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光辉的松鼠

5、第 5 章

　　“没有，”我摇摇头说：“公子知道吗？”
　　“猜。”
　　“什么？”我懵了，我站在这半天不就是因为我猜不出来。
　　“这个谜底是‘猜’这个字，”公子眸带笑意的看向我说：“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是青色，和狐狸猫狗仿佛，是反犬旁。所以谜底是‘猜’。”
　　“哦~”我恍然大悟，“公子好聪明。”
　　“谢谢夸奖，”公子礼貌回复，“公子想要和我一起逛一会吗？”
　　“不了吧，我在等人。”虽然我是真的在等执与，但是我也是真的不想和他逛。
　　“好吧，公子再见。”
　　“再见。”我挥挥手。
　　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是当今太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刚刚我回头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还好我表现的淡定。“看什么呢？”
　　“啊！”我大跳一步，“执与，你吓死我了。”我拍着自己的胸口说。
　　“你站在这发什么呆呢？”执与皱着眉头看向我刚刚看的方向，“那里有什么吗？”
　　“没有~只是刚刚有个公子告诉我这个灯谜的谜底，”我指着灯谜说：“那个公子向着那个方向走了。”
　　“哦，”执与语气低沉，“我们也去那边转转。”
　　“不了吧……”我不想去那边，“我们去那边，”我指着相反的方向说：“我觉得那边比较好玩。”我向我指着的方向走去。执与一把抓住我的后脖颈，阻止我前进，“刚刚到底见的谁？”
　　“不认识。”我背对着执与，坚定的说。
　　“是吗？”执与把这两个字音拖得很长，慢慢靠近我的脖子，直到我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鼻息，他这才停了下来。我僵硬的站在原地。
　　“是！”我回答的无比坚定。
　　“走吧。”执与松开手，走向我面前的那条路。
　　我不由的松了口气。自从执与练武后，他的压迫感变得感越来越强。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随后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我们猜十个灯谜去换个兔子灯笼吧。”我手里已经有四个了，再猜六个就行了。
　　“好。”执与语气平板。他今天兴致不高，一直闷闷不乐的。
　　绕着庙宇前庭走了一圈，拿着正好的十个灯谜去兑换兔子灯笼。兔子灯笼是竹条的框架，外覆轻薄的纸张，兔身圆润，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总之就是很可爱。我把兔子举起来给执与看，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挺可爱的，”执与身后响起太子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看着太子。显然他也不知道太子会出现在这里，“七弟好呀~”太子招招手，向执与打招呼。
　　“大哥怎么在这？”执与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出来玩，”太子走到我身边仔细看了看一下我手里的兔子灯笼，对我说：“原来你等的人是七弟啊。”
　　太子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以什么表情面对他。太淡定的话好像不是很合理，但是太过激动也不是很合理，我觉得应该表现出一丝丝的惊讶和惊喜。于是等太子说完话后，我向后退了一小步，深吸一口气，用没拿灯笼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略带惊讶的说：“您是太子？！”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味，执与一脸“你在干什么？”的表情，我的耳朵瞬间红温，渐渐低下了头，我演砸了。
　　“哈哈哈哈哈，”太子的笑声打破尴尬，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的耳朵也更红了，“这位是公子是清缘？”
　　“是，”执与回答，“御史家的二公子。”
　　“久仰久仰，”太子抹去眼角的泪珠说：“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号了。”
　　“幸会幸会，”我用兔子灯笼挡住太子玩味的视线，小声的说：“今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大哥准备回去了吗？”执与把我拉到他身边问。
　　“是啊，你们呢？”太子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们准备去吃晚饭，”执与看着太子身后的侍卫说：“回去小心。”
　　“知道了，”太子眼睛弯弯的说：“清缘，再见。”
　　“再见，再见。”我把头转向一边，不想和太子对视。“呼~”等太子走远，我稍微平息了一下羞耻心。
　　“你见过大哥？”执与疑惑的语气很是冷漠。
　　“没见过。”这下我学聪明了，用平静的态度说。
　　执与沉默了一会，又变回平板的语气说：“我们去吃饭。”
　　“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傍晚时分，去往庙宇前庭的人们多了起来，都是早早吃完晚饭出来看花灯的人。我和执与向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像是两条逆流而上的小鱼，“感觉你今天没什么兴致。”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紧靠着我的肩膀一直向前走。
　　直到走出人群执与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有些不悦，不高兴也不说话这算什么？“喂！”我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喊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从背影看执与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盯着我，撇了撇嘴，“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压着怒气和他进了一家离我们最近的酒楼，上了二楼的雅间，一直等菜全部上完，他才开口说话，“立春后，母妃会被立为皇后。”
　　“恭喜，”我不喜不悲的说：“这是你不开心的理由？这不是件好事吗？”
　　执与抬眸看着我，眼里的薄凉瞬间拔地而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解，他为何这么看着我。身体却比心诚实，我努力控制自己略微颤抖的手，直觉告诉我他接下来说的话我不想听。
　　“你事先知道？”执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轻轻其提起一边嘴角，很是不屑。他并不是想听我的答案，他只是在测试我，“你是不是之前也见过大哥？”
　　我的心一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知道这时装傻是没用的，但是我也不能说实话。渐渐的眉头越拧越紧，原本恐惧的心变成了为难。见我一直沉默不回答问题，执与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是那种没想到我是这种人，的难看。
　　我自嘲的轻笑了一下说：“你是觉得我会害你吗？”他之所以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在心里已经想过了这个可能。而我的沉默，反而证明了他心里的想法。
　　“这算是默认了你很早就知道了对吗？”
　　我们俩真的是太熟了，太熟了。所以他现在眼底冒出的那点点微弱的杀意，我都看的很明显。
　　“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吗？”我轻松的说出这句话，似乎激怒了他。他桌子下的双手紧攥，指节因攥拳而泛白。
　　“所以那晚你也知道有刺客会来刺杀我？”他问出了一句我完全没想到的话，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双唇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海浪冲到岸边的一条小鱼，下一秒就要窒息。
　　“呵……”嘴角像是被鱼钩挂起的半弯残月，嘴里全是自嘲的苦味，“你现在觉得我是自导自然的上演了那出戏，是吗？”不知为何，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真心觉得还挺可笑的，“你现在是不是还怀疑我是二皇子的人？七皇子？”
　　听闻，他眼底的杀意又浓了几分，指甲戳破了他的手心，有细细的鲜血流出，滴落在他的衣摆上。我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抬起头向着他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随后拿起他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我只能和你说，我知道你会被刺杀，”我用自己的袖子擦拭掉他手心里的血迹，“但是不知道会是那晚，”等擦拭完，重新放回他的腿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甚至于现在杀了我。都行，都可以。”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完最后一句话。
　　从他的角度，他所猜想的一切都没错。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也可以理解他现在的愤怒和眼底的杀意。如果一个人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我突然发现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还算计着我，我也会像他一样。所以我不怪他，要怪就怪我太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忘记了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忘记了不可以对别人太过用心，所以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去看花灯的人们已近开始返回，“喂，”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你要是没想好，那就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我站起来说：“我先回家了。”我受够了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是死是活也不给我个痛快。他还是没反应，我没管他，直接走了。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眼前人们的背影，我果然还是应该顺流而下，随遇而安。
　　“这个哥哥有兔子灯笼，”旁边的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指着我手里的兔子灯笼羡慕的朝着自己爹娘说：“好可惜我就只能猜出来两个。”
　　我当时只是顺手把兔子灯笼给带了出来，因为我觉得我不拿，他也不会拿，这么可爱的兔子丢了很可惜，“你想要吗？”我把兔子递过去给那个小女孩，“哥哥送你。”
　　“真的吗？”小女孩仰着头，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我。我被她可爱的样子融化了，和煦的笑着，“当然。”然后把兔子灯笼塞进她手里。“谢谢哥哥。”随后拿着兔子灯笼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跟着父母走了。
　　渐渐的人群消散，朝着各个方向而去。我走进回家必经的巷子里，在我踏进巷子的一瞬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巷子有问题。我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看着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几个大垃圾篓，心里有了答案，有人想杀我。我不禁泛起嘀咕，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杀我？知道是人不是鬼之后，我迈着愉悦的步子走进巷子里。
　　现在来杀我的人简直是恩人啊，这样他就不用纠结了，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我也轻松了很多，不会在看着他的脸难过。难过？我……难过？回想起他觉得我会害他时的表情和语气，心里的某颗种子发了芽，然后一瞬间长大，带刺的藤蔓塞满了我的心，又涨又疼。原来这叫难过。
　　就这么想着想着，我已近走入了那几个垃圾篓的中央，一颗石子从屋檐掉落，摔在地上发出稀疏平常的响声，那应该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紧接着从垃圾篓里窜出三个人，离我最近的那个人抽出剑向着我的脖子挥了过来，我一动不动。又要来一次死亡的感受，这次是割喉，是之前没有体验过的死法，不知道和上吊的感觉一不一样。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视线突然被挡住，随即听到闷哼一声。突然出现的人猛然转身，一脚把挥剑的人踹进了墙里。大声对我呵斥，“你是傻子吗？！躲都不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