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我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七皇子,加上屋顶的一人,一共四人,”身后响起薛侍卫的声音,“已经绑好了。”
他并没有回答薛侍卫的问题,只是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我在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平静对他说:“你刚刚那么犹豫要不要杀了我,现在正好有人来杀我,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宋清缘!”骤然间他暴怒的举起拳头,下一秒拳头在我脸边划过,他整个人向我扑了过来。好在薛侍卫在我背后及时出手稳住我们,没有让我和他一起摔下去“七皇子失血过多,要赶紧止血。”我这才看到他背后,那条长长的伤口。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一片。
薛侍卫背上他就开始往御史府跑,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御史府瞬间人声鼎沸。我站在御史府外,抬头看着御史府的牌匾,突然有些陌生。御史府……之前所有的任务里从没有出现过御史府的身影。因为我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次的任务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不平凡的味道。
“小少爷,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许管家走出来说。
“许管家怎么出来了?”我站在许管家身旁问,我现在还不想进去。
“我在等大夫,”许管家皱眉不展,“七皇子的血暂时止住了,等大夫来再给他看看,”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陪着许管家等大夫。
大夫看完后说:“没什么大碍,血止住了就行,之后不要乱动养一段时间。他晕倒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醒了之后让他不要太激动。”
“好的,谢谢大夫。”娘亲坐在我的床边说。
“没事老夫就先回去了。”大夫收拾完药箱转身向我们告辞。薛侍卫送大夫出门后,就没有在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去审讯那几个人。
“怎么回事?”爹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
“对啊,幺儿。这怎么回事?七皇子怎么会受伤?”大娘坐在爹身边担忧的问。大哥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有人要杀我,七皇子帮我挡了一剑。”我语调平板,淡然处之。
“什么?!”大娘震惊之余,瞟了一眼爹。我知道她怕这事会牵连到爹。毕竟一个皇子为了臣子的儿子挡刀这件事,怎么说都不是寻常事。
“七皇子?”娘亲则是在好奇我为什么又把称呼改回去了。
“你们俩一起回来的?”爹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是,”我回答,“我独自走在巷子里,想杀我的人和七皇子都是突然出现的。”
“你事先是不知道的?”爹问完,其余的人全用惊恐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说,他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也是,他能看出来的事,爹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在踏入巷子的时候知道有人要杀我,不知道七皇子会来救我。”我轻声说完,大娘和大哥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娘亲深吸了一口气,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们休息,这件事我明天会禀告圣上。”爹起身离开,大娘和大哥虽担心,但还是跟着爹走出了房间。
“你和与儿吵架了?”娘亲走到我身边坐下问:“不然你怎么会一个人回来?”
“嗯。”我低语。
“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吗?”我摇摇头。
“那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我想了想,也摇摇头。他只是选择不信任我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那就没事,”娘亲摸了摸我的脸颊说:“等与儿醒了,说开了就好。想想你们俩还是有些倒霉在身上的,等与儿的伤好了,我带你们一起去庙里拜拜。”
“好,”我故意打了个哈欠,“娘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知道了,”娘亲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到与儿。”
随着娘亲的步伐声越来越远,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睡在那边的他,满是疲惫。倒霉?也确实够倒霉的,之前明明要杀的人是他,到最后受伤的却是我;现在明明要杀的是我,受伤的却是他。这么想,好像来刺杀的人也一样倒霉。这次会是什么人想要来杀我呢?
趴在桌子上东想西想的,我感觉有些冷,去床上拿被子。我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盯着他手心里细小的伤痕发呆。他在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也会难受吗?还是只有手心难受?如果他难受为什么还要问呢?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不难受?
“哎,算了。”我将被子裹在身上,重新趴回去。
清晨的阳光突然降落在我的脸上,亮光穿过眼皮,刺痛我眼睛。我坐起来擦掉脸上的口水,这一觉睡的我腰酸背疼,“你怎么不上床睡?”
“啊,”受到惊吓的我没坐稳,从椅子上跌落,“你醒啦,”我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伤口还疼吗?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把被子放回床上,站在床边问:“还是要吃点东西?”
“回答我的问题。”他语气冷漠,眼神却没有看我。
“这个……”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会让我难受,但是这个情况又不的不说。他昨天是不是也是这样,有些话说了不舒服但就是不得不说出口,“我怕你醒了会觉得我要害你。”信任这个东西,只要破了个洞,就会被越撕越大。我真不是故意这么想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还是给你倒杯水吧。”我笑着说,我逃似得的走到桌子旁。背对着他。
“不用。”
“七皇子,宋公子,”门外响起薛侍卫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他回答。
薛侍卫推门进来,向我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向我身后。薛侍卫似乎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又走了出去,关上房门。薛侍卫不把他带走吗?他醒了不应该回宫里去修养吗?
我不想再面对他了。藤蔓枯萎的刺,又重新长了出来,扎在原有的伤口上,比昨天更疼,也更有窒息感。我想逃,想逃出这种感受。
“昨晚的刺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听声音他好像坐起来了。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说话!”
想到大夫说他不能情绪波动过大,我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转身看着他说:“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能想到不好的事情上。我说了就相当于在帮别人,我干嘛要说。”
“你昨晚进巷子前就发现了巷子里有人要杀你?”他不反驳我刚刚说的话,说明我猜对了。
我点点头。
“一动不动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
“你没发现我一直跟着你?”
喉咙深处泛起铁锈的味道,像是有人用把生锈的匕首插进了喉咙里,也插进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你是觉得我在拿自己引你入局?”我冷笑一声,“我是什么很金贵的人嘛?就我也配引七皇子你入局?”我真是觉得很荒唐,无比荒唐。
“那你准备怎么向我解释,刺杀,皇后,太子这一系列的事?”他的语气中开始透出杀气。他真的好奇怪,明明昨晚让人杀了我更省事,今天醒了又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我无法解释。”
渐渐的他眼眸里的杀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坚定。他坚定自己不再会为了这件事波动情绪,也坚定的决定从此刻开始他准备让我离开他的生活。这样也挺好的,对我们两都好。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去学宫上学,”他起身向我走来,停在我的身旁,“你肩上的,我背上的。自此之后我们两清。”
“好。”我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后,躺在他刚刚躺的位置上,盖着他刚刚盖过的被子。像是躺进了一个冰窖,没有半点余温。
醒来的时候娘亲坐在我身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娘,我是不是该去上学了,要迟到了。”
“你睡糊涂了,”娘亲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发烧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那我不用去上学了?”
“病好了再去,”娘亲似乎有话对我说,张了张口又闭上,“饿了吗?起来吃些粥?”
“我不饿,”我是真的不饿,也是真的不想吃粥,“我还想睡觉。”
“你睡吧,娘在这陪你。”娘亲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有节奏的拍打,还哼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歌谣。
不一会我又睡着了。我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一个慈祥的老人,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一颗快要枯萎的柳树。画面一转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执与在身后帮我推。开始我们都很开心,直到他越推越用力,秋千也越来越高。我开始有些害怕,想让执与帮我停下来,回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下一秒在秋千最高的地方我摔了下来,在着地的一瞬间我醒了。我看着房顶的房梁,试图让自己回归冷静,效果甚微。这个梦做的,还真够写实的。
几天后的傍晚,无所事事的我坐在秋千上,悠悠的荡着。经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思考,自我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只要任务不结束,这样活着也算是对我的奖励了。
“幺儿,”娘亲从外面进来说:“我刚刚进宫去帮淑妃娘娘挑衣服,淑妃娘娘和我说与儿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贴身丫鬟。我见了那个丫鬟长得漂亮,看着还很机灵。娘亲也给你寻摸一个,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我才不要,”我大声回答,“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那你有没有看上谁家姑娘?”娘亲插着腰看着我,“我原以为你们过几年才会想到男女之事,看来是为娘想浅了,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了。”
“贴身丫鬟是娶亲的意思?”
“那倒不是,”娘亲急忙否认,“只是淑妃娘娘和为娘一致觉得与儿这个行为是因为他对这些事开窍了。所以我回来问我你,现在看来你还没开窍。”
“哦。”我微笑着回答。
“你自己在这,我在去找勇儿说道说道。”娘亲转身找大哥去了,希望大哥能挺的过去。
贴身丫鬟。他……过得还不错嘛,当时就能想开的人果然不一样。
我继续荡着我的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