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靠近·青春是一场太仓促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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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邹正咳嗽恶化后，他的嗓音也开始发哑，邹洛筝偷完了他的烟酒，邹正依然没见好转，并且不知从何时起，街坊邻居也和邹正有了相似的症状。
邹洛筝一门心思全扑在学习上，并不打算深究这背后的事，也许是什么新型流感，也许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戴上了口罩。
秋一过，一些喜暖的盆栽要做好越冬的准备，邹洛筝应江佑珉的要求帮他把第一批花搬回室内，路过大厅时，电视里刚好在放一则新闻播报——
近期，我国部分地区出现了一种新型传染病疫情。经专家初步判断，该疫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但目前病情可防可控。疫情发生后，党中央、□□高度重视……
“疫情?”邹洛筝保持拿着盆栽的姿势在电视机前把新闻看完。
江佑珉这时也进来了，他扫了一眼电视：“又严重了……看来得买些口罩备着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都不看新闻吗？”江佑珉掐了下时间，“大约……两周前吧。”
“我已经好几天没刷过手机了，嘶，这么说……”
邹洛筝突然想到：“邹正也那个了?”
“哪个?”
“就这个啊，他最近一直咳嗽……”
“他不一直咳嗽吗？”
“……”
“那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江佑珉朝厨房喊话，“爸！你改明儿跟邹叔去做一下身体检查，最近有说是什么疫情，你注意点儿！”
“好——”
收到回应，江佑珉把邹洛筝从电视机前推走：“他们老大不小的人了，犯不着你操心，你专心学习就好……”
“哦…”邹洛筝看着江佑珉嬉皮笑脸地搬完最后一盘，两手拍拍灰，挑了句最想问的：
“那你呢？你要考大学吗？”
“我不考我爸会先打死我，显而易见的。”江佑珉耸耸肩：“况且我跟人约定好了……”
“陈芸汐吗？”
江佑珉一呛：“咳咳，你……小孩子少打听。”
“拉倒吧，我俩就差一岁。”邹洛筝抓住把柄，“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告诉德荣叔你早恋。”
“谁早恋?没有的事啊，别乱说。”
“嘴硬。”
知道疫情后，邹洛筝开始觉察到身边细微的变化——多出来的标语，满是口罩的行人街，突然关了的店铺，逐渐频繁的新闻插播，临时取消的踏青活动，以及每次走进教室，那种压抑低沉的氛围。
很不好的体验，尤其是邹洛筝也学着周围人带着口罩过完一天，那种口鼻受困的感受，她写了这么多年诗歌都无法用言语描绘出来。
原来闷一天的感受是这样吗？
邹洛筝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落到蒋繁宇的后脑勺上。她的座位在他的左后方，蒋繁宇埋下头时，他浓密的头发会盖住耳尖，那里挂着一只白色的耳绳。
下课铃打响，邹洛筝托腮发呆的动作猛得一抖，蒋繁宇埋着的脑袋微微抬起，发丝凌落处，邹洛筝看见他被盖住的耳尖上有一颗若隐若现的痣。
“……”
“在看什么?”季睿晗拍了她一下，动静有些大，引得蒋繁宇回过头。
“没…”邹洛筝缓过神，岔开话题，“哦对了，你不是说放学要跟我们说个事吗？是什么事啊？”
程昊阳也到了座位处，季睿晗等其他同学出完教室，表情变得沉重：
“我要……出国了。”
“为什么！”
程昊阳两倍的嗓门直接盖过了邹洛筝的那句“怎么了。”
“我奶奶住院了，没人照顾我，家里人让我出国……”
“凭什么啊?都高三了，辛苦读三年书现在出国了?”程昊阳语气急得简直不像个厌学差生，“你爸妈认真的?”
“哎呀那肯定是认真商量过的啊，他们的想法是先休学，把我奶奶接去外国，国内打点好了再让我回来。”
“不能找别人照顾你吗？就这一年都等不了?”
“我靠，程昊阳你吃火药了啊？”季睿晗耳朵都要被喊聋，“就算有亲戚照顾我，那我也要转学啊……”
“那你转学啊！”
“……”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对吼完全插不上话的蒋繁宇和邹洛筝。
程昊阳吼完也意识到自己大声了，埋头说了句“对不起。”
季睿晗皱眉，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邹洛筝接上尴尬的场面：“我也觉得……转学比出国更好，再说你完全可以住校啊。”
“我家里人就是觉得我学不起来。”季睿晗声音变得含糊，“他们从小就要把我带出国，都是我奶奶把我留下来，带着我，他们老说我比不过这比不过那，再怎么读书也没出息……”
“她们还觉得……一中住宿费太贵了……”季睿晗缩进邹洛筝颈窝，不愿被他们看到哭了的样子。
“卧槽！”程昊阳蔫儿了没一会儿又重燃了，“你爸妈什么人啊?都考年级前五十还不满意，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啊国内混得好至于出国吗我靠了……”
“哪有这样的……”程昊阳骂完冷静下来，无力地耷拉着手，“那机票钱不比住宿费贵啊……”
“总之，总之就是这样了……”季睿晗把眼泪擦干，“我现在还在跟他们争取，要是能商量到转学就好一些……”
“要不要把这个情况跟夏老师讲，让她和你父母说说?”蒋繁宇道，“我开学以来就一直按她要求反应班上同学情况，也许她会管这件事。”
“对对对！老夏老夏……”程昊阳从兜里掏出手机，动作顿了一下又问，“她号码多少来着？”
“蠢啊。”季睿晗笑出声，“她发现你带手机直接把你手机都没收了。”
“啧，太心急了……”程昊阳把手机揣回兜。
（2）
“不用打了，我知道了。”角落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四人吓一激灵。
一片阴暗里，夏柳清把教室后半截的灯打开，乍现的白光又把四人吓得一激灵。
夏柳清踏着死亡高跟步步逼进，把红色本子放到蒋繁宇桌上：“你上次的书画比赛获奖证书。”
然后她伸出手，“手机。”
程昊阳欲哭无泪地呈上他新买的荣耀20。
“我回头和你家里人讲一下这件事。”夏柳清看向季睿晗，眼神难得温柔，话语依然肃冷，“专心学习，其他都不要想。”
四个人错乱地点点头，纷纷收拾书包跑路。
“等一下！”夏柳清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四人飞出的步子猛得一刹——
“程昊阳留下。”
“WC…”程昊阳后背一阵冷汗，其他三人比了个祝福的手势，走廊很快清空。
程昊阳闭上眼等着死亡审判。
背后突然搭上一只手。
“恭喜啊。”
他脊背一紧。
“进市篮了。”
又一哆嗦。
一天后，夏柳清临时宣布了家访的事宜，她翻了翻名册，挑了三个退步最大的——其中一个是季睿晗。
周末返校，季睿晗春光满面地走进教室，看见程昊阳笑着道：“你又黑了。”
“……”天天泡在篮球场的程昊阳。
“好消息！”季睿晗把三人聚拢，“我不用出国了——”
“但得转学，让我远方表姑照顾我。”
她说完扑向邹洛筝，“小筝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那刚好我也宣布一个消息。”程昊阳道，“我要转学了，去f市。”
“你也转?”邹洛筝吃惊。
“哈哈。”程昊阳咧嘴笑，“我进市篮了！”
“我靠！可以啊，非洲土著的逆袭！”季睿晗拱她一下，“没白黑哈～”
“滚啊季睿晗……”
“哈哈哈哈。”
还没有毕业，却好像已经天各一边。邹洛筝心里百感交集，眼底是祝福，是欣慰，是喜悦，是落寞。
在欢声笑语中，她翻开诗词本写下——
青春的约定
沐雨
青春是一场太仓促的约定。
我们奔跑，
却来不及告别；
我们碰杯，
成为飞散的纸屑；
遗憾如落叶，
被夹在书的某一页。
待遥遥无期的那一天，
我们——
会在哪里遇见。
写完后，她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一直翻到古塘湾那天。
她细细读了一遍，晚上回去的时候脑子里又突然想起那几句诗。
一辆车在几米开外对她狂按喇叭，她回神，出于恐惧疯狂踩脚蹬，眼看着车从她身前擦过，重心却丝毫未动。
蒋繁宇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车座，一手捞上她的肩，两条长腿跨在单车两侧堪堪站稳。
邹洛筝劫后余生地呼一口气——如果她当时往前去现在已经满身血的在十米开完的马路牙子趴着了。
她庆幸过后又有些恶寒。
蒋繁宇的胳膊使了相当大的力气，像一把钳子，语气冷到冰点：“发什么呆，准备和世界说再见吗？”
“……”邹洛筝难得见蒋繁宇生气一次，成功被他严肃的样子震慑到，“我想到了上午的事……”
蒋繁宇皱着的眉头松了些：“你总发呆的毛病，很不好。”
“一定改……”邹洛筝被看得心虚。
她小声道：“你有什么打算?”
蒋繁宇没听清：“嗯?”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季睿晗和程昊阳都转学了，你有什么打算?”
“去n大，我讲过的……”
“那你是不是要走保送?”邹洛筝道，“会有……校考之类的吧……”
“嗯……大概在年底。”
果然……邹洛筝心里塌下去一点，马上又笑一下：
“那提前祝贺你啊，你肯定能通过的。”
“到时候你走前一天跟我讲一下，我给你送行。”
“这次也要带花吗？”
“不带。”
蒋繁宇轻轻应一声，踩脚踏准备折返。
“我现在离往年录取线只差三十分了！”邹洛筝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我也去n大！”
“那我等你。”
“好！——”
邹洛筝大喊，一脸灿然。
蒋繁宇，等着吧，我会向你靠近的，我会与你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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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出校门后，季睿晗和两人分了道……
“欸我说……”
“我靠！你哪冒出来的?”
程昊阳一个大步走到她前面：“你走太慢了。”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吵。”
“我还不和你吵呢。”程昊阳说完后沉默地跟在季睿晗身侧。
“你想说啥啊？”季睿晗被他跟得心烦。
“我算是明白了。”
“?”季睿晗习惯性回怼，“你那瓜子大的脑壳能明白啥?”
我靠……程昊阳说服自己——忍。
“怪不得你什么都要争第一，不论是那个朗诵还是那个羽毛球，东争西抢。”程昊阳道，“原来是摊上这么个极品家长……”
“出身又没得选。”季睿晗早已习惯，不觉得这是多委屈的事。
“但是吧，程科夫斯基送你一句话哈。”
程昊阳清清嗓子，季睿晗就用无语上天的眼神静静看着他憋屁——
“期待应该是动力，
而不是压力。”
“哦…”季睿晗继续往前走。
“欸?你不觉得感动吗？”
“谁要感动…”季睿晗鼻头一酸，越走越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靠近·青春是一场太仓促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