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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少年心理师番外篇 组脑》(五) 手术准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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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团的亚河生物研究所距离玛城市区大约九十多里,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一条路千回百转,险象环生。走过盘旋的山路,便可以看到一个雾气沉沉的山谷,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在云林深处若隐若现。
铺天盖地的绿色植被成了周觉和莫晓乙最好的掩护色,两人全都穿着野战服,尽显完美的身材比例,阳刚帅气到了极点。
因为周围的能见度比较低,所以两人并未使用望远镜,反而盯着周觉手腕上那个如手表一样的仪器。没有表盘,却立起一个微型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空中俯拍的远景,可以清晰地看到三辆车在路上移动,然后停在一座建筑物前。
莫晓乙对着唇边的耳麦低声吩咐:“球球,再靠近一些。”
镜头拉近,几个人分别从三辆车里走出来。
“是江别东,江家的人果然到了。”
周觉“哼”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片可卡叶放在嘴里咀嚼:“我们走!”
江别东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这个让他无比恶心又无比恐惧的地方。可是如果他不来,那么来的人就一定是他的弟弟,他别无选择。父母皆已逝去,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望着满脸兴奋欢喜的江炎、江列,他的眼里却只有悲哀和怜悯。两个可怜的家伙,真以为“新内阁”会是他们大展抱负的所在呢。
其实这一切都是骗局,一个让人自愿入瓮、唯恐落后的大骗局。
进来的人,便再也别想出去。
江家,完了!
走进因为太大而显得分外空旷的办公室,超长的办公桌前,江别东随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沉默让另外两个人有些无所适从,能够脱颖而出进入江家内阁,进而成为江氏集团的未来主宰之一,足以证明他们的优秀和出色,此时此地,难道不该欢欣鼓舞、激情满怀吗?
别东他到底怎么了?
江炎首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静:“竟然跑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来做培训,爷爷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江列附和:“是呀,而且一路走来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总觉得怪怪的。不过,爷爷向来算无遗策,这样做必有他的用意。”
“哈哈,还是列儿了解爷爷。”随着笑声,一个银发西装的老者推门而进,走到首位坐好。六个持枪保镖紧随其后,自动分成两排,站定。
“爷爷!”江列和江炎立刻恭身站起,亲热地叫了一声。只有江别东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江炎讶异地看了眼江别东,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到江奇身上,这个江氏集团真正的掌控者,被誉为商界雄鹰的江家传奇人物。
“爷爷,您精神真好。”
“是呀,看上去比我父亲还要年轻呢。”
这话却非恭维,江奇看上去确实面色红润,皮肤紧绷,一点都不像七十五岁的老人。
听了他们的话,江奇却不像其他老人那样开心骄傲,神色反而黯淡下来:“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几年前,我的精力便越来越不济,思维迟钝,行动迟缓,前一分钟还在做的事情,后一分钟便已经忘记了,这种衰老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我不得不开始物色自己的接班人。可是放眼江家,却无一人可以接下这副重担。我的几个儿子,老大懦弱,老三油滑,老四心不在此,只有老二,也就是别东的父亲还有几分灵气,却偏偏检查出身患骨癌,而你们这一代又未长成,欠缺经验……我当时愁得头发都白了,想不到我江奇纵横一生,临到老死,却无后继之人,人生悲哀莫过于此。”
江炎有些不安:“对不起,后辈无能,让爷爷失望了。”
谁想,江奇突然神色一振:“哈哈,不必如此,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无计可施之时,竟然遇到一个奇人,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我顿有云开月明之感,是呀,既然江氏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那么,不如由我自己勇挑重担。”
江炎和江列面面相觑,莫名其妙,您不是说自己精力不济吗?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又如何勇挑重担?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我知道你们的疑惑,其实我自己也有疑问。这个奇人告诉我,其实人的大脑利用率不过4%,爱因斯坦也才有10%,这就造成了偌大的脑容量中真正起作用的部分很少。所以他很早就开始着手研究,如果把不同的大脑有用的部位融合起来,会不会制造出奇迹呢?”
江炎张大了嘴,真敢想啊!
“然后这个人便向我展示了一个强有力的事实,就在咱们江家自己的生物研究所里,他带来的医生小组给一个垂垂老矣的猩猩做了一次脑科手术……你们猜,手术之后那只猩猩如何了?”江奇故意露出神秘之色。
江炎和江列迫不及待地问:“怎样了?”
“哈哈,那只猩猩重新焕发了青春,因为是用猩猩大脑与人脑相融合,它不但保留了猩猩原本的品质,甚至还具备了人的智商和能力,你们说这是不是奇迹?”
江炎和江列不敢相信地惊叫起来:“怎么可能?”
“爷爷,您在开玩笑吧?简直就像科幻小说。”
一直沉默的江别东终于说话了,眼神中却满是嘲讽和悲哀:“他没有骗你们,我亲眼看到过那只猩猩,它不但会讲人话,还会唱歌,除了外形是猩猩之外,几乎跟一个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
江奇目色奇异地看向他:“你果然看到它了,是不是你把它放走的?”
江别东勇敢地直视对方的眼神:“不错,而且作为交换,它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所以,我逃了,逃得远远的,我甚至想通过毁灭自己来阻止这件最最疯狂的事情。”
江炎忍不住了:“别东,到底怎么了?”
江奇淡淡一笑:“其实没什么,因为别东的父亲身患绝症,已无治愈可能,但他的身体虽然不行了,脑子却还是完好的。所以,我们便通过一场手术,将我和他的大脑取其精华,融合在了一起,我便同时拥有了两个人的思维和特质,又因为注入了年轻的新大脑,剔除了老化的脑细胞,我也渐渐变得年轻起来。所以,现在的我既是别东的爷爷,也是别东的父亲。”
江列已经傻了:“爷爷……您是说……你的脑袋里有两个人?”
江奇点点头:“不错,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我们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偶尔还有所争执,不过最后我们总能取得一致,谁让我们同样都是江家人。”
江炎结结巴巴地说:“那……您叫我们来这里是因为……”
江奇坦然地说:“融入的新大脑虽然让我恢复了许多精力,可是渐渐的,又开始感觉不适。最终的检查结果是,别东父亲的大脑里有癌细胞的存在,所以,我必须重新进行手术,剔除坏死细胞,更换新的大脑。”
江别东冷笑:“所以,你就看中了我们三人,是吗?”
江炎和江列齐齐色变。
江奇毫不脸红:“你们年轻有朝气,正是大脑最活跃的时候,又是后辈中最出色的三个人,勇于进取,各有所长。最关键的是,你们都是江家人,是我的至亲,我们的大脑不但不会有排斥反应,反而会很好地融合起来,同心协力为江家服务,支撑起江氏集团,为江氏集团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爷爷不会害你们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人了,永远都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不要!”江列惊惶地站起来,呼吸都急促起来,“不要,爷爷,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不想和别人共用一个身体。”
江炎反应更为激烈:“爷爷,这就是所谓的内阁真相吗?我们千辛万苦地通过层层筛选,就是为了贡献自己的大脑出来吗?爷爷,这不像你,真的不像你!曾经的您,是何等英明睿智,是您一手打造了江氏集团。可是现在,您竟然能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您到底怎么了?”
“他疯了!”江别东绝望地叫着,“他真的疯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我的爸爸,竟然还不知足,现在又要杀掉他的三个孙子,江家完了!”
江奇沉默了半晌:“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们了!带他们去手术室。”
于是,六个保镖围了上来……
“不许过来!”
“滚!”
就在江家三子疯狂挣扎时,门突然开了。
江奇的第一秘书走了进来,然后向着门外,恭身一礼:“两位,请进!”
莫晓乙和周觉大步走进。
江别东眼睛一亮,又随即一黯,这件事若被警方介入,非但爷爷罪无可恕,江家的声名也要彻底毁了。所以他才宁愿自己的大脑被森蚺、食人鱼甚至劫蚁们吞噬,以阻止爷爷的计划,也不愿张扬此事。
他是江家子孙,维护江家已经成了本能。
江奇怒斥:“江秘书,他们是什么人?”
江秘书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了出去,将门关好。
江奇察觉不对,给保镖们一个眼色,可是没等这些保镖掏出枪,莫晓乙和周觉已经先发制人,“砰砰砰”,几乎是连成一气的几声枪响之后,再看六个保镖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只会抽搐了。
江奇站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莫晓乙淡淡一笑:“我是心理师莫晓乙,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所谓的大脑利用率不足4%的说法根本无从证实。事实上,经过CT扫描、核磁共振成像甚至是更复杂技术在内的各种大脑成像显示,大脑没有哪个部位是完全沉寂或者不活动的。尤其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整个脑区都在参与。脑思维是整个脑组织相互协调、互相支撑、配合工作的一个有机整体。人对同一信息的记忆也并非独存于一个位置,而是分散储存,系统加工,整体表达,所以,你所说的不同大脑取其精华,融合为一的理念根本就不能成立。”
江奇拍案而起:“你胡说!事实已经证明,我和我儿子的大脑完全可以融合,我现在同时具有两个人的记忆和思维。”
“两个人吗?”莫晓乙浅笑,突然轻轻一跃,便跳上了那台超长的办公桌,然后脚底略一用力,就像踩着滑板一样,以一种绝对唯美的滑翔姿态“溜”向江奇,然后在他面前一公尺处戛然而止。
他形态优雅地半跪桌上,直面江奇,深邃的目光却荡漾着一种迷离的色彩:“请看着我的眼睛,放松身体,远离所有的世俗和干扰,它会指引你走进一个奇妙无伪的世界……抛弃那些已逝的、残留的、停滞的、虚构的记忆,重新审视自己的灵魂,进入至纯的精神世界,将附着的游荡的灵魂剥离,恢复本我,清明意识,你会看到真正的自己。”
江奇情不自禁地凝注莫晓乙的眼睛,随着他轻缓柔和的语调,眼神慢慢由清醒变迷茫,又逐渐回归清澈,之后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我……我怎么会……”
莫晓乙潇洒地跳下桌子,静静地凝视江奇:“你被催眠了,你的大脑没有任何手术痕迹,你所谓的拥有两个人的思维只是一种错觉。有人给你做了心理暗示,让你误以为手术已经成功,其实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
江别东骇然:“难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不,不会的!”江奇面如死灰,可是已经完全清醒的头脑却告诉他,莫晓乙说的是真的。望向江别东,再看看江炎和江列,忍不住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我竟然要杀死自己的孙子,取出他们的大脑,我竟然会听那个混蛋的话!”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叫秦尚,是这个研究所的主研人员之一,三年前进来的。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我?”
周觉用枪顶了一下帽檐:“想知道真相吗?那就一切听我们安排。”
江别东三人连连点头,江奇颓丧地垂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