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光辉的松鼠

7、第 7 章

　　“宋兄，等等我，”身后的人快速跑到我身边，边喘着粗气边说：“好巧啊，吃早饭了吗？来个包子？”
　　“吴兄，你慢慢说，我不吃。”我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顺气。
　　“嘿嘿，这不是看到你脚比脑子先动了嘛。”来的人是吴景，我在大理寺的同僚。
　　现在的我在大理寺担任主簿。离我最后一次见他已经过了两年。在这两年里，淑妃娘娘成为了皇后，四皇子被送去了南梁国。我呢，用这两年的时间，学完了所有的课程。原本我是准备等明年春试参加科考，但因为先生说大理寺现在急缺主簿，硬是把我推荐进了大理寺。
　　吴景是夏试的时候考进的大理寺，严格来说算是我的前辈。京城最大的零食店是他家开的。我有问过他为什么不去经商，来科考。他说是因为他的姐姐在经商上的天赋比他强太多，所以在强烈的对比下，父母压根没想过让他经商。在加上他对读书还有点兴趣，就来科考了。
　　“包子不吃，吃蜜饯苹果吗？”吴景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蜜饯。
　　“你又带蜜饯。被崔评事看到了，又要说你招老鼠。”我还记得他上次在大理寺吃糕点，被催评事骂的狗血淋头。
　　“没事，可以在路上吃完，不带进去大理寺。”他倒是非常乐观。
　　“吴兄，你是真不怕崔评事说。”突然出现的人搂上吴景的脖子说。
　　“郑兄，吃早饭了吗？来个包子？”吴景笑嘻嘻的递上包子。这个人是郑杰，一年前进的大理寺，是我和吴景的前辈。
　　郑杰从吴景手里拿过蜜饯苹果，分了一半给我，“包子我就不吃了，我吃蜜饯，”顺手丢了一个蜜饯到嘴里，“我说，我们三个都相处半个月了，还天天叫的这么见外。不如我们直接叫对方名字吧。”
　　“我都行，听你的。”吴景咬了一口包子。
　　“我也没什么意见。”郑杰是我们三个里年纪最大的，既然他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我们一起走到大理寺门口，吴景吃完了手里的包子，郑杰和我吃完了蜜饯。开启一天的工作。
　　主簿的工作主要是整理发生的案件，日常的文书和卷宗的存储。不分案件的大小我们都需要整理记录，所以这个工作难度不大，但是非常之繁琐。不过熟悉了之后，可以自动获得一边整理一边在脑内开小差的技能。
　　我们工作的地方在大理寺南边的一个小四合院里。四合院分为正房、门房和厢房。我们在正房里摆放的六张桌子上办公，这个小四合院除了这六张桌子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八层书架，包括门房和厢房里也全都是书架。等这些地方都放不下的时候，通常按照由远及近的时间顺序，将案卷移动到龙图阁保存管理。这些案卷大概半年移动一次。
　　在这个小四合院的中央有棵银杏树，这个季节树上树下都是一片金黄色。走进门就可以看到一只胖胖的梨花猫正悠闲的趴在树枝上舔毛。它叫来福，两年前它自己跑到这里。崔评事喂了它两三次后，它就住了下来，平时帮忙抓抓老鼠。我们三有一次讨论过，为什么一只猫要叫狗的名字。并没有讨论出结果，也没有人敢去问崔评事。
　　我走上前摸摸来福，它抬眼瞥了我一眼，继续舔它的毛。边舔毛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是只傲娇的小猫。
　　现在的生活，很安稳。安稳到有时候我会忘记还有任务的存在。有时候也会异想天开，觉得这次的任务会不会就是让我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们说，中午我们去吃什么？”吴景把毛笔夹在鼻子和嘴之间，撅着嘴问。
　　“这才过了半个时辰，你又饿了吗？”郑杰头都没抬，假装用吃惊的语气说。
　　“没有。我们可以提前想嘛~中午就可以直接去了，”吴景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面，一副不想干活的样子，“还有，猪才饿的这么快！”
　　“吃公厨？”我停下笔想了想，提议道。
　　“不吃。”他俩异口同声的给我回绝了，很是默契。
　　“好吧，你们想吃什么？”我没了其他想法，低头看回我的案卷。
　　“不知道，郑杰决定。”吴景把笔从鼻子底下拿下来，用笔尾戳了戳郑杰。
　　“为什么我决定？”郑杰不理解吴景的脑回路。
　　“因为我和清缘都提出了吃什么的问题，只有你没提。所以你决定。”吴景一本正经的说。
　　“你这什么奇怪的逻辑，我不同意，”郑杰一脸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表情，“清缘你不要在旁边笑，你倒是也说说他啊。”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选择站在吴景那边。
　　“你们两个，有没有我比你们大的觉悟。”郑杰半眯起眼，然后乘其不备拿起笔去画吴景的案卷，吴景急忙拿起案卷边闪边说：“清缘也说了，你干嘛只画我的！”
　　“因为你最气人！”气不过的郑杰，最终还是给了吴景的后脑勺一下。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被崔评事看见，我们就出不去吃饭了。”我忍不住出手制止这场打闹，他俩也及时停止纠缠，但停止不了互瞪。
　　忽然我想起昨天大哥说醉仙楼出了新菜品，便开口道：“我们去醉仙楼吧。听说醉仙楼出了新菜品，我们可以去尝尝。”
　　“同意。”他两一同回答我，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互瞪。
　　很快到了中午放风时间，我们仨一起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随后出发去醉仙楼吃饭。
　　大理寺离醉仙楼还是有点距离的，中间需要经过两个街道。干活的人们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着能快速填饱肚子的食物，休息一会，等着下午接着干活。所以面条，烧饼，炒饭都是热门的选择，这一路上飘香四溢，加速了我们饥饿的程度。
　　“太香了，” 郑杰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在前面说：“饿死了，快走。”
　　“我也是，真的好香，”我随声附和道：“一般都是吴景最先喊饿，今天怎么没动静了。”一回头，我愣住了。原地转了一圈，吴景人呢？
　　“走啊，”郑杰发现我停下，不解的说：“怎么了？吴景呢？”
　　“吴景不见了。”我以为吴景跟在我们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巡视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人，开始抓狂，“上个路口，不是还在后面跟着的吗？这人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说完急忙掉头回去找吴景，我跟在郑杰身后。
　　等我和郑杰跑到街口，发现吴景在一家首饰店门口，正在和店家争论着什么。郑杰顺了顺气走过去就听见店家在说：“这根簪子本来放在那好好的，你拿起来就断了。你还说不是你弄坏的，弄坏了就需要赔钱。快拿钱，十两。”
　　“这根簪子我拿起来的时候就是断的，是不是你故意的，为了讹人钱。”吴景不甘示弱的争辩。
　　“没事吧。”郑杰关切的问。还没等吴景说话，店家先开了口：“你们是他的朋友？正好，他弄坏了簪子，赔钱。”吴景气的脸都红了，伸手要去抓店家的脸，被郑杰一把抱住，“你冷静点。”
　　我拿起簪子，看了看断裂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远处帘子后漏出的一张小脸。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此时从对面的茶馆走过来一个人，站在我身后，那个人开口道：“店家，你看这玉簪子断裂处，明显是从高处摔断的。从高处摔落，就不会一点声音没有。自从这位公子进店你有听见玉器摔落的声音吗？”那个人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让我整个人都很僵硬。
　　听闻，店家愣住。看了眼断裂处，看了看地面，回头看了看帘子。在他回头的瞬间，那张小脸也缩了回去。“对不起各位，这簪子大概是犬子弄坏的。冤枉这位公子了，为了表示歉意今天你们买的所有首饰全都打五折。”店家也不是耍无赖之人，立马赔笑着说。
　　吴景听了这话，也不气了，笑嘻嘻的准备去选簪子。走到一半想起是我身后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便转身对着这位公子说：“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你喜欢什么首饰？挑一个，我买单。”
　　“不用了，我对首饰没什么兴趣。”那位公子说。
　　“好吧。那等我们买完，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和我们一同去醉仙楼吃饭？我请客。”吴景给出了另一种表达感谢的方式。
　　“方便。”那位公子笑着回答。
　　郑杰陪着吴景挑了个簪子，我买了块玉佩，我们就从首饰店出来了。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重新出发去醉仙楼吃饭。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吴景询问。
　　“叫我宋兄就好。”
　　“这么巧，清缘也姓宋。”吴景惊喜的看着我。
　　“不巧，在我国姓宋的有不少。”郑杰鄙夷的对着吴景说。
　　“宋兄，我叫吴景，他叫郑杰。”吴景一一介绍。
　　“你们好，那么这位公子是叫宋清缘吗？”
　　“你好，我叫宋清缘。”我扬起一个防备的笑容主动介绍自己。
　　“好名字。”
　　“谢谢。”
　　吴景走在前面和宋兄说着他家的零食店，问宋兄，有没有空去他家尝尝蜜饯和糕点。郑杰走到我身边小声的说：“我怎么感觉他知道你姓宋呢？他说自己姓宋的时候很明显在看你。”
　　“是吗？你看错了吧？没准真的是凑巧了。”我假模假样的说。
　　“可能是吧，但我总觉得他不姓宋。”郑杰说的煞有其事。
　　“怎么你还会看面相，从面相就能看出来别人姓什么。”我笑着打趣道。
　　“你不要打趣我，和你说正经的。”郑杰对我的态度表示不满。
　　“好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就是萍水相逢，吃完饭我们就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我在安抚郑杰，也在安抚我自己。
　　“也是，”郑杰没有在问下去，轻叹一口气，“吴景那个呆子，对人没有一点防备。”
　　“确实，”我轻笑一声，“挺好的，他那样。”
　　“你们两个干嘛呢，走快点啊，我要饿死了。”吴景站在醉仙楼门口朝我们挥手。
　　“你还有脸说！”郑杰听他还有脸催我们瞬间爆怒。走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就朝店里走，边走边说：“看我今天不吃穷你！”
　　自称宋兄的人站在门口没有随他俩一起进去。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衣襟拂地，袖口镶嵌着精致的波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又不像在等我。
　　“宋兄，进去吧。”我走到他身边说。他没回答只是跟着我一起走进店里。
　　“你们点新出的菜品了吗？”我问已经坐下的郑杰和吴景。
　　“点了，还点了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吴景说。
　　“我看你刚刚买了块玉佩，你自己带吗？”郑杰好奇的问。
　　“不是，给大哥的。前两天他原有的玉佩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磕裂了。”我刚解释完，便有杯茶递到了手边，我接过来，对着递茶的人说：“谢谢。”
　　郑杰看到宋兄给我递茶刚想开口问，却被吴景抢先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买簪子干嘛？”吴景一脸天真的看向郑杰。
　　“你买簪子除了给你姐姐，还能是自己带吗。”郑杰被吴景气的恨不得现在立马打他一顿。
　　“怎么了嘛，怎么感觉今天中午你一直在呛我。”吴景委屈巴巴。
　　“上菜了。”上菜的店小二，打断了他俩的争吵。
　　“吃饭吧。”我说。经过这一折腾我是真的饿不行，他俩估计也是，一直在往嘴里送吃的。
　　“宋兄，你也吃，别客气。他们家的菜都很好吃。”吴景吃着还不忘招呼他的客人。
　　“我在吃，你们吃慢点不要噎着。”宋兄好心提醒我们所有人。
　　“少爷，东西买完了，该回去了。”来的人对宋兄说。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站起来道：“各位，今天我先回，你们慢吃。”
　　“好的好的，你忙。”吴景放下筷子说。
　　随后宋兄和来找他的人一起走出醉仙楼，坐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怎么感觉，”吴景看着走远的马车说：“这个宋兄很有钱的样子。” 郑杰白了他一眼，我完全理解郑杰的无奈，“你长个心眼吧，什么人都拉过来一起吃饭。”郑杰实在没忍住教训吴景。
　　“宋兄，这不挺好的。还给清缘倒水。”吴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不以为然的说。
　　“他就光给清缘倒了，给我们俩倒了吗？”郑杰捂住自己的心口。
　　“没有，”吴景回忆起刚刚的场景，转头好奇的问我，“为什么？清缘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们快吃吧，要回大理寺了。”我岔开话题。
　　我不想说谎，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