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他那种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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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应容的错误。”在躲开应容的手指后，杨惑遮掩性地大声嚷嚷起来，“都是因为他的公司给的福利太少，而工作量又太大，让你太忧心了。”
杨惑的义愤填膺，让刘秘书都愣了：“是、是吗？”
“当然。”
感受着身后落在自己身上的若有若无的视线，杨惑哽着脖子，硬生生将话题转移到了公司身上：“如果你想要转行的话，可以考虑我的公司。”
这种反应是符合杨惑的行为的，会显得他是在想挖人而不是在逃避身后人的灼热目光，杨惑安慰自己。
应容果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安静地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便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尊精致却没温度的雕塑，立在病房的阴影里。
只是这个距离似乎都让杨惑难以忍耐起来，他如坐针毡，焦急地啃了一口自己刚削好的苹果，啃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啃错了：“抱歉。”
刘秘书也发现了房间的异常，他很善解人意，笑着缓和气氛：“叶先生工作繁忙，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没有关系的。”
“那你好好休息。”杨惑笑着起身，他动作优雅地替他掖好被子，转身时脚步却快得像在逃，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直到关上病房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漫过来，杨惑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深深地松了口气。胸腔里那颗乱撞的心脏终于慢慢回落，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垂，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工作确实是最好的麻醉剂。回到公司，杨惑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事务里，很快就把病房里那点晦暗不明的纠葛抛到了脑后。他和林总监在会议室里为了方案细节争得面红耳赤，文件夹拍在桌上发出砰砰的响，最后却又能各退一步，指着修改后的图纸相视而笑。
这种从无到有、亲手搭建一切的感觉，像在平地上起高楼，一砖一瓦都浸着自己的汗水，每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方案逐步落地，那种踏实的成就感便会从心底涌上来，冲淡所有疲惫。
“你看，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杨惑拍了拍林总监的肩膀，眼底闪着笃定的光，“是我们一起做成的。”
总裁的一天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手机振动一声，是翁子实发来的消息。
他的雀跃声音似乎都能从手机对面传来：【叶哥！我今天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符！大师说特别灵，能除邪祟、避小人！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给你送过去！】
后面还跟了个小白猫探头摇尾巴的表情包。
很可爱，杨惑手指上滑，把表情包偷走了。
【好的。】
傍晚，六点半。
以往这个时间，会是应容约他一起出来吃饭的时间点。
但今天，应容似乎很忙碌，杨惑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你怎么不回我啊，亲爱的。】
【小白猫探头.jpg】
很好，连回复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杨惑微笑了一下，毫不犹豫打车回了别墅。
别墅漆黑一片，管家并没有出现。
这下最后一个阻碍也没了。
*
与此同时，星耀办公楼内。
“应总，这是休息室今日的监控画面。”
林总监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递出平板。
“根据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两点五十分，刘秘书进入星耀，经前台秘书引导后，直接进入了休息室等候。”
别墅内，杨惑快步踏上二楼的阶梯。
“下午三点零六分，叶总下电梯到休息室。”
杨惑顺着构造摸到了应容二楼的办公区域。
“他们在办公室中交谈着，监控没有声音，不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内容，但可以看见，在这里，刘秘书递给叶总一份文件。”
杨惑动作飞快，很快就从抽屉里翻找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看着文件上的标题，他踟蹰片刻，还是一把将它打开。
“应该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接。”
播放完监控画面，没有看见预想中的打斗场面，这让林野松了口气，他脸上堆起官方式的营业假笑：“他们二人并没有发生冲突，刘秘书应该是低血糖才会晕厥，星耀有及时将刘秘书送去医院治疗，我们对刘秘书的情况感到抱歉，但应总，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观察着应容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读出情绪。
可应容却没有出声，他的指尖放大，定格在接到文件后，杨惑魂不守舍的表情上，他笑着开口：“你说，他看到了什么？”
林野皱了皱眉。
或许是星耀和应氏对立得太久，作为星耀老人，他早就养成了看不惯应容的本能。哪怕如今局势变了，应容极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他骨子里的抵触也没消减半分。
“不知道，可能是一些需要交接的文件吧。”林野心里冷笑，刻意加重了语气，“应总，无论您私下与叶总是什么关系，公事上，我看您还是公私分明些好。”
正在应容办公室里的杨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快速翻看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航班信息、海外账户流水、私人侦探拍的照片……最后几页是打印出来的口供记录，上面的签名清晰可见，正是那个他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高管。
其实不用看这么仔细的。下午在公司，他已经把刘秘书给的那份资料翻了个遍，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这是应容追查潜逃高管的全部证据，从行踪到罪证，详尽得让人心头发沉。
这就是幕后人要自己找来的资料。
把这份资料交给董事会也没有作用，因为这是已经解决的问题。
已经解决的难题，就不再叫难题。
可杨惑不会忘记，当初这起案子有多棘手。国内警方束手无策，跨国追捕流程繁复困难，杨惑自己都快放弃了。可应容，居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查清了这一切。
他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能力，结合传言，杨惑已经开始怀疑应容在国外的身份是否真的与黑手党有关联。
思绪万千，困惑的问题太多。杨惑已经无暇顾及，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应容为什么要处理自己的案子。
又为什么，在处理之后，没有把这些文件交给自己呢？
杨惑的手指停留在文件夹最后一页的日期上。那是应容开始调查的时间，比他死之前和应容那场激烈的争吵，早了整整三天。
是为了收购他的公司好能够压价谈判？
那是没有必要的，想要宣传根本不需要证据，直接将这件事披露给媒体就足够了。
更何况，应容虽然收购了星耀，在他接管公司查项目的时候，却发现星耀与自己走之前没有不同之处，星耀独立于他那些子公司之外，应容没有参与管理，没有抢占他原本的业务，更没有将自己的业务安插进星耀里面。
太过泾渭分明。
甚至让杨惑生出了一种应容买下公司就只是为了在等他，并不想将之据为己有的错觉。
但应容是他的敌人，他最讨厌的对象。
他宁愿相信这里面藏着什么更深的谋划，比如应容想借此拿捏他，或者想在董事会面前谈判卖好。
他习惯了用最恶意的揣测去打量应容，就像猫和狗天生就该对着干。
杨惑懊恼地纠结，虽然不愿承认，但好不容易有了追回的希望，杨惑内心雀跃，连看死对头都有了份拟人感。
要不然……问问看吧。
杨惑想。
在应容回来后，就看见杨惑坐在沙发上，表现得有些坐立难安。
“为什么不开灯。”应容顺手打开灯，他看着杨惑，觉得今天的杨惑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今天别墅的管家和佣人都不在，别墅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应容看见了几个被摔碎的碟子，他的高定衬衫被杨惑泡在水里，应该是不能穿了。
明明做了那么恶劣的恶作剧，杨惑却眨巴着他那双漂亮的、漆黑如同夜空般的黑眼睛，带着点探究和狐疑，矜持地、却在不断地瞥着他，像是小猫故意打翻水杯，想要引起主人的注意力。
可爱到有点犯规了。
应容将手中袋子放到了桌子上：“饿了吗？”
“上次听你说想要换个口味，我定了寿司。”
“你要吃芥末吗？”
“唔……”
嘴里被塞了片甜虾寿司，芥末的味道让杨惑辣的吐舌，不得不主动提起这件事：“其实，我今天…”
看出来他不爱吃芥末，应容开始准备沾醋不辣款：“你知道为什么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都不在吗？”
杨惑：“……”
应容神秘一笑，又给他塞了一个：“因为我让孙叔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谁问你了？
杨惑忍无可忍的主动开口：“今天，你的秘书来找过我。”
应容：“我不会让刘秘书来找你，我不会在你管理时插手你的公司。”
“我知道。”
“你明明知道，可你还是去了。”
“你没有起疑吗？或者说，到现在你都吃不到教训，还是没有一点防范。”
“星耀配了保安，更何况他那个小身板，风吹吹都能晕倒，我防什么防。”杨惑眉毛扬得高高的，“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
在应容回答之前，杨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替自己查清真相的大功臣应容，难得反思，将语气放得和缓了一点。
他挠了挠脑袋；“其实今天趁你不在，我去了二楼，看到了你藏起来的那份文件。”
“你为什么要查……算了，谢谢，这次算是我欠了你的人情。”
杨惑矜持地开口：“你需要什么补偿……”
看见应容似乎要朝自己伸出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杨惑就开始不自觉想起前些日子，这双手给自己带来的经历，他身体发软，脸颊也泛起红晕。杨惑认真补充：“公事公办的那种。”
“公事公办。”应容的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你在公司养出的人，倒都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嘟嘟囔囔的说小猫带崽。
杨惑没明白：“嗯？”
“我可以把我调查出来的资料给你，把那个背叛你的高管送进牢里去，但条件就是——”
应容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个项目，你就不要做了，你缺少的资金，我可以为你补齐。”
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杨惑脸上的红晕消失了，语气也变得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换一个项目吧。”应容，“这个世界上能够挣钱的项目有很多，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不少心力，所以我可以将我公司的一部分业务划给你作为补偿。”
杨惑皱眉：“不可能，你换个要求。”
应容：“那很遗憾，我就只有这个要求，如果你不更换项目，我就不会将我查到的资料交给你。”
热血猛冲头顶，杨惑觉得脸有点热。他站起身，扯住应容的衣领，瞥见了应容正注视着自己的灰蓝色眼眸。
那其中有玩味有探究，更有着势在必得，就像他们是分座谈判桌两侧，从未接触过彼此的陌生者。
杨惑的脸色乍青乍白，他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在某种时刻，他甚至自以为是，居然会认为应容这样做是为了自己。
半晌后，他放开了手。杨惑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那我不需要。哈，走着瞧吧，你在执著搞垮我，但我不会被你影响到的。”
眼看杨惑要离开，应容皱着眉，将他一把拽住：“我不想搞垮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做这个已经被搁置的项目。”
“恰恰相反，我们之间，执著的从来不是我。”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杨惑，你的公司不主打研发，这根本不是你的主营业务。你现在是在耗着时间，去赌一个未知的市场。”
杨惑：“我做过调研。”
“市场在变，人的需求也在变，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是吗？”
“那不过你大学时期一场比赛的衍生物，能不能落地都是未知，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与你想要挣钱的初心也背道而驰。杨惑，你为什么要执著于完成这件事？”
杨惑转过头：“我听不懂。”
“换句话说。”应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杨惑，你到底是在执著这个项目，还是执著于和你一起完成项目的某个人？”
沉默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杨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尖被攥到发白，可杨惑却忽然笑了：“……我的决定，和你有关系吗？”
“我们没有关系，星耀挣不挣钱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我的人生，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应容的蓝眼睛里满是阴霾，无视了他的目光，杨惑盯着面前的寿司，瓷盘里的醋饭泛着莹润的光泽，甜虾的粉色透着新鲜，可他现在却没什么胃口。
他漫不经心想，其实他们之间本就该是这样。
隔着说不清的猜忌和对峙，是他在异想天开，居然还想要与应容进行一场心平气和的谈心。
“没关系……么。”
杨惑回过神，他看见应容此时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口袋上，像黏住了似的，阴沉到了某种狰狞的程度。
“搞什么？”杨惑摸了摸口袋，指尖勾出半截黄色符纸，边角还带着点褶皱，是翁子实下午塞给他的平安符。他捏着符纸在应容眼前晃了晃，觉得应容的表情莫名其妙，“你怎么摆出那种表情，这只是一张符咒而已，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你们公司的机密吧？”
“还有，我打算搬家，房租都交了。周五就搬，到时候我朋友会来帮忙。”杨惑说，“现在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没有留在你这里的理由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分开来比较好，这些天花你的钱，还有你买我公司的钱，我都会连本带息打回到你账目上。”
应容挑了挑眉，并没接话，只从带回的袋子里取出一瓶红酒。他转身从岛台冰箱里拿了只高脚杯，指尖捏着杯梗轻轻晃了晃酒瓶，醇厚的红色酒液流淌进杯盏里，一看就非常高级。
“来喝一点吗？”
杨惑的目光瞬间被那瓶酒勾了过去，眼睛都挪不开了。他认得这酒的标牌，是酒庄限量的珍藏款，比应容酒窖里那些藏品还要稀罕，上次在拍卖会上惊鸿一瞥，他还在惋惜没能拍下来。
应容显然看穿了他眼底的渴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请。”
他将酒杯递给杨惑，看着杨惑仰头，将之一饮而尽，目光里带了点诡异的，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这是杨惑清醒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
……
醒来后，他看见自己躺在床榻上，杨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坏的酒量，他酒量最差的时候是在他十八岁的酒局，他被朋友假借成人礼的名义灌酒，却硬是喝趴了同来参加派对的一圈人。
他抬手想按按发疼的额角，手腕却传来一阵沉坠的滞涩感。
但很快，他听到了极不寻常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这声音自手部传来，手腕多了点重量，就像是被某种东西拴住，杨惑低头观察，发现那居然是锁链。
细细的银色锁链很细很窄，一端链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端确系在更远的地方，不知道延伸到了何处。
已经来不及产生更多的疑惑，杨惑抬起头，视线在对上那物件才刹那，骤然紧缩。
床榻的正中。
一个黑沉沉的圆头正对着他，镜头玻璃反射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像一只不会眨动的眼，漆黑，冰冷，像是将要坠下的深渊。
是监视摄像头。
“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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