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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宿主,请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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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回到府里时已过了戌时。沈时微坐在正厅里翻账本,面前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银耳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账本合上。
“封了靖王?”
“嗯。”
“还有呢?”
谢砚在她对面坐下来,“北衙禁军三万,归我节制。辽东驻军也划过来了。”
“看来景帝对你的改观非常大啊。”沈时微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北衙禁军从前是谁带的?”
“先太子。”
沈时微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先太子谢衡之三年病故后北衙禁军的兵权一直悬着,景帝没有交给任何皇子。谢臻争过,谢煜也争过,都没争到。如今交到了谢砚手中……
她端起那碗凉透的银耳羹,用勺子搅了两下又放下了,“明天开始,来府里道贺的人不会少。”
谢砚封王的消息传得快。第二天一早,府门口的石狮子还没被早起的麻雀踩热,拜帖就递进来了。
张伯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沈时微正站在桌边磨墨。托盘上搁着七八份帖子,最上面那份是鎏金面的,烫着三皇子府的徽记。
沈时微拿起来翻了翻,谢臻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说恭喜六弟封王,改日设宴为六弟接风。
她把帖子放回托盘里,问张伯,“送帖子的人还说了什么”
“帖子三殿下府的管事太监亲自送来的,站在门口说了好一阵话,说三殿下本想亲自来,奈何今日宫中事务缠身,又说辽东天寒地冻六殿下吃了不少苦三殿下心里一直记挂着。”
沈时微把墨锭搁在砚台上,“这是来说给街坊邻居听的。”
谢砚从里间走出来,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袖子套上去的时候还是费了些劲。
“我帮你吧。”
谢砚顿了顿,没拒绝,只垂眸看着她走近。
他袖口原本卷着,她替他往下理了理,指节不经意蹭到他小臂内侧那道尚未愈合的刀伤,谢砚肌肉微微一绷。
“疼?”她抬眼。
“无碍。”他声音低了些。
沈时微却已收回手,转身去取外袍,只淡淡道:“谢臻这帖子,明摆着是来探你底细。辽东兵权到手,他坐不住了。”
“岁岁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而且你很聪明,不再需要我事事为你操心。”
谢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低头替他系腰带,手指绕过玉扣,拉紧,动作很利落。系好了又伸手抚平他领口的褶皱,掌心在衣料上按了两下,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我想事事都有岁岁在。”
“你已经长大了。”
谢砚不喜欢沈时微这种语气,好似永远把他当作孩子。
“嗯,我已经长大了。”所以我会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殿下,二殿下府上的车驾到了,说是挺稳您在战场受了伤,特来探望。”
“我的身份不便见客,便不陪你了。”
“嗯。”
谢砚见了谢孟泽还没来得及拱手,谢孟泽先开了口,“别动了,兄弟之间还讲什么虚礼。”
“上课还好,不妨让老四来同你瞧瞧。”
“小伤,不必麻烦四哥。”
谢砚的话音刚落,张伯又匆匆进来,躬身道:“殿下,四殿下和四王妃的车驾也到了巷口。”
谢孟泽放下茶杯,看了谢砚一眼,“说曹操曹操到。老四大概是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把他那身医术带过来了。”
说话间谢景已经跨进了院子。
谢砚与谢景的交情并不深,两人见过的次数谢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父皇挂念六弟特派我前来探望。”
“臣弟拜见四哥,四嫂。”
“礼就免了吧,我看看你的伤。”
谢砚没拒绝谢景的好意,谢景检查一翻说关节没有伤到,然后拆开绷带检查了伤口的缝合,又凑近闻了闻外敷药膏的气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医院给你用的是生肌膏。这个药愈合快,但药性太烈,伤口结痂之后皮肤会发紧,以后拉弓会有拉扯感。”他取出两个白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玉红膏,我自己调的。早晚各换一次,结痂之前不要沾水。用完这两瓶,疤痕会软很多。”
沈知书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根老山参。参须用红绳仔细地固定着,芦头圆润,纹路细密。
“这是北芜产的野山参,比太医院药库里的好,六弟留着补补身体。”
“多谢四嫂。”
“六弟的王妃呢?”
“岁岁近日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四弟医术了得不如让他去给弟妹瞧瞧。”
“不必了,她只是受了些风寒,已经请太医看过了,不劳烦四哥。”
谢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谢孟泽过分殷勤,“这风寒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四弟医术远超太医院太医,让他瞧瞧不是更能安心。”
“二哥有心,只是她怕生,也不喜见生人,太医看过了,静养几日便好。”
谢孟泽听他再三推拒,笑容反而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六弟这可是见外了。弟妹常年深居简出,如今你刚封王,她身为未来王妃,总该露露面,也让咱们这些做兄长的瞧瞧,是否安康。”
谢砚指尖在杯沿缓缓一转,语气依旧淡:“她身子弱,经不得折腾。何况……”他略一停顿,抬眼看向谢孟泽,“二哥今日是来看我伤势,还是来看她?”
谢孟泽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自然是关心你们夫妻二人。”
一旁的谢景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虽说是风寒而已,但拖久了也会伤了根基。不过既然太医已瞧过让弟妹好生休养便是,若是有什么情况也可让人来寻我。”
“四哥放心,我心中有数。”谢砚不再多言,起身送客的姿态已十分明显。
谢孟泽被拂了面子,面上仍笑着,眼底却沉了下来。走出正厅时,他压低声音对身侧随从道:“去查查看谢砚这个王妃到底是这么回事。”
谢砚越是护着,他越觉得不对劲。
送走谢景和谢孟泽之后,府里的拜帖便没有断过。
连着四五日,张伯的托盘上每天都要换一茬新帖子。来的人里有各部堂的官员,有勋贵府上的管事,有军中在职的将领,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由头登门。
景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人嘴巴严,可宫里头的事向来是纸包不住火。消息从宫墙里漏出来,在京城官员的私宴和茶局里传了三四天,传到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在桌面上盘算同一件事:陛下还能撑多久。
先太子已经走了多年,储位空着,景帝没有立新太子。他给谢砚封了王,给了北衙禁军的兵权,划了辽东驻军,又把京畿防务交到他手里协理。这些事加在一起,朝堂上的人精们不可能看不懂。从前无人问津的六皇子府,忽然之间有了分量。
“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燕子骞朝沈时微挑了挑眉。
“希望顺利。”沈时微叹了口气,只要谢砚成功登上帝位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七八天。这日午后,谢砚正在正厅与两位兵部官员议事,聂峰忽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连廊下的通传都省了。他俯到谢砚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谢砚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他放下茶盏,对两位官员说了句“今日先议到这儿”,便起身往外走。
沈时微本想去给谢砚送些茶点,只瞧见谢砚匆忙离府的背影。她拦住聂峰,问道:“出什么事了?”
聂峰看了沈时微一眼,那一眼里有压不住的焦灼,“婉才人在宫里出了事!今早娘娘正在用膳,突然就吐了血昏了过去。太医已经过去了,殿下正赶着进宫。”
“下去吧。”
聂峰下去后沈时微立马呼叫系统,“系统,季婉希在原著里有这一劫吗。”
【没有。原剧情里季婉希一直活到谢砚登基之后,被封为太后。】
“所以是蝴蝶效应?”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做最坏的打算。吐血昏迷,御膳房一定会被查。如果查出来是毒,那就是谋害宫妃的大案。幕后的人既然敢动手,一定准备好了替罪羊。】
“只怕是有人迫不及待想在这场夺嫡大戏中除掉人了。”
谢臻和谢砚不对付是放在明面上的,如今谢砚得势季婉希就立马出了事,换谁都会怀疑到谢臻身上。
“系统,”她在心里开口,“如果是谢臻干的,他太蠢。如果不是他干的,那就是有人想让我们觉得是他干的。”
【宿主分析得很有道理。谢臻虽然和谢砚不对付,但他之前就因静舒公主遇刺案被景帝猜忌,这时候对季婉希下手,不等于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吗?】
“所以要么是他狗急跳墙,要么是有人要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统子懂了!除掉季婉希,同时嫁祸谢臻。如果谢砚和谢臻因为这件事正面冲突,不管谁输谁赢,幕后的人都能坐收渔利。】
“系统,你确定季婉希不会出事。”她早晚是要离开的,要是季婉希出了事那以后谢砚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这……眼下蝴蝶效应统子也没办法百分百保证。】
沈时微垂眸,“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帮忙的。”
【宿主,过多干涉NPC的命运是违背世界准则的。】
“……”
【如果季婉希去世宿主你会不舍得离开吗?】
“可能吧……”她和谢砚也相处这么久了,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统子不会让她死的。】
“你又确定了?”
【宿主,请坚定往前走,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