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35、《少年心理师番外篇 组脑》（四） 暗恋周觉的

　　江别东愕然：“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已经把钱给你转过去了。”
　　女孩冷笑，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快速晃了一下：“我是晨曦警方的特派员，直接受命于警监周觉，我怀疑你有杀人倾向，请立刻随我去警局接受调查。”
　　江别东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周觉，几个保镖一看情形不对，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女孩不慌不忙，左手一按江别东肩膀，竟然以他为轴心，来了个旋空轮转踢，噼里啪啦，几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保镖没等摆好造型，便全部被踹翻在地了。
　　少女快若闪电地拔出一个保镖的手枪，顶到江别东的脑袋上：“喂，让他们老实一点，别打扰我执行公务。”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执行公务了？”周觉板着脸走过来，一把抢过女孩的手枪，“于小渡，你不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跑来这里添什么乱？另外，你什么时候成了警方的特派员，还有了拘捕别人的权力？”
　　于小渡“哇”地一声大叫：“你怎么会在这里？”连忙挤出谄媚的笑容，“嘿嘿，警监大人，我这不是为了保障公共安全义务劳动吗？”
　　“保障公共安全？”周觉指了指江别东，“难道他妨碍公共安全了吗？”
　　于小渡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对呀，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你知道他在网上发帖买什么吗？”
　　莫晓乙无奈地走过来：“无论他买什么，也和你没关系吧。”
　　于小渡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哇哇大叫着：“他竟然要买蠼螋，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江别东脸色铁青：“你既然听都没听过，为什么还要和我做交易，还说你有许多蠼螋。”
　　于小渡眨眨眼：“对呀，就是因为我没听过，所以才好奇，立刻在网上查了一下，才知道蠼螋是一种经常出现在厨房和卫生间的小虫子。这个人竟然花钱买虫子，你们说他是何居心？”
　　周觉脸都黑了：“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拘捕’他？还有这个手铐，哪里来的？给我交出来。”
　　于小渡迅速收回手铐藏进兜里，用手捂得严严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这个是在网上买的，花了我好几百呢。”
　　莫晓乙闲闲地说：“别忘了，还有那个特派员证件。”
　　于小渡鼓着嘴瞪了落井下石的莫晓乙一眼，吱吱呜呜地说：“那是我的……学生证改装的！”突然跳了起来，“喂，你们怎么像审问犯人似的？犯人应该是他才对！”矛头毫不客气地指向江别东，“你们知道蠼螋又叫什么吗？耳虫！顾名思义，它会趁人睡着的时候，爬进人的耳朵，一直钻入大脑。然后小心地切断人的颅神经，让宿主无法察觉，再产下几千枚虫卵。几天后，这些幼虫孵化出来便以柔软的脑组织为食，宿主就会变成疯子，最后极为恐怖地死去。”
　　周觉哭笑不得：“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这样的传言根本不足采信。”
　　莫晓乙却发现江别东的脸色突然变得如雪一般白。
　　于小渡继续自己天马行空的案件推理：“这家伙一定是想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办法对付自己的敌人，这样杀人完全不留痕迹，更没人可以猜出凶手，简直就是杀人灭口的绝佳方法。”
　　江别东已经忍无可忍：“这位小姐，不管我出于什么目的，你都已经收了我的钱，现在却以这种无稽的理由拒绝交货，我完全可以告你诈欺的。”
　　周觉下意识地想要替于小渡解释，这家伙虽然总是把他气得跳脚，但毕竟交情深厚，也曾患难与共，生死相托，当然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点小事受到责难。
　　谁想于小渡完全不用他多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软塞盖上还扎了许多通气眼，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蠼螋，黑色的翅须晃得人眼花缭乱，头皮发麻：“谁说我拒绝交货？给你，一百只全在这里了。”
　　莫晓乙皱眉：“你从哪里弄来的？”
　　于小渡得意地翘着小鼻子：“当然是抓来的，我特意跑到要拆迁的旧房子里抓了一个晚上，厉害吧？”
　　莫晓乙已经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江别东一把抢过瓶子：“既然如此，那么我们银货两讫，再见。”掉头就走。
　　“喂，不许走！”于小渡刚想阻拦，却被莫晓乙制止，“让他走吧，有什么事问我好了。”
　　于小渡立刻掉转枪口：“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机场？是不是有什么重大案件发生？”
　　周觉和莫晓乙不约而同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若有的话怎么可能瞒着你呢？”
　　莫晓乙：“我们去旅游了。”
　　周觉：“对呀，出去散散心，本来想叫上你的，却怕耽误你的高中课程。”
　　于小渡连忙摆手：“别，既然没什么重大案件，那我就先走了。切，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哪像你们那么闲。”
　　莫晓乙和周觉相视苦笑，连别人买点东西她都得跑来掺和一下，能不忙吗？
　　周觉的办公室非常符合他的风格，线条分明的全钢质结构，大幅的落地玻璃让阳光尽情透入，简约却价值咋舌的装饰品，将那种所谓的低调奢华发挥到了极致。
　　但现在坐在警监办公桌前的却是莫晓乙，他正在浏览殷黎的日记。
　　周觉坐在一旁，悻悻地拿下耳麦：“果然被发现了，对方一定有高手，追踪器和窃听器全部失效了。”
　　莫晓乙无所谓地耸耸肩：“回程那么急，我们又没时间严密布置，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的。”
　　“看来，我们只能期待球球的表现了。”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撞开，于小渡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哇呀呀，不好了！”在她身后，警卫员苦笑着向周觉敬礼：“周警监，我没拦住于小姐，对不起！”
　　周觉挥手让他退下，一脸无奈地看向于小渡：“又怎么了？”
　　于小渡气喘吁吁地说：“有一只猩猩跑进来了，快帮我把它找出来。”
　　“猩猩？”莫晓乙和周觉面面相觑。
　　“是真的啦！”于小渡毫不客气地拿起周觉的水杯，咕咚咚灌了好几口，“我今天早晨坐公车去上学，系鞋带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座位下面，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猩猩。”莫晓乙和周觉异口同声地回答。
　　“咦，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在坐公车的时候也看到过猩猩？”
　　莫晓乙苦笑：“从来没看过，除了你，谁还能遇到这么极品的事情？后来呢？”
　　于小渡的表情立刻变得神秘兮兮的：“说出来你们一定不相信，那只猩猩看到我之后竟然以手掩唇，轻轻对我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声张。”
　　莫晓乙看了眼周觉，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立刻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只猩猩也太奇怪了，为什么会藏在公车的座位下面，还会那种人性化的动作？就在这时，公车到站了，那只猩猩“嗖”的一声钻出了车门，引起好多人的惊叫，但它毫不理会，飞快地向着这栋办公楼跑来……我也立刻跳下车，在后面拼命追……”
　　周觉翻翻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那只猩猩好像认识路一样，毫不迟疑地爬上了这栋大楼，还很有经验地避开了楼前的警卫人员，跳上了三楼阳台。我也正要跟着爬上去的时候，却被警卫发现，就把我拦住了。气死了，猩猩爬楼他们怎么不管呢？”
　　莫晓乙轻咳一声：“人能和猩猩相提并论吗？”
　　“我不管！我就要爬！幸好另外一个警卫认识我，我连忙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他就和其他几个警卫一起进来帮我捉猩猩，他们分头去找了，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砰！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几乎在同时，透明的玻璃窗上洒落一行血滴。
　　于小渡慌忙跑到窗前，拉开窗户，一团黑影正好坠了下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那团黑影，竟然就是刚才那只猩猩。
　　周觉和莫晓乙也围了上来，靠近之后三人才发现，这只猩猩早已是伤痕累累，皮毛脱落得一块一块的，现在左胸又多了一个枪眼，汩汩地冒着血。
　　于小渡怒了：“为什么要开枪？它只是一只猩猩而已，招谁惹谁了。”
　　谁想那只猩猩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倚在窗前，黑漆漆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凝注在周觉身上。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绝望、悲哀、思念、无助，还有爱恋。
　　就连旁观的莫晓乙都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弦颤抖，更别说当事人周觉了。
　　窒息般的凝静之后，那只猩猩缓缓张开了嘴，竟然唱了起来：“最初的那一眼……最缠绵，擦肩而过的岂止是誓言，温柔地贴烫我的脸，忘记了所有时间……”鲜血从猩猩的嘴里涌出，一滴滴眼泪滚落脸庞，它却不肯停下来，依然唱着，“扯不断的线，残破的书记不下，落花吹满天……”
　　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无力得仿佛随时会化风而去，可是眼神却像凝了形一样，停驻在周觉的脸上，一动不动。
　　周觉的神色渐渐变了，不敢相信地指着猩猩，嘴唇在颤，声音也在颤：“你……你是……殷黎……”
　　“殷黎”笑了，哀伤而欣慰：“你终于认出我了……”之后便软软地倒向窗台。
　　周觉惶恐地抱住它：“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小渡也张大了嘴，然后使劲揉自己的眼睛，猩猩在说话，天哪！
　　莫晓乙也很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已经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殷黎无力地躺在周觉怀中，痴痴地看着他。它不远万里从亚河来到这里，其中的艰辛不想而知。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这具猩猩的身体已经极度衰弱。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可是能在最后的时刻，见到眼前这个人，她便感觉一切都值了：“周觉……能见你最后一面……好高兴……”
　　周觉声音已经哽咽：“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殷黎想要伸手抚摸周觉的脸庞，却在看到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爪子之后，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生命一点一点流失，蕴满悲哀的眼光渐渐暗淡，破碎的字句无力地吐出嘴唇：“江氏集团……亚河……玛城……生物研究所……”
　　之后，便缓缓地闭上眼睛，再无生息。
　　周觉怔然而立，过了好一会儿，才怒吼一声：“是谁开的枪？”
　　一群警卫员破门而入，其中一人大声报告：“周警监，这只猩猩行为诡异，几次都想进入您的办公室，我们怕它对您不利，便开枪想要将其击毙。却没想到，它最后还是撞了进来。惊扰了您，实在抱歉，请您将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吧。”
　　“滚！”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慌忙退了出去。
　　于小渡难过地扁扁嘴，也跑了出去。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莫晓乙握住了周觉的肩膀：“让我们一起替她讨还公道，好吗？”
　　过了好久，周觉才抬起头，眼底怒涛汹涌：“现在就走，去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