会等你,慢慢来……多久都等……”
林冰芮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如鼓擂般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那几乎要将自己揉进骨血的珍视力度。
心里最后那点慌乱和委屈,终于在这个迟来的、却温柔得令人心碎的拥抱里,彻底烟消云散。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住了顾淡淮劲瘦的腰。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顾淡淮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无比轻柔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虔诚地吻在了林冰芮光洁的额头上。
夜风温柔地拂过天台,吹动着相拥的两人。城市璀璨的霓虹在他们身后铺陈开一片流动的星河。两颗在命运的洪流中失散了许久中经历挣扎与失控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跨越了所有的误会、胆怯和身份的桎梏,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归处。
蛋饼99[爱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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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薄荷糖【顾淡淮×林冰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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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记得先去看世界观,本文为男团群像文,主角为崇雾和江弦。cp除了江弦和崇雾(弦得雾聊),顾淡淮和林冰芮(蛋饼),傅磐予和鄂郊(鱼胶)这三对是真的,其余自行磕。 本文角色都没有原型,和现实中的娱乐圈几乎完全不一样,坚持偶像不能谈恋爱论的别看,有雷自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