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暴毙 重生 ...
-
“姑娘,你没事吧?”
侍女凌知解决完余下几个刺客,忧心忡忡赶到鹿砚书身旁,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见血色的地方只是皮外伤才放下心来。
“没事。”鹿砚书低头擦拭手上令人作呕的血迹,淡淡发问,“这个月第几波刺客了?”
“第五波。”
凌知瞅了眼主子,小声推测:“姑娘,莫非因您离京迟迟不与太子殿下完婚,他记恨上您了?”
“或许。”鹿砚书不愿以恶意揣测旁人,然则上一世的意外,她认为蒋明夷确有报复心会派杀手,不过——
凌知递来短刀,鹿砚书捏住刀尖用刀柄翻过其中一个刺客的头,和前面几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刺客为了方便夜行,服饰几乎都差不多,且这几次刺客从属的组织皆有条理,刺客风险极高默认无法活着回去,以防旁人找寻他们从属组织的蛛丝马迹,身上什么标识都没有。
“姑娘,这五次的刺客,来自三个不同之人的手笔。”
冷冽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凌知顺着声音看去,同她一样服饰的女子手里握着裁下的衣袂,恭敬呈到鹿砚书面前:“您看。”
凌知探头探脑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区别来,嘟囔道:“不就是几块破布嘛,都长一个样,怎么看出来的不同?”
鹿砚书推开她脑袋,摸着感受衣袂的纹路,顺口赶人:“整理尸体的人还缺着,你去帮帮忙。”
凌知摇摇头叹气:“属下就知道,姑娘还是嫌属下只会学武不聪明,说到难的东西,就支走属下。”
“别贫,快去。”
“知道啦,知道啦!”
屋里只剩两人,静谧得可怕。
衣袂相似,都是粗布麻衣、纯黑,唯一露出问题的地方在于针脚。
不同绣坊师承不同针脚处理各有不同,或细腻或凌乱,上手摸一摸便能知晓是否为一处所出。五片衣袂,两两相同的两组,以及今夜唯独与那两组不同。
“瑾秀,你有什么见解?”
鹿砚书寻一比较干净的圆凳坐下,一夜打斗她已然累极。
瑾秀上前扫开桌面杂物,衣袂整齐摆放,她一一指过去:“此四块衣料做工精细,纹路皆有章法,当是大户人家豢养,而今日的杀手衣料粗糙且针线杂乱,许是临时起意雇来的杀手。”
说完瑾秀看了眼主子随后很快又低下头,她家姑娘为人和善,两年前还离了钥都那个是非地,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想杀她?
鹿砚书摩挲今夜的那块衣袂,沉思片刻,想到什么问:“钥都的邸报来了没有?”
“没有,”瑾秀摇头,“算算日子应当还要几日。”
“钥都应该出了什么变故……明日再说罢……”
鹿砚书困极,这间屋子血腥味太重,走出房门绕过没处理干净的地面,去了另一间没被打扰的屋子,换了衣物静静躺下。
翌日一早,房门被轻轻敲响,虽轻却急。
鹿砚书觉浅,很快惊醒过来,含糊向外道了一声:“稍等。”
“姑娘,我来伺候您穿衣。”
鹿砚书身边一共三个侍女,瑾秀、凌知和静萱,瑾秀和凌知为保护她而存在,而静萱主要负责她的生活起居以及学习医术,在她有难时提供一些帮助。
静萱心细,今日要回庄子看祖父祖母,拿了脂粉细细盖住她脖颈处的红痕:“要是太夫人、老太爷瞧见,又得心疼了。”
“这些年他们该知晓的都知晓,不愿拆穿我们罢了。”鹿砚书抹上口脂,起身让静萱穿衣。
自从重生离京,她以为早已离开会让她身陷险境的地步,谁知随之而来的是比前世更为凶猛的刺杀。
她前世要当皇后有人不想她活,现在她不当皇后还是不让她活,真是不知招惹谁了。
她原是同祖父母住在祖宅,奈何刺杀不断,打扰他们两位老人家生活,鹿砚书远在郊外山腰辟了几间竹屋,每三日回祖宅报平安。
今日正好到日子。
***
跑马一刻钟,鹿砚书停在鹿家祖宅前,不同以往仆从来往,鹿宅的门前异常安静。
凌知与瑾秀对视一眼,默默绷紧身子以便应对状况。
鹿砚书时刻关注周围,除了安静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走到正厅方见祖父祖母面色凝重地坐在那儿。
见两位长辈安好,鹿砚书暗暗松了气,上前福礼:“这是怎么了?怎么随从全撤了?”
“每次回来你这身上总是有浓重的血气。”赵老夫人目露担忧,轻轻点她。
祖母姓赵名苜,未入鹿家前是名动天下的神医,有些事情不必直言。
“昨夜山里来了狼,杀了几只。”鹿砚书坐在长辈下首,撒娇道:“祖母,您还没说,这是怎么了?”
赵苜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两眼,叹道:“你伯父遣人来报,太子一月前因病暴毙,肃王最得圣宠,如今是储君的不二之选……”
“……”
太子暴毙,高居庙堂的世家无非要再度抉择支持哪位皇子更好。
于鹿砚书而言,仿佛看见她重生前的轨迹。
前世先帝在她及笄前半年旧疾复发驾崩,没过几月太子蒋泽熙于东宫暴毙随先帝而去,太医诊断言太子感念先帝悲痛欲绝引发心脉断绝而亡。
先帝驾崩太子离世,即便另外几位皇子有意,在贞宁皇后背后执掌朝堂的郭家施压下,帝位稳稳落在皇后所出的蒋明夷身上。
蒋明夷身子弱,早被断言活不长久,故而从那时开始流言四起。
传贞宁皇后想在亲子病故后把控朝堂,亦传蒋明夷想篡夺胞兄的皇位,在他登基前杀了他。
那时蒋明夷推迟与她的婚约,与已是太后的贞宁皇后在朝堂大杀四方,清除与他们意见相左的世家。
蒋明夷登基第三年太后病重,久治不愈。
至此分为两派的流言演变为蒋明夷不仅弑兄夺位,还想要困死亲母独掌大权。
而从始至终蒋明夷都不曾澄清过这些流言。
也是第三年,蒋明夷驳回她退婚的请求,让她入宫,做局让她身死,一并困死执掌兵权的两位哥哥。
未发生让她死于非命一事,鹿砚书也曾觉得世人猜测过甚,万一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蒋明夷登上皇位也是身不由己呢?
可惜她用命填补了她仅有的一点天真。
如今是她重生的第三年,或许当初死得太憋屈太不甘心,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重生于及笄那年的雪夜。
她第一件事便前往南方求已经隐退的祖母出山,去往皇宫救下应在几月后旧疾复发驾崩的皇帝。
同样为避免蒋明夷如当初成为太子进一步登上皇位,她让祖母也去东宫给原太子蒋熙泽把过脉,脉象无碍,丝毫看不出他是为何而暴毙。
可既然看不出脉象,便无从下手,祖母只开了些许调养用的药方。
这三年皇帝身子愈发康健,都有心思进后宫了,听闻年前一位妃嫔还为皇帝诞下幼子。
没了思念父亲悲痛欲绝的缘故,太子为何还是暴毙?
“祖母,可有说太子暴毙之因?”
赵苜点头:“太子因太子妃早逝患有心病,日趋严重,终至药石无医。”
鹿砚书歪歪头,含笑看着祖母:“您信吗?”
太子妃五年前生子难产血崩而亡,据传太子于情爱淡薄,那孩子还是太子妃使了手段才得的。
她的祖母花甲之年生了仁慈心,放弃毒术专心钻研医术,若太子当真思念太子妃患有心疾,以祖母的医术随她去往东宫时就能诊出。
“阿弥怀疑太子假死?”祖父鹿颂越过祖母先一步问道。
赵苜瞪了丈夫一眼,转头说出鹿砚书心中所想:“你是怀疑太子并非暴毙,而是被人谋害?”
“正是。”鹿砚书接过静萱递来的茶水,微抿一口润喉,接着道:“太子正值壮年,与太子妃感情亦不深厚,如何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患上心疾?太子妃过世两年,祖母都不曾诊出太子有任何问题。思念成疾显然是有人向外散布的迷烟。”
鹿颂灰中掺白的眉往中心聚拢,心知孙女说得有理,仍抱有侥幸地说:“万一是你祖母诊错了?”
太子身死疑点重重,而京中没人提出异议——
早晚生出动乱。
“祖父如此质疑祖母医术,小心阿弥走后被赶出府去!”鹿砚书俏皮地眨眨眼,示意祖父看看祖母黑下去的脸色。
祖父母绊了会儿嘴,以祖父告饶为终结。
鹿颂收起玩笑的心思,顺着孙女的想法说道:“若真似你这般猜想,宫中最大的受益者非肃王莫属。”
肃王蒋明夷与太子蒋泽熙一母同胞,两兄弟关系十分微妙。
帝后二人,贞宁皇后独爱太子,所有筹谋皆为太子铺路;而陛下宠爱看重被断言活不过而立的肃王,当初若非肃王孱弱,陛下会罔顾立长立贤的祖训让肃王成为太子。
此番太子暴毙,若陛下力排众议立肃王为太子,可就耐人寻味了。
赵苜心疼孙女脖颈手腕皆有伤处,不听任何势要鹿砚书在府里住几日,拗不过长辈,她只得住下。
这日正苦着脸喝下祖母令人炖的十全大补汤,还没歇下碗盏,侍从自府外匆匆进来:“见过老夫人、姑娘。”
“什么事?”赵苜分心询问。
鹿砚书趁机将碗递给静萱端走,抚着胸口好一阵才将腻感压下去,竖耳聆听。
“陛下执意立肃王为太子,圣旨已下,择日行册礼。”侍从低垂着头,“肃王原是不愿,后来向陛下提了条件,陛下应允了才答应下来。”
欲擒故纵。
鹿砚书默默吐槽。
赵苜抬手又盛上一碗汤品,落手放在她面前.
“什么条件?”
侍从几番欲言又止,硬着头皮说:“肃王要与姑娘退婚,唯有如此方承继太子位。故而故而家主请姑娘尽快返京,皇后娘娘正与陛下僵持不允退婚,家主说他毕竟只是姑娘伯父,当不得主,还需姑娘回京定夺。”
“退婚?”
鹿砚书瞥眼,祖母没像料想中大怒,反而欣喜:“退婚好啊!阿弥,若非你娘与皇后万分交好,祖母是定不愿让你与那一个短命鬼成亲。如今正好,听祖母的话,回京去,顺着肃王将婚退了。你为唐国公府的贵女,便是被退亲,将来也不愁好夫家,胖的、瘦的、俊的、丑的,只要你喜欢,祖母都能为你找来!”
“祖母,您别闹。”
鹿砚书无奈摇头。
“若想退婚,孙女何不在救下陛下时就讨要这个赏赐?”
鹿砚书重生后修养好立即试探过蒋明夷,确认过他不知道前世发生的事,只她一人重生。
她想尽办法让皇上相信她,允她带祖母为其医治,真有效果后皇上曾问她想要什么赏赐,那是最好退婚的机会。
但那时她有她自己的决定,选择不退婚。
如今,或许要重新看待一下她与蒋明夷的婚约。
赵苜心急,也不怕是否大逆不道,脱口而出:“太子短命!”
“太夫人!!”
静萱等侍女、侍从惊呼,片刻静萱反应过来,领着几个不知事的去将门窗关好。
“就是短命才好,他短命才于孙女有用。”
赵苜对上孙女坦然的眼神,她浅色的眸中时昭然若揭的野心,“不过祖母放心,如今他要退婚,孙女也不强求。”
“罢了,你有主见,祖母不插言。”赵苜支起拐杖,蹒跚几部走到那侍从面前,眼睛看着他,话却是对鹿砚书说:“你伯父此人,对权力、名声、财富、地位此等虚妄的东西偏执,你进京退婚,他不会同意,你需想好对策。”
“孙女明白。”
鹿砚书将祖母送出房门,再度回身,伯父派遣的侍从已悄无声息倒在地面。
连她都不知祖母是何时对此人用了毒。
瑾秀和凌知自暗处出现,利落地将侍从拖出去解决干净。
静萱立在她身后,轻声问:“姑娘,我们何时出发?”
“明日。”
鹿砚书远眺西处映红天边的霞,红得刺眼,如血色临空。
进京越快越好。
她要弄清楚,为何蒋明夷重生比她晚了整整三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