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34、《少年心理师番外篇 组脑》（三） 小肚子又来

　　望着岸上密密麻麻的蚁群和它们身后光秃秃的树木及穿插其间的累累白骨，周觉和莫晓乙不由松了一口气。
　　年轻人却懊恼地不住跺脚：“又失去一次机会！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周觉气急，举枪顶住他的脑袋：“你想死，是吗？那我就成全你。”
　　年轻人爽快地点点头：“好呀，你开枪吧！不过一枪不够，至少要开三枪。而且一定要瞄准我的脑袋，不许打在脖子上哦。”
　　周觉愕然，忍不住转头看向莫晓乙：“晓乙，你快帮他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呀？”
　　年轻人勃然色变，紧张地靠向船舷，指着莫晓乙大叫：“姓莫的，不许你过来，否则我立刻跳下去！”
　　莫晓乙淡淡一笑：“你果然认识我们。”
　　“哼，整个炎华有不认识你们的人吗？你，莫晓乙，一个比妖魔还要可怕的心理师，连僵尸都能催眠。他，周觉，总统公子，警界第一人，死在他手里的凶犯怕是可以车载斗量了。”
　　莫晓乙的笑容越发迷人：“想不到在这异国他乡，也能碰到同城之人，真是幸会呢。”
　　年轻人不敢接触莫晓乙的眼睛，慌乱地扭过头去，鼻子里“哼”了一声，想迷惑我？我不看你，你又能怎么办？
　　此时已近傍晚，喷薄的硕日缓缓西下，天边有孤骛伴飞彩霞，一群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其中一只恰巧从年轻人眼前掠过，黄绿斑纹，却在两侧翅膀上各长了一只凶神恶煞的眼睛，与猫头鹰的眼睛极为相似，非常怕人。
　　年轻人一怔，目光情不自禁地开始追随那只蝴蝶，莫晓乙却伸出手，任由蝴蝶落向指尖，轻声解释：“奇怪吗？这种蝴蝶就叫猫头鹰蝴蝶，没有丝毫攻击力，那双眼睛只是它的保护色，用以威慑敌人。你仔细看它的翅膀，是不是像在警告你，别惹我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音色也越来越低靡，仿佛凝敛了点点夕光，摇动着惑人的色彩。
　　年轻人盯着蝴蝶那双不断扇动的翅膀，竟然再也移不开视线，眼神也渐渐迷离，嘴里喃喃自语：“别……惹……我……哦！”
　　莫晓乙笑得云淡风轻：“我为什么要惹你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年轻人的眼神已经完全陷入迷惘：“我是江别东呀。”
　　周觉向着莫晓乙一伸大拇指，立刻利用警方专用搜索引擎查询起来，很快便找到了江别东的相关资料。
　　江别东，男，26岁，江氏集团总裁江奇之孙，毕业于LD商学院……
　　周觉有些讶异，竟然是江氏集团——炎华排名第二十六位的跨国多元化经营集团，主要涉足信息技术、新型能源、生物医药等领域，总资产超过二十亿。
　　江氏集团最出名的是对自家子弟的教育极为严苛。据说江家直属后代满十五岁就要与江氏断绝关系，自谋出路，三年后视其表现决定是否在集团任职，之后也要经过层层筛选，才得进入中心机构。
　　这样一个享誉中外的大集团，竟然也会出现江别东这种脑袋灌水的家伙，还真是稀奇。
　　莫晓乙放飞了那只蝴蝶，继续用他那独有的迷人嗓音提出疑问：“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挑衅森蚺，招惹劫蚁群吗？”
　　“因为我要毁灭自己。”
　　“毁灭自己？为什么？”
　　“我要阻止那些疯子的计划，必须阻止。”
　　周觉疑惑：“如果你死了，又如何阻止别人的计划？”
　　江别东梦呓般地低语：“只有我死了，才能阻止那项计划。”
　　“死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最极端的方法？”
　　“因为普通的死亡方式无法达成我的目的。劫蚁，食人鱼能将我的血肉啃食干净，不过最佳选择还是那条森蚺，因为它可以将我吞噬得什么都不剩，了无痕迹。”
　　莫晓乙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计划？”
　　“那个计划……计划……”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超级恐怖的情景，江别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在刹那间变成灰白，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我绝不允许……你们这群疯子……”
　　强烈的惊惧和激动让他的瞳孔迅速扩散，莫晓乙察觉不妙，连忙用宛如歌唱般的语调轻轻安抚：“不要害怕，让我们一起放松身体，然后将所有的恐惧从脑海里消除，等我数到3的时候，你会完全清醒，并且忘记梦中的一切痛苦，身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舒适，1……2……3……”
　　江别东身体一颤，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咦，那只蝴蝶呢？”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未被催眠之前。
　　莫晓乙神色自若地说：“它已经回到朋友中间了，只有与朋友在一起，才敢于挑战那些原本不敢对抗的力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
　　江别东沉默了一下，继而冷笑：“别再用言语蛊惑我了，我和你素不相识，凭什么相信你？不过，你们两个既然这么多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的计划，索性就让你们负责到底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把自己交给你们了。在这其间，你们必须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不能让任何人强行将我带走，如果……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意外，绝对绝对不许将我的尸体交给别人，必须将我焚烧成灰，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如果你们敢违反承诺，那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就这样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自便。”说完便自顾自走进船舱，蒙头睡大觉去了。
　　莫晓乙和周觉面面相觑，他们这是不是在……自寻麻烦？
　　江别东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周觉和莫晓乙早已起身。三人在极为古怪的气氛下共进了早餐，然后江别东便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周觉的电脑，一边上网浏览各类资讯，一边随意地问：“你们怎么会跑来亚河？莫非又有什么大案发生了吗？”
　　周觉郁闷地将玻璃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不是，我们是来找猩猩。”
　　“猩猩？”江别东嗤笑一声，顺手点开一个新闻视频，“周警监什么时候改行做饲养员了？不说就不说呗，这种笑话也未免太冷了。”
　　“我没有骗你，我们在找一只会唱歌的猩猩。”
　　江别东的动作明显一僵，惊骇欲绝地望向周觉：“难道你也见过……”
　　就在这时，播报新闻的声音突然响起：“经过一年时间的内部遴选，江氏集团已于昨日确定了新一代“内阁”的全部成员。秘密培训之后，江氏的新生代力量将正式进入江氏核心，成为该集团最新的主导力量。”
　　新闻视频里的三个年轻人笑容灿烂，神色自豪，其中那个年龄最小的和江别东长得最为相似。
　　江别东“砰”地跳起来，差点带翻了茶几，面色惨白地叫着：“他们竟然选了小帆……不，绝不可以……我必须阻止他们！”猛地抓住周觉的手，“求求你，立刻送我回晨曦，我要回去救我的弟弟。”
　　周觉紧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真相，我帮你。”
　　“不，不可以！”江别东痛苦地抱住了脑袋，“那样会毁了江家……周警监，拜托你，我真是为了救人，再耽误下去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莫晓乙递给周觉一个眼色：“好，我们送你回去。”
　　周觉吩咐驾驶员返航，三人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小港口登岸，又乘私人直升机到玛城机场，登上前往晨曦的客机。江别东拒绝搭载周觉的专用飞机回晨曦，理由是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和周觉在一起。
　　返航其间，江别东除了上网，便只打了一个电话，也只说了一句话：“爷爷，我在返回晨曦的途中，请您立刻淘汰小帆，新内阁的主导者只能是我。”
　　江别东故意拉开了与周觉和莫晓乙的距离，首先下了飞机，之后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距离江别东最近的几个人身高体壮，腰间隆起，明显是保镖架势。
　　此时的江别东终于有了集团少东的气势，脸色阴沉，用一种完全不容拒绝的口气发号施令：“我还要取点东西，你们几个等在这里。”便四处张望起来。
　　不远处，戴着大墨镜的莫晓乙和周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从机场门口走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短短的卷发贴在额前，长得极为秀气可爱。尤其一双眼盈盈而笑的时候便像一弯新月，灵动慧黠，神采飞扬。
　　她一边走还一边唱着古怪的歌：“我是咬屁屁的小虫，咬啊咬，不要钱！我咬畏缩的小屁屁，我咬冷淡的小屁屁，我咬酷酷的小屁屁，我咬骄傲的小屁屁……啦啦啦，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所有听到她唱歌的人都是一脸黑线，莫晓乙和周觉的嘴却差点张成O型，天呀，这个小祖宗怎么会跑来这里？有她在的地方……两人默契地对看一眼，惨了！
　　江别东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请问……咬屁屁真的不要钱吗？”
　　女孩哇哈一声：“终于找到你了！哦，还得对暗号，咳咳！是的，无论是大屁屁，还是小屁屁，胖屁屁，还是瘦屁屁，只管尽情咬，全都不要钱！”
　　两人好像潜伏多年的地下工作者终于找到同伴一样，激动地伸出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江别东：“快把东西给我！”
　　女孩：“好的！”做出掏兜样，却骤然从衣服里拽出一串手铐，啪的一声就把江别东的双手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