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城门3 ...
-
烁行因为疼痛实在支持不住，扎进了琅琊的颈窝。琅琊的信息素有镇定安抚的作用，明明是醒神的气味，却因信息素的本质使人沉沦。
或许烁行爱上琅琊的一大原因就是这种清醒的沉沦。换句话来讲，理智的爱。
“对不起，我伤到你了。”烁行闷闷地吐出这一句。
琅琊感受到烁行的气息喷洒在颈间：“痛吗？灵魂的创口。”
“还好。”烁行摸着灵魂躯体被洞穿的地方。
“说实话。”琅琊只觉得烁行是在哄他。
“实话……我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我……也真的骗了你很多。”
琅琊知道他在说天空领主核。其实烁行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只是这事关烁行会不会被再次控制。
“那颗领主核……”琅琊轻声道。烁行闭上了眼，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爱人。
“取出来吧，不然你只要一失去理智，就会被天空领主控制。”
“不行……你不了解的事太多了。我不会再失去理智了。”
“那你愿意和我多坦白一点吗？”琅琊轻叹。
“好，不过可能不是现在。”
“嗯。”琅琊又伸手去揉他凌乱的黑发。
“如果我还是不能全部坦白，你……”烁行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死，但他很少思考自己的死亡，又或爱人的死亡。
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琅琊去嗅他的气味：“烁行，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你生活与爱的一部分。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了。我是个不会有感情的怪物，而因为你，我学会拥有感情、牵挂。什么人类社会的职务、伙伴、朋友。那都是你教我的、为人的东西。”
烁行总会忘记琅琊是怪物的事，因为他们初识的时候双方都是人类。以前琅琊那时不理解任何情感、礼貌、保护、善意，因为这都只是人类社会的条条框框，而他也只是按照那些“规则”行事。
直到烁行出现。他最先产生的是油然而生的敬佩，而后是尊重，最后他摸着心明白，那种悸动叫爱。
“我们回家说。”烁行因琅琊的话在战后的疲惫中勾出一抹笑意。不过此时晌欢已经赶到了城门口
“亲爱的，我们该起来了，晌欢来了。”烁行想把自己撑起来，却发现手几乎没力气。
琅琊把手伸到烁行腰后撑起两人，再把他抱起来。
“别，晌欢会看到的。”
“她看到就看到，有什么好瞒着的。”琅琊笑道。
“我能走。”烁行轻拍了琅琊一下。
“不要。”琅琊又抱紧了一点，“回去要走很多程序吧，我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了。签字、修复设备……还有部队考核。”仔细一想，事确实多。
“你们就不能分出一批人专门干对内事务，一批人专门战斗吗？怎么什么事你都担着。”琅琊问了想了很久的问题。
“雾对变异者都是有不同程度的污染的，你感觉不到所以不理解。有些人可能会发狂，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更别提独自面对怪物的恐惧……”
“烁行，你除了对怪物恶心，会害怕吗？”
“以前会吧，后来这些都太微不足道了。你看城门那边，那是晌欢。晌欢回来后也换了军装，头发扎了起来。出城时又给防护墙上了一层保护。现在琅琊和烁行造的雾都散的差不多了，隐约看见主城上方萦绕着蓝绿色的光。
晌欢脚边也有一圈蓝光，是在戒备。
“欢儿，没事了。”烁行朝晌欢那边挥挥手，“你等一下。”随后他用空气凝了把小刀，割了下指尖，甩了甩手把血洒到空中。
晌欢嗅了下。是烁行。她转身向他们走来，烁行拍拍琅琊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琅琊拗不过，还是把他放了下来。
晌欢越走越近，闻着熟悉的味道脚步愈发地快，离烁行还有几米时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烁行。
烁行还没站稳就被晌欢一扑，险些摔倒。“诶诶，欢儿，大家这不都好好的吗？”肩头的衣料传来湿意，烁行愣住了。
“欢儿？欢儿？怎么了？”烁行看不到晌欢的表情。
“回去说。”晌欢声音有点嘶哑。
烁行有些手足无措，向琅琊投出一个求助的眼神，带着晌欢往前走。
走了几步晌欢终于抬起了脸，脸蛋红通通的，她揉了揉眼睛，指向烁行：“你活着，”她又指指自己，“我也活着。”说完又抹了抹眼泪，“真好。”
烁行摸摸晌欢的头：“你遇见什么了？现在没事了，我们一起回去。”
晌欢是动都不想动了，直接一个传送阵到门口，粟夏见此情景连忙走上来：“晌欢大人，烁行大人没事了吧？麻烦三位和我们走个手续。”
晌欢抬手打断：“我在北海遇未知情况，现下要与烁行商讨，开特情条。”
“晌欢，把埃维尔带上。”烁行拍下晌欢的肩。
“让他帮你去拦截消息，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她瞄了眼烁行背后残破的衣料，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实在不雅观，示意一旁的人给烁行拿大衣来。
粟夏听到晌欢来的第一时间就截停了刚发出的公告，万幸拦截下来了，不过还得封这个城门内工作人员的口。可现下管不了那么多，禁止了内部出入后便匆忙赶来。
“粟夏，他们两个我都要带走。”
“那好，是有急事对吗？我先放行。”粟夏点头道。
“给我上扣环吧。”烁行突然出声。
扣环是一种针对怪物与能力者的限制物，和防护墙材质差不对，但防护墙硬度更大，辐射更小。扣环类似辐射物质，打法和穿孔类似，扣在腰部的脊骨处。它会使使用者头晕恶心，力量大幅衰减，伤口处也会像泼了硫酸一般剧痛。
“我刚才的样子你也看见了，”这话是对粟夏说的，“安全起见，我带上吧。”
琅琊想反驳，却不知以何理由、以何身份，只得作罢。
人类工作人员已经把扣环拿过来了，烁行看着那环，镶嵌入体的部分闪着麻寒的光。
时间紧，烁行懒得走流程消毒、确认、编号入库，太麻烦了。他直接走过去拿起扣环，但接触的一瞬间他就感觉手背酸痛，近乎麻痹。看来的确不能自己戴。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正准备让工作人员给他扣上，不料一只温热的手拂上指间，麻意与疼痛被热度带走，扣环被琅琊顺到了手里。琅琊伤得不重，勉强能控制住扣环。
“一定要用这个吗？”琅琊知道烁行不会把他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烁行不敢把这么大一个人类基地押在未知因素里，但他似乎也没有立场劝阻。
“没事，你来扣我还好受一点，手别抖。”烁行拨开大衣，指了下腰部的脊骨。“其实也不会很痛，穿一层皮肉而已，快点吧。”
琅琊放了点信息素出去，握住烁行的手，看着那片皮肉，深吸一口气，将尖端那头扎了进去。
疼痛对于烁行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扣环的压制对于变异者来说极为痛苦，它深深地钉在血肉里，使变异者的每一寸骨骼战栗，但此刻他没有因阵痛呻吟，咬牙忍了下去。他感受到了带有辐射的金属环贴到了他的脊骨上：“走吧。”
琅琊在扣环刺进烁行皮肤的瞬间就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阻止烁行，没立场又怎样，没理由又怎样，是烁行的意思又怎样？
钉子是实打实扎穿了烁行的血肉啊。
琅琊低下头不再说话，试探地去摸烁行腰上的环，烁行没躲，任由他摸上去，用体温去暖那冰冷的金属，在适应疼痛后缓缓地向前走。
“琅琊，你去帮我处理基地的事，我们等会见。”
琅琊的眼神里浸满了对烁行的担忧，但他也知道分寸，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揽着烁行腰的手往远处走去。
晌欢套上一层隔音墙，跟着烁行走向大门：“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说吧。”烁行轻声回答。
“我遇到了虎鲸塔兰顿。”没等烁行反应，晌欢响指落下，空中出现她作为怪物的虚影。那是一只大白鲨，能看到她身上各处都有伤，尾部被一圈光芒环绕。
“我失算了，”她是我的恩人，”晌欢握紧了拳头，“在我被袭击异变时，我失联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在海里，不断被袭击，你知道的，海洋类变异者是很难活下来的。我们变异后狂躁期只能在水里，不像陆地那样容易控制，死亡率很高。但是我活下来了，我从最凶险的海域回来了。不是因为我的狂躁期足够强大，得以自保，而是因为，有一只虎鲸……保护了我。那段日子太混乱了，我一度以为那个被我视为在海里近一年以来唯一的救赎的身影只是幻象。”
“塔兰顿。”烁行念道。
“不，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分不清那段记忆是否真实。可昨天在海里我又遇到了那只虎鲸，不会错，就是她，我在那段日子里弄伤了她的腹部，而她的腹部有同样的疤痕，不会错的。见到的第一面，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拥上来，但是她没有，我的尾鳍被她截断了一半。”
“你把伤滞后了！”烁行看着那圈金色光环，猛地想起晌欢的技能——滞后痛。
顾名思义，使用技能时她不会立刻受伤，而是会在一段时间后获得双倍疼痛，创口原样显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段日子究竟怎么活下来的，以及塔兰顿的状态是否稳定，会不会突发袭击。但尾鳍被截断可能会让我有一个月左右无法行动，虽说休养两天就可以恢复传送，继续主持交通，但大海啸类似的攻击，我抗不下来的。”
“你们有交流吗？”
“没有。”晌欢回忆了片刻。
“先不要想了，你先去住院，就算我对付不了海啸，也还是有人能打的，那么多四级……”烁行有点焦躁，但腰椎的疼痛迫使他冷静下来。
“还有……我怕，我真的怕，我知道我不该……”晌欢说了这么多，到现在才真正倾诉出一句“怕痛”。
烁行控制住颤抖的手，搭上晌欢的肩。她总是想了那么多事，担忧其他人怎么活，最后才到轮到她的痛苦。忽然间，基地背后大楼灯光亮起，晌欢一惊，但又很快冷静下来。
“你不能陪我住院，烁行，你现在就得去做精神评估。我已经倒了，你不能再倒下。你记住，你不仅是军人，还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刚刚还在喊痛的姑娘一下又变成了大人模样。
“我不会辜负你的。”烁行半晌吐出几字。
“不要担心我，只是一下而已，我能熬过去，但其余的事要暂时靠你解决了，抱歉……”
“好。”
只是某一瞬间，有一双手触向她的心口，摸到了一颗颤抖的心。
只愿你不惧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城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