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度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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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庆功宴较之前明显下了本，不单饭菜是特地请酒楼送的，除了坊里的姑娘们之外，苏兮月还在大厅外的院子里也摆了好几桌，让人将坊里干活的杂役们也喊过来吃喝。
从初六开始，一直到今天半场首演结束，满打满算半个月的时间里，杂役们除了承担坊里日常的杂活外，还被她借用去帮忙造景、布景以及每次排练和演出时转场换景，说不辛苦都不可能。再说了，今天这场演出能顺利结束，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在，庆功自然不能没有他们的份。
苏兮月到时，院里已经坐满了人，众人一见她都是一副要起身的样子，她连忙摆了摆手，让大家自便，只叫了陈叔出来简单交代两句。
坊中数十名杂役，年岁各不相同，唯有陈叔比苏兮月的资历还老，办事周到妥帖，为人又朴实，故而杂役们都以他为首。
“陈叔，等会儿我可就顾不上外头了，劳你帮我多看着点，今晚饭菜都管够，让大家放开了吃，不够了跟春兰说，她会解决，有剩余的话自个儿带回家也成，只一点，不可浪费，”苏兮月又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一桌，继续道：“每桌我让上了一坛酒，大伙尝个鲜就行，可别喝多了，明天一切照常。结束也不必知会我，收拾完自己回去休息就行。”
陈叔笑着谢道：“多谢月娘还能想着我们，您放心去招呼姑娘们就成，这儿有我呢，放心吧！”
苏兮月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交代，又补充道：“另外，告诉大家，这个月的月钱回头我给大家多结一半，不能让你们白干活。”
陈叔乐呵地点了点头，再次道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月姝坊讨生活，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坊主大方，不说额外干活有额外的钱，就是盛极转衰的那段日子，也从没缺过他们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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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姑娘们早已各自就座，一边等着开宴一边各自闲聊，见苏兮月进来纷纷安静下来，自觉起身。
“都坐都坐，”苏兮月边走过去边将每一桌扫了一遍，见人到齐了，也便笑着开口道：“不必拘束，今晚是我们恢复营业以来第一个正式的庆功宴，大家随意一点。”
众人这才落座，但依旧没人率先动筷。说是可以不拘束，但她们也得知道这次庆的是什么功，于是都在默默等着苏兮月发言。
待大家归位坐好，苏兮月在主位站定，开始了十分官方的讲话：“自月姝坊发生重大变故以来，我们曾一度陷入艰难的处境，那段时间的不易，我想不仅是我，大家恐怕都是至今难忘。
“可在今年年初最困难的时候，哪怕我已承诺过愿意无条件放你们自由，在座的各位也依旧没有抛弃我、抛弃大家。当然，当时选择离开的人，我也不会怪她们，毕竟在一切都是未知时，选择保全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你们不一样。无论你们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而选择留下，能够愿意重新相信我，相信坊里的大家，都令我异常感动。正是因为大家团结一心、不离不弃，才使我坚定了要重操旧业，带着大家东山再起！
“当初决定放手一搏时，我向大家承诺过，一定会让月姝坊恢复往日之光辉。至此，也算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迈出了十分重要的一步。
“就在今天上午，编排长达一月有余的《长恨歌》首次试演，深受两位贵客喜爱。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也迎来了今年的首笔进账，五百两银打底！”
正襟危坐聆听“领导”发言的众姑娘，从一开始的默默点头，到被认可时的眼神复杂，到满怀期待，一直到最后听到今日的重大收获，终于再难压抑自己的情绪。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掌声与欢呼声，在座众人有人激动到拍桌子，有人与左右对视之下眼眶微红，还有人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皆是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与努力没白费，都值了！
苏兮月特地停下来让她们为这个来之不易的阶段性成果欢呼，待到声音渐小，才继续说道：“能有今日的成功，离不开坊里每一个人的努力与付出。负责这场演出的与负责日常演出的大家都是好样的，没有今日这出歌舞，我们就无法打赢翻身的第一仗，而没有日常演出的铺垫，我们也无法继续往后推进。所以，在此我要特别感谢在座的每一位，是你们共同拿下了今日的成果！”
方才停歇的掌声再度响起，有人叫好，有人感动，中途还不时有人出言表示不敢受这份夸奖。
苏兮月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停下，而后继续说道：“言归正传，既然是庆功宴，自然应当论功行赏，春兰——”
春兰应声而入，手中端了只木质托盘，盘中堆满了红色荷包。
苏兮月挨个给姑娘们发起了红包，首先是主桌——排位之时她将今日的两个主演与日常演出的三个组长均安排在了主桌，另外负责编舞工作的简七也在此桌。
她依次拿起托盘上的红包转着圈递给大家，“来，晚星，这是你的。”
“多谢月娘。”
“这是霜降的、白露的、秋心的……还有墨玉，”最后发到墨玉时，苏兮月给完红包又从自己怀中摸出了另一只荷包——正是初六采买那日她买来的，她递出去的同时低声说道：“这只荷包也是给你的，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我忙着坊里的事务，有些疏忽于你，便想稍微补偿你一些，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
“多谢月娘挂怀，我……我实在是没想到您一直记得。”墨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听完苏兮月的话后随即转为感动，将荷包如珍宝一般拿在手上。
苏兮月俯身抱了抱她，以手轻拍背部以示安慰。
那日之事她一直记在心里，只因事后盘问得到的结果令她产生了许多疑惑。据当日前厅当值的侍女说，她对那位纨绔公子印象很深，因看着衣着华贵，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所以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想着若是他看高兴了，说不定会常来光顾，或是给些赏钱。可转场过后，他人就不见了，大约就是这时偷偷溜进了后台。
可最重要的是，前厅侍候的丫头们都说对他并不熟悉，可见此人是没怎么光临过的。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做到在极短的时间里顺利找到后台，又精准找到墨玉的呢？
这件事成了苏兮月心里的另一个未解之谜。
那天下午事情结束后，她给负伤的简七放了几天假，转念一想打算也让墨玉休息几天，调整好心情再去演出。可墨玉自知现在不容耽搁，自己缺席必然要有人顶上，于是秉持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想法，谢绝了苏兮月的好意，一大早继续上了台。
苏兮月得知后心疼的紧，生怕她心理没调整好，会胡思乱想或是睡不着觉。所以那日她一眼便相中了这只荷包，想要送给墨玉。
“我找人配了些清心安神的香料放在里面，晚上放在枕边、平日里带在身上均可。”苏兮月松开她，交代完毕后，在墨玉感激的目光中走向下一桌。
坊里的姑娘们人人都有红包领，而且苏兮月没有厚此薄彼，给大家的红包里包的金额都一样。照她的想法来说就是，非常时期大家都很辛苦，主演虽然戏份多，但主演之外的人却需要一人饰多角，没办法比较究竟谁付出更多一些，干脆一视同仁。
苏兮月挨个发红包之时，主桌这边大多被墨玉吸引了目光，唯有晚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月娘围着桌子发了一圈红包，怎么就偏偏略过了小师父？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忘了？
待苏兮月发完所有人的回来，晚星又特地瞧了瞧春兰手里的托盘，竟是一个不剩地全发完了，不由得心里好奇：这是一开始就没准备小师父的吗？
满心惦记着走流程的苏兮月没注意到晚星的小动作，回到主位后仍旧没有坐下，郑重地先给自己的发言收了个尾：“红包大家都拿到了吧？这是一个好的开局，我们要抓住机会，继续精益求精地做好歌舞，以后的路还很长，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我相信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但同时我也给大家提个醒，千万不能因为一次成功就松懈下来，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安逸的资本，一着不慎就可能重回之前的境地，明白了吗？”
一番鼓舞和鞭策后，大厅内的众人终于开始动筷，苏兮月也总算能坐下了。
还没等苏兮月在脑子里顺完下一个流程，一旁的晚星在观察了一圈，结果发现她们的小师父压根就没想和坊主讨红包后，选择替他开这个口：“月娘，小师父这一个多月也没闲着，坊里歌舞都是他编排的，他没有红包吗？”
一直默不作声当着透明人的简七突然被点名，顿时有些发蒙，“嗯？”
不单是简七，同桌其他人听她这么直接地向坊主发问都是一愣——虽说她们作为小组长或是主演，与苏兮月的接触多一些，但她平时做事雷厉风行，指出问题与批评人又毫不留情，以至于她们还是有些怕她，因此对晚星的直白发问很是震惊。
晚星倒是没什么怕的，一来她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简七训练，压根就没挨过苏兮月的骂，二来她直觉苏兮月只是在正事上较真，其他时候应该也挺好相处的，所以没有其他人那些担忧与顾虑。
如她所料，苏兮月被打断了思考也没有怪罪于她，反而就她的问题笑着答道：“嗯哼，当然有了，而且早就给过了，不是吗？”
最后的一问苏兮月将头转向了另一侧的简七，看着他挑眉问道。
简七无奈笑着点头道：“是。”
主桌其他人见晚星非但没挨骂，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是惊讶了。但惊讶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苏兮月与简七之间的奇妙氛围，怎么说呢，如此自然的相处反倒让人觉得不正常。
她们之前总是单独见二人其中之一，此番凑到了一起，加上晚星的提问，让她们第一次有如此发现，一时间眼神两头乱飞。
苏兮月没注意到姑娘们的异常，准备抓紧把最后一个流程走完。她搁了筷，对着主桌的大家说道：“你们继续，边吃边听我说近期后续的安排。”
然而她停下后，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端正坐好等她的后文。
“明天开始的第十四期演出照常继续，一直到十六期做完结束，一共还有三期面向百姓们的免费演出，我要求你们不能松懈，收尾的这几场也要做好。”苏兮月对着墨玉三人如是说道。
紧接着又转向简七，道：“你继续协助晚星、霜降打磨《长恨歌》这出歌舞，预计四月初一开始正式演出，这期间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只管安心练习就好，成败主要还是在你们。
“暂时就这些，有问题吗？”
苏兮月扫视一圈，见没人提问，满意地点了点头，交代完春兰结束后找人收拾残局，便起身离开了——她在场，总归有人放不开，不如早早离开，回去思考思考下午得到的新线索。
席间晚星望着苏兮月离开的背影依旧在好奇：下午月娘在也在排练厅，她是什么时候与小师父暗度陈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度庆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