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呓语落长安

5、回到旧址

　　过了许多日子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天空。夜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莫惊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无论多么痛苦，生活还得继续。他突然想为莫持做最后一件事，将他的骨灰妥善安置。
　　众人纷纷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讶与欣慰。大夫人点了点头。“好吧，春儿，你去吧。小心点，那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莫惊春点了点头，拿着瓷瓶走出了房间。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前厅。只见一个男人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莫惊春认出他，他是持儿的丈夫——莫岩。
　　那人估计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就这么熬着，一直熬着，满脸胡茬，一脸颓废的坐在那。
　　“岩伯……”莫惊春轻声喊道。莫岩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春儿，你回来了。你见到过莫持吗？”
　　莫惊春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他。“岩伯，是他把我救出来的，持伯……已经走了。”
　　莫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瓷瓶。片刻之后，他低着头落下两滴泪，神色格外的暗淡惨白，只有一句淡淡的：“我知道了。”
　　莫惊春看着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失去妻子的男人，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莫岩没有大哭大闹，更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了，只有那一曲淡淡的哀伤。他看着手中的瓷瓶，轻声说道：“莫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瓷瓶，可好像怎么也握不住，握不住这个瓶，也握不住这个人，莫惊春把莫持的遗言给他复述了一遍，他仰起头看了看天空，露出了一个极具悲惨性的笑容，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你走吧……”
　　莫惊春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莫持的骨灰也有了归宿，他也可以安息了。虽然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但至少，他为莫持做了一件让他安心的事。
　　……
　　这里的生活虽然安稳，可一到夜晚他就夜不能寐，自己的庶弟莫惊蛰也在混乱中也失了踪影。莫惊蛰虽然年纪尚小，但乖巧懂事，一直是深受莫惊春的疼爱。他的失踪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心灵更加雪上加霜，莫惊春心中充满了愧疚不安，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弟弟那张稚嫩的脸庞，耳边回荡着弟弟无助的哭声，然而从梦中惊醒却只面对冰冷的房间。
　　莫惊春知道家族的重担如今也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必须振作起来，为家族洗刷冤屈，与家族人一起寻找失踪的亲人。于是没过多久，莫惊春开始四处奔走，打听消息。
　　曾经那些以他们家族为首的名门望族，因为嫉妒而合谋害了他们，他们不服他家族之首的位置，他们不愿意一直拘于他们家之下……莫惊春一回想这件事就发出一阵阵讥笑，不只是嘲笑自己家族良心喂了狗，还是嘲笑外面的人良心喂了狗。
　　……
　　他想起来那年那晚，月光如洗，惨白的灯光洒在青石上，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整个城镇都沸腾了，唯有吴叔家的大门紧闭。他现在需要打听一点消息，所以他再次来到了那令人唏嘘的大街，此刻，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他轻轻扣下了吴家的大门，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吴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吴叔的眼神有些迟疑，但很快便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吴叔，打扰了。”他客气地问候道，“我有点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吴叔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拽住他的手腕，转身朝院子里大喊一声：“来人啊，把这个小畜牲打死！”
　　这一声喊叫让他心中一紧，不明白吴叔为何突然翻脸。他连忙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院子里。几个家丁闻声而出，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
　　“吴叔，您这是何意？”他一边后退一边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手中的棍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对着他一棒又一棒地打了下来。每一棒都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痛不欲生。
　　吴叔进了门，没有再管他，只是冷冷地叫人把他弄死。莫惊春冷笑了一声，看来当年他并不是不想伤害莫家，而是根本不肯趟这趟浑水。其中一个人似乎认出了他，看着他趴在地上不动，直接一只手把他提起来往远处丢去：“滚吧！”
　　莫惊春如同破布一般被扔到了街上，锋利的石子磕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他的嘴角也破了，身上更是多处淤青。这都多少年了？他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吴家的真面目。想到以前那个和蔼的小老头，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看来那人早就死了……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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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街巷的深处，有一座被岁月洗礼却依然风姿绰约的老宅。这里，曾是莫家辉煌的象征，如今却成了隐姓埋名的莫惊春的栖身之所。光阴荏苒，转眼间，莫惊春已快成年，昔日稚嫩的少年如今已初露锋芒，在这一方天地间悄然积蓄着属于自己的势力。
　　每年，老宅总会如期送来一笔款项和一封封书信，信中字里行间透露着家族对他的关切。
　　他将故居重新修缮，府邸焕然一新，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莫家并未彻底消亡，只是暂时沉寂。
　　而其他家族往昔的家族荣耀，早已在无休止的相互争斗与蚕食中消逝殆尽。死的死，伤的伤，没的没，曾经的辉煌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般的回忆。
　　在这片废墟之上，唯有三个最为深谋远虑的家族，如凤凰涅槃般崛起，他们联手已经有了莫家曾经的小部分势力，过得格外滋润。
　　莫惊春今天接收到的信封有些特别，那是一个漂亮的红色信封，印着莫家专属的花纹。这种信封通常只在传递重要消息时使用，莫惊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一般都不会用这种信封装的。信封上大大地写着“莫郁亲启”，大夫人的名字被一笔一划认真勾勒，透露出一种郑重其事的感觉。
　　莫惊春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划过信封的表面，感受着纸张的质感。他倒是有些好奇，大夫人能给他说什么？平日里，大夫人对他也颇为关心。莫惊春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只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寥寥几个字，却字字都让他娶媳妇。
　　“春儿，你已年快过弱冠，婚事不宜再拖，还望早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