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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必须要打 ...

  •   应容问:“杨惑,我也是你的错误吗?”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在漆黑漫长的走廊里无声蔓延。

      杨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对,你是错得最离谱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一切都混乱不堪。杨惑开始撕打,揪着应容的头发尖叫,甚至忍不住呕吐。他浑浑噩噩,不知道应容是如何穿过重重人群,带着他走出喧闹的宴会大厅的。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别墅。

      在应容要把他带进房间前,杨惑终于挣扎着开口:“我不去。”

      “那就去我房间。”

      这些日子被管家拦着的二楼楼梯,此刻被轻易跨过。应容不容他挣扎,径直抱着他,一步步踏上铺好红毯的阶梯。

      他把杨惑放在自己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杨惑正静静望着他,神情落寞,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眼泪。

      应容沉默片刻。

      他想,这个时候,杨惑大约是不想看见自己的。

      于是他走到门口,关掉灯:“晚安。”

      应容正要离开,杨惑的声音却飘了过来,细弱得像奶猫的叫声:“应容。”

      他仿佛还停留在应容带他离开时的走廊,困在那漆黑的夜幕里,连月色都躲起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朝应容伸出手,说:“我们做吧。”

      杨惑的心情实在太糟糕了。

      他十分惶恐,对母亲的担忧,对杨家的憎恨,对自己未来的惶惑,齐齐混杂在了一起。

      他想大哭一场。

      可这样就背弃了诺言,因为男子汉是不能无故哭泣的。

      他得找个宣泄的出口,一个能让自己置身绝境、逼出眼泪的出口。更何况,他清楚应容很喜欢做这种事,绝不会拒绝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

      可他说出口之后,应容却没有动。

      他整个人都站在黑夜里,被黑暗所笼罩,从杨惑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应容的表情,也分不清他究竟在思考什么。

      于是杨惑开始尝试露出微笑。

      和应容那张亘古不变的棺材脸不同。

      杨惑是很喜欢笑的。

      尽管因为身为男孩子却生了张过于漂亮的脸而饱受羞辱诟病,杨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晓了这张脸的价值,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用容貌最大化换取利益。

      单是笑杨惑就研究出了几十种花样,轻蔑的笑、讨好的笑、和善的笑、开朗的笑……每种笑容都完美,能够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展露出他的美貌。

      他会在恰当的时机展示合适的笑容,从而促使自己达成目的。

      就比如现在。

      杨惑的唇角扯出一抹蓄意讨好的笑意,配合着他那张漂亮到无死角的脸,他有自信能勾引到应容。

      可应容却陷入了更久的沉默。过了很久很久,杨惑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你笑得,好丑。”

      要不然,还是杀掉他吧。

      应容被自己捅死,自己再去自首坐牢。这样两个人都有了归宿,他以后再也不用为不确定的未来担忧了。

      有那么一瞬间,杨惑真的生出了点想要砍死应容的冲动。

      “你来不来。”杨惑挑衅道,“我数三个数,你不来我就去找别人了。”

      根本没有倒计时的兴趣,在说完这句话时杨惑就已经开始往床下跳。

      没有成功,因为杨惑跌入了某个人的怀中。

      应容开始吻他的额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今日似乎格外执着于亲吻他干燥的眼尾。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冷的光落在应容脸上,他的眼眸犹如深邃湖泊,杨惑望着那片湖水,放任自己坠入那片深潭之中,不再挣扎。

      恍惚间,他听到应容的声音模糊响起,像从水底浮上来:“如果你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

      他在说什么?

      杨惑没明白。

      应容的话语就像隔着宽阔海面传来,被浪涛打碎,只在他脑海里留下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杨惑几乎要被那如同海浪般汹涌的浪潮冲击得喘不过气,他茫然无措,只得像落水者抓住浮木般,将应容的脊背当作依靠,指甲在其上刻画出道道血痕。

      不对。

      这和那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快感夹杂着痛苦,犹如汹涌浪涛般不断拍在杨惑单薄瘦弱的身躯上,不是纯粹的折磨,反而带着种令人心慌的温柔。

      杨惑瞪大眼睛,眼前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绚烂又刺目,一切都超过了可忍耐的界限,属于人的触觉感官被一次又一次摧毁。这比那一日的疼痛更加难熬,因为连反抗的理由都变得模糊。杨惑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他的眼泪终于决堤,汩汩落下,像坏了阀门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杨惑哭着抱着应容的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像是又死了一次。

      这是不对的。

      应容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他不想要这个。

      应容应该像那天一样给他疼痛,逼着他到极致,就像在承受苦难。而他则必须要忍受疼痛和苦难,才能洗清罪孽,才能获得他自以为短暂的安宁和坦途。

      而不是现在这样,快感逼迫他诚实,温柔得让他想要依赖。

      杨惑眼神涣散,他重重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被拉坏了的风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就在这时,应容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逼着自己笑。”

      杨惑没有回答,他伏着他的肩膀,重重咬了下去。

      应容肌肉紧绷着,他揽着怀里的杨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应容一直都在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回国。放弃国外的一切,对抗家族的阻力,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努力,努力扫清障碍,努力走到杨惑面前,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现在,他抚摸着杨惑湿润的眼角,盯着他眼角漫出来的、亮晶晶的泪光,感受着自己由心底涌出的庆幸之意,他就有一点的明白了。

      他庆幸在杨惑难过的时候,自己能够在现场。

      因为他在,所以他可以保护好杨惑,哪怕杨惑不想笑也没关系,在宴会崩溃大哭大闹也没关系,只要他在,就没有人敢对他说任何闲话,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都会被他挡回去。

      这不就是他本应该要做的事情吗?

      他想要杨惑开心。

      他想要杨惑一直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应容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就像远行的航船终于找到了风向标,他轻声询问:“分开后,你怎么样了?”

      “你读了大学,那个时候,你开心吗?”

      在打赢那场侵权官司的时候你开心吗?

      在一个完全没有应容的世界……你开心吗?

      杨惑迷迷糊糊应着:“嗯。”

      应容知道,他已经累极,已经听不进自己的话了。

      于是他抚摸着杨惑被汗湿的头发,轻声说:“晚安,星星。”

      杨惑沉沉睡去,意识沉入混沌的海底,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像被打碎的玻璃,拼凑出很多旧日的回忆。

      其中最清晰的,是他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

      死亡是什么呢?

      父亲的葬礼,这是杨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

      葬礼那日,有很多看不清面目的大人出席,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他们表情相同,在杨惑眼中都长着一样的模样,而母亲撑着黑伞矗立在坟前,牵着他的手冰冰凉。

      杨惑在葬礼上东张西望,他还没有适应父亲的死亡。

      意识到亲人离去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到后来,母亲改嫁,他改姓了杨,再后来,声音,画面都遗忘了。那个男人在他心中就只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葬礼上他哭了吗?

      没有吧。

      他是小男子汉,他和父亲许诺过不能流眼泪,他是要努力保护母亲的。

      可他经常能看见母亲哭泣的模样。

      在看见杨惑时,母亲总是会很难过的,她当年义无反顾与一个男人私奔,那短暂的日子里,她尝到了爱情最甜美的滋味,但她很快就失去了它们,她失去了一个会真正珍惜爱护她的人。

      于是杨惑也开始为一个记不清脸的人悲伤。

      后来,杨惑自己也经历了一次死亡。

      杨惑已然没有感觉到悲伤,有太多事情将他推着向前,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

      后来他住进应容的别墅,他逐渐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他也不再去想。

      直到某个深夜,他从混沌中睁开眼,看见应容站在床头。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将两人隔在明暗交界的两端。他们之间明明有一定间隔,地上的影子却被拉得很长,在床沿处交叠成一团,像两个无声相拥的吻。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手上。

      可男人的身影安稳像是磐石,杨惑眯着眼睛看掌心,里面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看错了吧。

      应容是不会哭泣的,他是应家专门养着用来开疆拓土的,那种没有什么感情的机器。

      杨惑睡得模模糊糊,又想起了更久远之前。

      在应容离开的第一年,他度过了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冬天,然后开春了,他开学,开启了新的大学生涯。

      但在学校的每一年冬天,他望着窗外皑皑大雪,都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狂风呼啸,漫天雪沫之间,看见了应容的身影。

      是他看错了吗?

      应容是魔鬼,是他挣脱不掉的梦魇。那些杨惑试图忘记的、拼命压抑的、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总会随着那个幻象的出现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应容总是会如幽灵般阴魂不散,他绝对没有可能摆脱他。

      除非,他能够要像一个骑士一样,彻彻底底的击败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杨惑又开始悲哀起来。

      可怎么全是应容啊。

      睁眼是应容,电视里是应容,就连闭上眼做梦都是应容。

      全世界该不会都只剩下应容了吧。

      那他要怎么打败他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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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忙成陀螺了一直没有时间写。加上有一些新的想法,打算把大部分的剧情重新写一下。这本实在是很喜欢,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亲妈还是不希望他草率完结在这个世上。 所以先联系编辑解V了,等我忙完这段日子会继续写完的。 推推完结文《穿越成狗血虐文里的太医》 超萌小太医震撼来袭~ 预收文《祂们都有病[快穿]》《构史学家遇到杠精直男》《假扮捞男相亲被冷酷上司制裁了》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进专栏点个收藏啵啵
    ……(全显)