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呓语落长安

8、虐待

　　另一边，那小孩被莫惊春送回神族人的地盘后，无奈又只有回到了原来的家。他的父亲和继母瞧见他进门，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眼中反倒闪过惊讶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怎么又跑回来了？不是被魔族的人带走了吗？”继母语言虽然温和，嘴里却是格外的嫌弃。
　　小孩吓得赶忙低下头，双唇紧闭，一声也不敢吭，只是静静地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单薄的衣服下，是昨日被父亲踹到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泛着淤青的肿痕。
　　父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冷淡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先留下。没准还能有用。”
　　“有用”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心上，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他浑身发冷。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在这所谓的“家”里，唯一的“价值”就是那点可能被榨取的神族血脉，或是被当作交易的筹码。
　　父亲现在还在家，也就让这个“家”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虚伪平静的时刻。
　　晚餐时，继母换上温柔可亲的面具。她会殷勤地为父亲布菜，声音甜腻：“夫君，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炖的。” 她的笑容温婉得体，当真是个无可挑剔的“贤妻良母”。然而，就在桌子底下，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她的硬底绣花鞋，精准地、狠狠地碾在小孩光着的脚背上，用鞋跟最尖锐的部分反复研磨。小孩痛得猛地一缩，碗里的汤差点泼出来，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怎么了？”父亲抬眼，语气淡漠。
　　“没、没什么……”声音细若蚊蚋。
　　继母立刻接口，笑容依旧温婉，桌下的力道却更重了：“许是孩子太饿了，吃得急了些。来，慢点吃。” 她甚至“慈爱”地伸手，看似要抚摸小孩的头发，指尖却在掠过他耳边时，狠狠掐住他耳后最嫩的那块肉，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然后迅速松开。小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进碗里。
　　父亲的目光扫过小孩脸上的泪痕，又落回自己手中的酒杯，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知是嫌弃孩子的懦弱，还是觉得这哭声搅扰了他。他抿了一口酒，对继母道：“管好他，别总是哭哭啼啼的，看着烦。”
　　继母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宠溺：“是是是，这孩子就是胆小。我会好好教他的。” 桌下的脚停止了碾磨，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和冰冷刺骨的恶意，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小孩的脚踝，久久不散。
　　当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去处理所谓的事务，那扇门仿佛隔绝了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继母脸上的温婉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和扭曲的快意。整个屋子瞬间落入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
　　“小杂种，命还挺硬，居然还能爬回来？”继母的声音尖利如刀，再没有半分柔和。她一步步逼近缩在墙角的孩子，像猫玩弄爪下的老鼠。“怎么？魔族的大人们看不上你这废物，又把你丢回来了？”
　　小孩恐惧地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他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
　　“哑巴了？说话！”继母猛地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孩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肿起，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旁边的矮凳。
　　“废物！连站都站不稳！”继母咒骂着，揪住他枯黄的头发，将他拖向厨房。灶上正煨着一小锅滚烫的热汤。“不是饿了吗？回来就知道吃白食！你们家的人，不是都有点本事吗？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伺候人！”
　　她粗暴地抓起小孩细瘦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和无声的哭喊，另一只手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翻滚着热泡的浓汤。小孩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别怕，给你暖暖身子！”继母狞笑着，眼神残忍而兴奋。滚烫的汤水，带着灼人的热气，继母紧紧抓着他的小臂，活生生的摁了进去。
　　“呃啊——！” 剧痛撕心裂肺，小孩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随后锅便被打翻。皮肉被烫得瞬间红肿，起了大片可怖的水泡，灼痛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头里。他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抱着烫伤的手跪倒在地，身体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继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施虐后的快意和鄙夷：“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果然是没用的东西！给我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敢让你爹看到一点痕迹，或者听到你一句废话……”她蹲下身，冰冷的手指用力戳着小孩烫伤的手。
　　就在这时，父亲原本一脸喜色的回来，转头看着儿子烫伤的手臂，他的脸瞬间阴沉了：“贱女人，你是不是想死？”
　　“夫……夫君，怎么了？”父亲什么话也没有问，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继母的脸上：“我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活，现在好了都毁了，他变成这样，我怎么把人送过去！”
　　女人伏在地上，一只手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哭腔：“夫君，不是我弄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把锅打翻的，我正打算去给他拿上好的药，你的儿子我也当亲生儿子看待，从来没有虐待过他，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何还不信我？如今我现在怀孕了，大不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男人听到这个消息慌忙的把女人扶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女人哭哭啼啼的，好不惹人怜爱。
　　这个男人连忙去哄自己的妻子，确认忘了小孩烫伤的手臂，小孩也只能默默的忍着疼把东西收拾干净。
　　好在后来几天，没有人虐待他，他也有了一个像样可以睡的地方，就连饭菜平时也没有苛刻，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